好在銀鳳村也有個赤腳醫生,姓孫,在鄉衛生院學過半年,加之孫家一直是以採藥爲生,這一脈下來孫醫生便也能診些感冒,發燒,頭痛之類的病情,鄉里衛生院也比較重視,出資一千多塊在銀鳳村建了一個醫療點,孫醫生便成了銀鳳村唯一一個懂些醫術的人。
孫醫生被劉大光子拉過來時,太奶奶已經醒了過來,說話也利索了些,就是腿腳因爲年紀大了還不能走動,不過人清醒了看上去精神還算正常,孫醫生又把了脈確定只是輕傷,並不影響太奶奶的身體,衆人這才放下心來。
要說這孫醫生是赤腳醫生,但祖傳中醫水平可比縣城醫院的醫生還要好,特別是接骨摸傷,把脈下藥,煎煮草藥,祛風除溼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孫醫生也是每日揹着醫箱走家串戶,一般的小病那是手到病除,這也是銀鳳村村民很少去鄉衛生院的原因。
三爺與劉大光還有肖家肖老爺子肖大海也趕了過來,至於學校作法之事就留到了晚上再進行,這件事上還是可以看到銀鳳村對老人挺重視的,起碼不會不管不問,那怕就是個孤寡老人。
見太奶奶沒多大事,三爺便吩咐了村裏婦女主任袁秋菊照看着,其它人也都一一散去,到是左小晨堅持留了下來,雖說自己與太奶奶一點關係都沒有,但見到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孤苦伶仃的躺在牀上,邊上也沒個子女照顧,心裏不忍便主動要留下來陪太奶奶說說話,見牀邊桶裏有一桶衣服,左小晨提起桶就去了村委會前面那條小溪槳洗,洗完衣服晾好,又將竈房裏的柴火堆好,一些長的樹枝還用柴刀給吹斷了碼在柴火堆上面。鍋裏的碗也洗乾淨了放碗櫃裏,還順手將竈臺用水給清洗了一遍。
忙完這些後,婦女主任秋菊說要煮點粥給太奶奶喫,左小晨也是第一次見到銀鳳村的婦女主任,秋菊年齡不大,三十來歲,不是本地人,是跟着他丈夫肖成材進得村,那年肖成材從部隊退伍在路上搭救了秋菊,秋菊本來也就是個孤兒,見肖成材人長得高大爲人又不錯,便跟了來到銀鳳村,十年了開花結果生了個男娃後便不再生了,聽說秋菊是城裏長大的,這計劃生育比村裏人懂,加之又是高中畢業,這不村裏競選便成了村婦女主任。
左小晨連忙拿了鍋找到米缸勺了半碗米,洗完米加了水便放到竈臺上,下麪點了火煮粥。
“你是小晨吧,聽三爺說過了...聽說你是城裏人,咋就想來這銀鳳村呢?”秋菊打了點熱水幫太奶奶洗完臉回到竈房後問道。
“袁主任,這個怎麼說呢,我是個孤兒,在哪都是生活...”左小晨淡淡的說道,其實左小晨也在迴避人家問這個問題,畢竟老是撒謊也不是左小晨的習慣,特別是面對秋菊這樣精明的女人。
“孤兒,太好了,我也是孤兒...哦,那個,就當我沒說!”秋菊猛的想起這樣說好像不妥當,自己是孤兒不假,小晨是孤兒不假,但也沒必要拿出來說吧,怎麼就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
“沒事,袁主任,太奶奶好些了吧!”左小晨還是很擔心太奶奶的身體,畢竟以後太奶奶要住學校去成爲自己的鄰居,左小晨也希望太奶奶健康入住,當然看到太奶奶現在的樣子就想起了自己奶奶當年生病在牀的模樣,只可惜奶奶去世的太早,樣子都有些模糊了。
“好多了,太婆是年紀大了,身邊也沒個人照顧,這些年要不是村裏面三爺主頭把這事辦了,唉!太婆原先那幾間房子全塌了,現在村委會這幾間房你也看到了長久失修,也成了危房,村裏沒錢啥都拿不出來,鄉里拔的那點款子用來那條路上面,那條路啊有多少就用多少,到現在還是破路一條,連個拖拉機都上不來...”秋菊畢竟是村裏婦女主任,對村裏帳目還是瞭解的,鄉里也不是沒有拔錢,但拔的錢全填那條路了。
