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誤會,還在大庭廣衆之下被潑紅酒,但有了溫啓珩的治癒,和煦的心靈創傷就幾乎痊癒了。愛情真偉大,它讓人變得善解人意,將心比心一下,如果她是許蔓的話,也許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只是許蔓能原諒,溫啓銘卻不能。所有的事都是這小子惹出來的,他花心,還想出個可笑的手段欺騙兄長,拉她來做戰友,簡直可惡。
回家後,和煦在洗澡的時候決定要痛斥溫啓銘一番,讓他認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爲有多過分。
結果他們居然心有靈犀,等她收拾完自己,舒服地半躺在沙發上,正準備撥通溫啓銘的電話,門鈴就響了起來,“和煦,開門,是我。”
……自己送上門被罵了。
和煦衝過去打開門,對溫啓銘怒目而視,“你對不起我!賠我精神損失費!”隨後看到他左臉上有個清晰的掌摑痕跡,不由瞪大眼睛,“不是吧,你哥打你!”
“纔不是,這是許蔓打的。”溫啓銘好笑地解釋。
和煦鬆一口氣,她就說,溫啓珩不是那種會動手打人的類型。
“你活該。”和煦惡狠狠地罵。
溫啓銘可憐巴巴地垮着臉,桃花眼耷拉下來,裏面盛滿了讓人不忍心指責的愧疚和苦楚,他撲上來抱住她道歉,“對不起!”
太乾脆,好沒有成就感。
和煦翻了個白眼,“……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嗎?”
“當然!”高大的青年語調軟下來,真誠而懊悔地說,“抱歉,我沒想到許蔓會那麼做。”
看到和煦被那樣對待,他心中的抽痛到現在還記憶猶新,有那麼一瞬間,他是想粗暴地揮開許蔓,痛罵她行爲過分的。如果不是兄長適時出聲,他也許已經那麼做了。
“只有許蔓錯了嗎?”和煦板着臉。
溫啓銘直起身體,雙手按住和煦的肩,瞬也不瞬地與她對視,斂去不正經笑意的他嚴肅而誠懇,“罪魁禍首是我。”
“……”
“抱歉,當初異想天開想了一個方法,根本沒顧慮到你,我錯了。”
和煦軟化下來。
“你生氣是對的,今天有這種事,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你原諒我嗎?”
頭頂的燈光明亮卻溫和,和煦用盡力氣纔沒被他蠱惑,“說對不起有用,那要警察幹嘛?你害我大庭廣衆被潑紅酒,當成第三者議論,還硬着頭皮對你哥道歉,坦白了我們的罪行,我的心臟都要壞死了!”
溫啓銘知道很對不起她,就跑進廚房,盛出一杯水,塞到她手中,“你潑我吧!”
“……”
“潑完之後,也甩我幾巴掌,然後從明天開始,我請你喫東西,隨便你點。”
他大義凜然地挺起胸膛,和煦端着那杯水,咬牙想潑上去,可看見他那張知錯後顯得非常可憐的臉,就有點於心不忍。
溼身帥哥是很養眼,但被潑水的侮辱那種感受實在是太差,她還是不忍心讓好朋友也體會一次。她之所以孬種,都是因爲把他當朋友,所以吵吵鬧鬧之後,受到的苦難也就能放下來了。
嘆了口氣,和煦抱了溫啓銘一下,“好吧,原諒你了。”
“謝謝。”溫啓銘感激地回抱她,深吸口氣,鄭重地,“謝謝。”
和煦推開他,冷哼道,“但不代表我不要念你!”
“……”大少爺眼角一抽,故作可憐地皺起臉,“你也要念我嗎?我剛被我哥罵了兩個小時……”
“你活該!”指揮溫啓銘坐到沙發,和煦隔着茶幾站在他對面,居高臨下的瞪視他,用力沉下臉,雙手叉腰,清了清嗓門,“阿銘,我把你當朋友,纔會說這些的,請你務必聽到腦袋裏去,嗯?”
“嗯……”
“這次事情,說到底都是你不對,你不該對許蔓隱瞞的,爲什麼騙她說要出來談正事?”
溫啓銘弱弱地說,“……對我哥攤牌,不就是正事嗎?”
“……不許狡辯!”和煦換個方向,“這些不談,最重要的是你以後要端正對感情的態度!我現在纔想到,當初你小子不願意讓許蔓和你哥面對面,其實有一部分是不想負責任吧!”
這是她靈光一閃的想法,眼見溫啓銘越來越心虛地垂着腦袋,和煦冷哼一聲,“被我說中了吧!萬一許蔓被你哥認可,你就要栽進婚姻的墳墓,出都出不來,所以纔想到這個緩兵之計,也就是我腦袋不好,居然被你騙了!”
“……和煦,不要看不起自己啊。”他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對她劃了一下拳頭,“相信自己,你不笨的!”
和煦砸了一個蘋果過去,“閉嘴!”
