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這是在反諷自己咯!”裘夜聽着黎俊這麼感慨的話,打趣地說道。
“也許吧。”黎俊淡淡一笑,然後目光停在了裘夜右手時不時捂着的腹部上,因爲裘夜的衣裳本就是深黑色的,衣裳切口處也並不明顯。所以即便染上了血跡,但是乍一眼看去卻是根本看不出來什麼的。但是仔細去看,便是能發現那衣服底下淌出的暗紅色。
“你受傷了?”黎俊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連忙上前想要查看裘夜的傷勢,卻被裘夜笑着阻止了。“沒事,像我這種經歷過殺手生涯的人,這種小傷不算什麼……”
“你就不用擔心了。”盤亦在一旁淡淡地開口道:“這點小傷真的對他不算什麼,回來之前,我已經看過一遍了,就是被刀氣切中的一點皮外傷,他自己已經簡單處理過了。”
“是啊,這種小傷就不勞你醫治,我自己簡單包紮一下就行,沒那麼嬌氣……”裘夜笑着說道:“就這一道傷口換來一個北嶽堂口,我可覺得賺翻了!”
“什麼叫就這一個傷口啊!喂!拜託!還有我的兩枚易容丹,一根姑獲鳥羽,一張縮地符……”黎俊一聽這話,面孔瞬間板了起來,他扳着手指算賬道:“哦,對了,還有我的兩枚厭勝錢呢,現在用完了吧,趕緊還我!”
“好,好,好,馬上就還你……”裘夜無奈地搖了搖頭,取出那枚厭勝錢,遞到了黎俊;一邊的盤亦也是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厭勝錢遞了上去。
黎俊一把從他們手中把厭勝錢搶了過去,愛不釋手地撫摸着。
“真是財迷!”盤亦冰着一張臉,冷冷地開口道。
“唉,怎麼說話呢,我爲你們龍家的事情又出錢又出力的,這麼的勞心費神。而你們大哥他自己卻帶着人跑到外面快活逍遙去了,這個甩手掌櫃做得真的是不負責任……”黎俊白了盤亦一眼,不滿地大聲嚷嚷道。
“唉,我怎麼聽到有人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就在這時,龍戩御着玄氣凌空虛渡而來,落在了黎俊的背後。
“哎呦喂,你回來的可真是時候,你的手下拼死拼活,流血流汗給你把地盤打下來,你也正好回來了,正是趕得巧啊!”黎俊撇了撇嘴,回過頭去,戳着龍戩的胸膛挖苦道:“你就這麼喫現成的,還說我在背後說你壞話!”
“額,這個嗎?”龍戩尷尬地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黎俊的刁難。然後便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黎俊身後的裘夜和盤亦,不過這兩個人就跟商量好了一樣,同時把頭瞥到了一邊,裝作是一副沒看見的樣子,似乎是不打算替龍戩說話的樣子。
喂喂,你們兩個這麼做合適麼……
你們這樣讓我在手下面前很沒面子啊!
龍戩在心裏把這兩個傢伙罵了個半死。但所幸黎俊這邊也沒有一直不給自己面子,在怪了幾句龍戩不負責任以後,黎俊也沒有再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
“話說你是去了後山吧,找到了什麼嗎?”黎俊打了個哈欠,問龍戩道。
“沒有……”龍戩搖了搖頭,說道:“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我們什麼也沒有發現。”
“是嗎?”黎俊似乎並沒有太大反應,淡淡地應了一句。“那就這樣唄。”
“喂……”龍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開口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反正你又不知道那東西對你現在是不是真的有用,而且你對於五嶽的事情也是一直被埋在鼓裏而已。所以,知不知道這件事其實對你現在並沒有太大影響……”黎俊枕着胳膊倚在門口的牆壁上,用一種很灑脫的語氣對龍戩說道。
“算了,反正你是不會懂我的心情的。”龍戩嘆了一口氣,但是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了。
“北嶽堂口的收回倒是順利的很,但是這一次,我們也是徹底把歐陽家給得罪了。北嶽堂口這邊就讓裘夜暫時留下處理善後,我會暫時讓左老留在這裏坐鎮一段時間,等你把一切安排妥當了他再回去。如果發生什麼了別的事情,你也可以去北冥山莊那邊,北冥山莊那邊也應該會出手幫你們一把的。”龍戩一回來就又發號施令道。
“好,好。”裘夜有氣無力地應道。反正對於龍戩這種甩手掌櫃的行爲,他也已經習以爲常了。
他現在無比後悔,自己爲什麼不好好待在魔界那邊,要跟則龍戩跑到人界這裏過這種苦日子。跟着一個像龍戩這種自己什麼都不做把事情都交給手下的黑心少主,真的是無比心累。
“你好像受傷了。”龍戩說着,他的視線也如黎俊一樣停在了裘夜的腹部,不過,察覺到異樣的他魂念瞬間透體而出,把裘夜全身上下的都掃視了一遍,發現裘夜身上沒有其他的傷口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時,龍戩的魂念在裘夜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這股氣息卻讓龍戩心頭一驚,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臉色開始變得有些凝重。
“哎呀,大哥,您別擔心,我沒事的。這也就是一點皮外傷,不要緊的。”裘夜見龍戩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還以爲是在擔心他的傷勢,便連忙笑着開口道。
“裘夜,你的腰間好像粘了什麼東西,像是什麼羽毛……”龍戩也意識自己的表現的有些激動了,便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內心,面容也緩和了幾分,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哦,這個啊……”裘夜說着把衣襬撩起,抽出那根別在腰間的姑獲鳥羽。“這個啊,是黎俊送我的。據說是姑獲鳥的羽毛咯!”
