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賀洲,孤島。
洞穴之中傳來一陣時空靈紋之力的波動,白夜秀眉微蹙,回頭望去,卻看見裏面走出來幾個人。
孤燈,雲錦瑟,凌千驊,還有……小姐!
“小姐?”白夜連忙跑了過去,一把抱住陽雨馨,欣喜地說道:“馨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白姐姐……”陽雨馨看見白夜,卻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她淚流滿面地央求白夜道:“你快去救救龍戩哥哥,你那麼厲害,一定能救出龍戩哥哥!”
“龍戩公子?”白夜聞言,這才意識到出來的這些人當中居然沒有龍戩,她詫異地問道:“龍戩公子他怎麼了?”
“這座海底陵墓已經開始坍塌毀滅,我們出來之時,墓中的機關已經被觸發,龍戩公子爲了保護大家逃出去,獨自一人留下斷後,現在被困在了墓中,現在恐怕是兇多吉少!”雲錦瑟有些惋惜地說道。
“我去救他!”白夜聽了,起身就要跑向洞穴之中,卻被凌千驊叫住了。
“救他?你知道如何進入墓中嗎?”凌千驊擋在白夜面前,開口問道:“又或者,你知道你是如何出來的嗎?”
“我……”白夜聞言,卻是一下子愣住了,她努力回想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我穿過了那扇門,然後我就陷入了昏迷,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樣,等我醒了就已經在這裏了……”
“這……”衆人聞言,卻也是有些喫驚和疑惑,爲何他們醒來之時是在靈境之中,而白夜醒來卻是已經出了外面。
“這裏發生過打鬥?”凌千驊向前走出,目光掃過外面的巖壁地面,上面還留有玄氣肆虐過的痕跡。烈山宗的弟子躺倒一地,現在還沒有醒來。
“這是烈山宗的家務事,外人最後不要太感興趣!”白夜冷聲說道。
凌千驊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死在那裏的那隻小讙獸身上。“這麼看來,尹憩也應該不在這裏了?”
凌千驊說着,抬起手來,手上乾坤戒黑光一亮,把小讙獸的屍體收走了。
“你收走這異獸的屍體做什麼?”白夜見凌千驊收走了小讙獸的屍體,腦中不由得想起了尹憩只能那憤怒和痛苦的樣子,心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開口問道。
“這就算是我將你家小姐送出來的要一點利潤吧!”凌千驊說完,回過頭看了一眼雲錦瑟,開口道:“你先去你的手下那邊會合,帶她們儘快離開這裏吧,這裏很快也要塌了!”
“那你呢?”雲錦瑟擔憂地問道。
“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去做……”凌千驊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後轉身而去,身形化爲一道殘影飛快而過,轉瞬之間就已消失不見。
凌千驊離開以後,雲錦瑟沉吟片刻,然後對白夜開口道:“白右使,凌千驊他是不會信口開河的。這裏可能真的很快就要塌了,你還是儘快帶着陽小姐和烈山宗弟子離開吧!”
“孤燈大師,那龍戩公子他……”白夜聽了雲錦瑟所說,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孤燈,開口道。
“白右使無需太過擔心,少主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兇化吉。更何況,凌門主先前所言不假,你我如今也是無能爲力!”孤燈雖然在開口寬慰白夜,但是自己的眼眸之中也有些許擔憂之情。
“烈山宗又要欠龍家一個大人情了。”白夜輕嘆一聲,然後開口道:“希望龍戩公子真的很平安無事,這樣的話,我們也好向龍家的幾位前輩交代。”
白夜說完,過去施法將那幾名烈山宗的弟子喚醒,然後拉起陽雨馨的手準備帶她離開這裏,可是陽雨馨卻是執意不肯離開。
“不行,龍戩哥哥不出來的話,我就不走!”陽雨馨倔強地說道,眼中閃着淚花。
“馨兒……”白夜看着陽雨馨這副倔強但又委屈模樣,心頭卻是猛地一顫。
她不知道陽雨馨和龍戩在墓中經歷了什麼,但是陽雨馨對龍戩的那種懵懂的少女情愫,卻是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成了朦朧的愛慕之情。
可是龍戩心中對於離去之人的執着,比起尹憩來,有何嘗少了半分。
尹憩執着於尹淮,龍戩執着於龍瑩……
或許沒有經歷過手足至親的離去,所以終究無法體會那切膚之痛。而那刻骨銘心的生離死別,終究是讓他們封閉了心門……
就像是尹憩與她這麼多年來,是親密無間的青梅竹馬,是互訴心腸的知己伴侶,可終究他都沒有親口說過,他喜歡她……
或許,自己也從未敢真正地去直面對尹憩的愛戀之情,她雖然一直相伴,卻也曾真的深入他的內心……
肩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苦澀亦在心頭蔓延……
就在那若葉杖落在自己肩上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他她到底有他,因爲只有被喜歡的人傷害,內心纔會那樣的悶痛與絕望!