從銀鳳村通往婁子村的這條路也就成了銀鳳村心中的痛,五十年代舉全村之力將路拓寬到了兩米左右,但後來文化活動一開展,這事情就落了下來,慢慢的野草,塌方,泥沙又將這條唯一的天路給堵住了,鄉里財政也不好,全靠上面拔款,這日子久了鄉里也就管不到這條路了,好在三爺帶着村裏青年漢子時常修修補補,維持着這條路正常通行。
“袁主任,這路應該修好,現在外面都在改革開放了,我們銀鳳村不能因爲沒有一條好路而影響村裏發展吧...”左小百也是就事論事,至於其它的到是沒有想過。
“叫我菊姐吧,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聽着那袁主任煩心,村裏計劃生育工作不好開展,早婚早育,超生多生,重男輕女,多得很,我這主任啊真的只是掛個名,想做點工作那可是通天的事了,這不這個月村裏就超生了三個娃,再這樣下去今年村裏計劃生育又得全鄉倒數第一了...”秋菊姐也是數落着村裏一些事情,看來她也不滿現在的生活狀態。
“那這事村裏支書三爺與肖村長也不管嗎?”左小晨問道,難道這事情是三爺他們默許的嘛,銀鳳村一個村裏都是劉肖兩家人,估計這事情他們也不好管理更不好去說。
“這事情,唉!你也知道這銀鳳村劉肖兩家說了算,三爺又是多年的支書了,肖村長也上來有幾年了,三爺心裏還是那句話,人多力量大,根子上就是想着人多了種糧食的就多了,糧食多了經濟就上去了,就沒有去想過人多了消耗也多了,一加一減等於什麼也沒有,到是喫飯的人多了,經濟更差了...”到底是城裏出來的女子,學識就是強,這一一列出來的東西讓左小晨感到了農村計劃生育工作的難處。
“那這樣循環下去,村裏人更多田地更少收入更差,再過幾年不得回到解放前了!”小晨風趣的說道,這個邏輯也不算全對,假設經濟總量上去了人口多一些只要有個度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問題是村裏經濟就沒有好起來過。
“這些日子村裏一些年青人都議論着去外面打工,前面婁子村前年出去了幾個年輕人,前些日子回來了,都開着摩托車回來的,這事啊對村裏年青人影響很大,現在村裏年青人都在盤算着去沿海一線打工賺錢...到時村裏勞力越來越少,田地也種不熟了...”秋菊姐說的就是打工嘛,左小晨也知道,那怕現在秋菊他們去勸阻這些年青人不外出打工也是不可能的,再過幾年打工浪潮一來,別說年輕人了,就是有手有腳的中年人,甚至上了年紀五六十歲的也順着國道朝着沿海而去,目標都是兩個字賺錢。
“那村裏有應對措施沒有?總不能把年青人全放走吧,到時這田地可沒人打理了?”左小晨記憶裏農村很多鄉鎮村落田地荒蕪,好好的村子都快變成野獸的樂園了。
“與其阻塞不與引導,鄉里也下了通知,適當的引導一些年輕人外出務工,畢竟縣裏鄉里能賺錢的路子不多,出去賺外麪人的錢回來建設自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三爺說了年青人走可以,家有兩男丁的去一個,家裏男丁一個的不準,年齡沒到十八過了三十的不準,不會寫字的不準,只會說方言的不準,形象特別差的不準...被三爺整出了個五不準。”秋菊笑着說道,這些事情左小晨可沒聽說過,看來三爺還是顧着村裏的,起碼那個家有兩男丁的去一個,家男丁一的不準去,這也是爲了留下這些人種地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