“姑獲鳥的羽毛,你給他這個做什麼?”龍戩扭頭看向黎俊,問他道。
“這個嘛,就是隨手送了他的。”黎俊無所謂地回答道。
“隨手送的?”龍戩皺了皺眉,繼續發問道。
“哎呀,大哥,這件事他其實是這樣的。”裘夜見龍戩一直好奇的追問,便將黎俊是怎麼一個人易容成受傷侍衛的模樣,將歐陽墨寂引入佈置好的陷阱,再用調虎離山之計,不費一兵一卒佔據了北嶽堂口的事情大致複述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聽裘夜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龍戩臉上也露出了一副十分詫異的表情。
“好厲害的手段!”龍戩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眼中還是有一絲凝重的色彩,他轉身看向黎俊,讚歎道:“先生這般神機妙算,龍戩實在佩服。”
“喂喂,突然這麼正經我有些不太習慣啊……”黎俊對龍戩這副恭維的模樣擺了擺手,然後問道:“那麼接下來呢,你打算去哪兒,到西牛賀洲收回西嶽堂口嗎?”
“先回一趟中元聖州吧。”龍戩回答道:“先回去到朝廷那邊處理一下衡觴的事情。”
“也好,這次歐陽家一定會向上面彈劾你,各大世家的立場都不好說,保不齊會對你發難,你還是先有些準備的好。”黎俊點了點頭,說道。
“不過,說到這裏,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龍戩忽地露出一副壞壞的笑容,看向了一邊的裘夜。“裘夜要不你還是跟我回去吧,這裏先讓左老待着吧。”
“啊,爲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裘夜有些不解地問道。
“當然你這位少主覺得老讓你給他做苦力不忍心,給你在謀福利啊!”一旁的黎俊嘴角也勾起一絲壞笑。“要去西牛賀洲的話,除了西門島嶼,一定會和另一個勢力打交道,人界的唯一一個全部由女子組成的勢力……”
“靈宮!”
…………
人界,北俱蘆洲,谷底樹林。
即便裘夜告知了地方是在一處谷底,但是歐陽家的這幫侍衛找到歐陽墨寂還是費了很大的功夫,而且困住歐陽墨寂的那個陣法也沒那麼容易進入,最後還是修爲最高的那名靈玄境強行將法陣打破,纔來到了歐陽墨寂的面前。
此刻的歐陽墨寂,模樣已經很是狼狽,頭髮凌亂,衣衫破碎,氣息虛弱,面色蒼白,應該是因爲一直想要掙脫樹藤的捆綁,結果反被抽去了太多的玄氣的緣故。
“少爺,您沒事吧?”那名靈玄境侍衛趕忙跑上前去,拔刀斬斷了捆住歐陽墨寂的樹藤,歐陽墨寂無力地跌落而下,他趕忙上前把他扶住。
“你帶了這麼多人過來……”歐陽墨寂微弱地開口,聲音虛浮有氣無力。“那也就是說北嶽堂口還是落到了龍家手裏了,是嗎?”
“少爺恕罪,我們中了龍家的奸計,全部被騙了出來。然後,龍戩派人強佔了北嶽堂口。”那名靈玄境侍衛低頭小聲說道。
“罷了……”歐陽墨寂說道:“我也不是中了龍家的奸計嗎……要不是他們有所顧忌,不敢傷我性命,所以我被困住的這段時間只是體內玄氣被抽盡,身體太虛脫了,但好在沒有受到什麼傷……”
那名靈玄境侍衛微微皺眉,他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
“不過……”歐陽墨寂的眼中徒然生出一絲陰冷,他一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不會這麼放過他們的,尤其是……那個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