那一擊其實並不沒有傷到她多少,即便她的身周只有一層薄薄的玄氣護體,若葉杖也只是在她的肩頭留了一處淤青……
肩頭的淤腫火辣辣的疼着,可是更疼的卻是心。
尹憩的最後離開時的那個眼神,她可以斷定他沒有被任何東西左右了心神。
可是他爲何要拼命護着那個人……
白夜的眼神有些黯淡,她低垂着眸子,右手在袖子下縮了縮。她看着陽雨馨此刻的淚臉,卻是在心中苦嘆。
陽雨馨對於龍戩的愛慕之意,明眼人只是看得出來,而龍戩心中,除了那個女孩生命停止時留給他的執念,卻是不可能再容下其他的人了……
終究會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白姐姐,龍戩哥哥他真的會回來嗎?”陽雨馨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問道。
回來嗎?
白夜的瞳哞閃過一絲恍惚,她淡淡地笑。
“放心吧,一定會回來的。”
白夜說着,拉起陽雨馨的手,帶着她離開了此地。她回頭,目光落向遠方。
你會回來的,對吧!
…………
幽冥望海落下的那一刻,七海蛟龍金甲護住了自己身體,身處水銀之流之中的自己,無時不刻不在受到幽冥之力的侵蝕。
器魂反噬的劇痛,讓他的神志已經開始有些模糊,加之幽冥之力對於其魂唸的抑制,自己根本無法感知到外面的一切。
靈境已經開始整個崩壞,他聽到了那山石崩塌產生的巨大聲響,在一陣地動山搖之後,他感覺到身體在不斷下沉,下沉,再下沉,彷彿沉入了黑暗的深淵。
耳邊呼嘯而過的全是水浪之聲,聽起來卻似鬼哭狼嚎般的哀鳴,鼻尖嗅到了鋪天蓋地的血腥味,他如同置身於一片浩瀚無邊白茫茫的水銀汪洋邊,沒有陽光可以照射到這片海域,觸目可及所有的一切都充斥在陰暗和死亡的氣息之中。
幽冥望海,一切彷彿都充滿了死亡的氣息。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窺到了一絲壓抑的感念,龍戩赫然睜開了眼睛。
如同置身於幽冥鬼獄一般,所有的生機都已湮滅,死亡和恐懼籠罩了心頭!
天空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光芒,彷彿出現了一輪碩大的太陽。只是龍戩在這金色的太陽中間看到了幽深陰暗豎立的瞳孔。
這是一隻眼睛,一隻直入幽冥的眼睛!
眼眸的光芒之下,是高聳入雲的巨大身軀,宛如渤海的通天柱,豎在了龍戩的面前。
這時,龍戩發現胸口處放着的那個血瓶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突然炸裂開來,裏面裝着的紅色鮮血卻是突然發出了一抹金色的光輝!
那些龍血順着龍戩身上七海蛟龍金甲擴散流過,最後匯入了七海蛟龍金甲胸前的護心甲上。
唰!龍戩的身體在這一刻金光暴漲,金光離體而去,在空中化爲七條蛟龍,震耳欲聾的龍吼聲響徹雲霄,赤色與黑色的耀眼光芒在幽冥望海亮起!
原本白茫茫一片的幽冥望海,竟在此刻變得黯淡無光,赤色與藍色的光芒在這一刻衝破黑暗,直上雲霄!
與此同時,孤島之中一處林中,身披白色鬥篷的神祕人忽的抬起頭,朝遠處的一個方向望去!
“這個感覺……”神祕人低聲喃語,鬥篷下那雙陰冷的雙眸當中映過兩道沖天而去的赤藍光芒。
“龍戩,你給我等着,奪走我要的東西,我一定要會讓你付出代價!”
這時,天空之中,兩道人影飛快地掠空而過,神祕人感知到他們的時候,竟是有過一絲慌神。他抬手一揮身周閃過一點綠芒,讓他的氣息與這周遭的樹林融爲一體,自身隱匿林中。
而那兩道身影似乎根本來不及注意下方的一切,只在瞬息之間就從他的上空飛掠而過,隨即飛往了遠處那兩道赤藍光芒亮起的方向。
“這的方向,恐怕是已經沉到了海底!”其中一個身影稍微頓了一下,看着那赤藍兩色的光芒已經逐漸黯淡了下去,她火翼扇動,開口說道。此人正是朱雀神君紅玉,而另一個人就是白虎神君白朮。
“我們得儘快趕過去了……”白朮語氣很是凝重,身形沒有片刻停留。“在海底完全爆發這股力量,引發的海嘯足以整座海底摧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