溫啓銘輕鬆接住,嬉皮笑臉地咬了一口,見和煦臉色發青,就站起來,捏住和煦的臉頰,笑道,“放心,我知道了。”
和煦斜睨他,“你騙鬼啊。”鬼纔信你。
溫啓銘聳聳肩,“你別看我不正經,其實我這次得到的教訓可深刻了。”
“你裝上癮了是吧。”
“別不相信我啊,我是真的認識到感情問題的重要性了。”拉着和煦坐到沙發上,溫啓銘一邊啃蘋果,一邊說,“剛剛我也和許蔓談過了,她哭得很傷心,也指責了我許多。我以爲對他們溫柔,說話風趣,時不時送禮物給他們,就是愛情的表現,其實是不對的。”
他皮膚白皙,眉高目深,因爲五官立體,所以側臉尤其好看。但比起溫啓珩,他還是少了男人的成熟味道。和煦忽然有了種面對小孩的柔軟心情,用包容的心態聽他解析自己。
“而對他們的感覺……一時的心動,喜歡他們的臉蛋或是身體,享受完之後,就棄之不顧,毫不憐惜。很過分是吧?”
和煦紅着臉,“你知道就好……”
享受身體什麼的,別這麼直白地和她談論這個問題啊。
溫啓銘收了笑臉,雙手枕在腦後,放鬆自己靠在沙發上,沒由來的顯出了些許深沉,“之前我和你說過吧,我爸花心,結果我媽氣出了病,但還是沒挽回他。”他目不轉睛地盯着牆面,彷彿沉浸在回憶裏,眉頭都緊皺起來,“大概是受到他們的影響,我潛意識裏,就不想對感情認真。”
“阿銘……”和煦拍拍他的肩。
他回過神,對和煦展顏一笑,又恢復了平時的模樣,“不過現在我明白了,別人的事能夠改變自己的心情,但要怎麼做,決定權是在自己。我會去向之前的女朋友們道歉的,還有許蔓……沒辦法回應她的感情,我也有認真說抱歉。”
“你和許蔓分手了?”
“嗯。”
和煦疑惑道,“爲什麼?解釋清楚不就好了嗎?還是她始終不相信我們之間是清白的?”她連忙坐直身體,“如果是這樣,我去和她講!”
溫啓銘好笑地壓住她,“不是這個問題,是我沒感覺了。”
“……”擔心這位少爺受到創傷的她簡直像個傻蛋。
“別這樣瞪我,我已經撇乾淨所有女性關係,決定修身養性一段時間了。”
出了餐廳,和許蔓的談話並不順利,許蔓認定他被和煦誘惑,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逼不得已告訴許蔓其實和煦喜歡的人是他的兄長。
許蔓目露驚詫,慌張地看向餐廳,透過偌大的落地窗,恰好看到溫啓珩難得溫柔地安慰和煦,而和煦面紅耳赤,那是在面對溫啓銘時所沒有的表情。
“我……我……”許蔓這才明白是自己誤會了和煦,懊悔地說,“對不起,啓銘,我剛剛……”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他突然就沒了耐心,“蔓蔓,我們分手吧。”
“啓銘?”許蔓驚慌地和他對視,“你在怪我嗎?我對和煦出言不遜,所以你纔對我生氣嗎?”
“有一部分這個原因。”他坦誠地說,“更重要的是……”頓了頓,他抱歉地扯起脣角,“我已經開始覺得,和你交往,有些疲憊了。”
“什麼意思?”
他看着許蔓,絞盡腦汁才把心中的想法清楚地說出來。他認爲感情應該是沒有負擔的,交往中的付出和給予也是自願的,他沒有出軌,只是覺得沒有維持這段感情的力氣了。
許蔓的失望顯而易見,她努力忍住眼淚,狠狠給了他一耳光,“你根本就是在玩弄感情,什麼疲憊,什麼沒有負擔,都是說辭!你根本不明白在交往的意義!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和我認認真真的戀愛,也沒想過我們的未來!”
她飽含怒意的背影是受傷的,溫啓銘目視她漸漸遠去,懊惱地揉亂頭髮。
許蔓和和煦說了一樣的話,他突然反省起自己,一直以來,他所以爲的愛情和認真度,其實都是自欺欺人。
他的濫情和花心,應該收斂纔對。
溫啓銘從回憶中掙脫出來,正色道,“真的!”
和煦斜睨他,“你覺得我信嗎?”
“那你看我的實際行動好了。”
“我看你是喝醉了吧大少爺。”
“喂!絕交!”
兩人對視一會,和煦先認輸,歪倒在沙發上,踹了溫啓銘一腳,“相信你最後一次,祝你清心寡慾的生活之後,能遇到真心愛人。”
溫啓銘懶洋洋地側臉看她,眉眼中是爽朗的孩子氣,“借你吉言。”
他看着她,浮躁的心情就能安定下來,讓他覺得,剛剛那個突然在腦海中閃現的念頭,是正確的。賴在並不寬敞的沙發裏,他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緩緩閉上眼睛,“好累,我睡一會。”
溫啓銘毫無防備,昏沉中感受到和煦推了推他,見他沒反應,就嘆了口氣,找了個毯子蓋到他身上。
“喂,感冒了我可不管。”和煦藉機使壞,狠狠戳他的臉頰。
溫啓銘在睡夢中笑了一下。
能夠有在難過時傾訴,開心時分享,做錯事時訓斥,痛改前非時被信任的朋友,原來是一件這麼幸福的事。
而他也該向和煦學學,喜歡一個人時,應該怎樣付出,又怎樣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