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幻月閣。
幻月閣的後院空地一支人馬整整齊齊列陣於此。姬樓月一身血色長袍立於場中,指點公孫沫夏帶領兵士推演戰陣,等到將戰法將精要推演完畢,口訣傳授給了那些兵士,讓他們百人一組,開始修煉。
“金鼓旌旗,四者各有法。鼓之則進,重鼓則擊;金之則止,重金則退。旌,傳令也。旗麾之左則左,麾之右則右。奇兵則反是,這個戰陣是百絕戰陣。”姬文龍高坐於閣樓之上。看着下面的兵陣演變,對坐到身旁的姬樓月說道。
“這個戰法本就是你和我所創的,傳給他們不好嗎?百人而教戰,教成,合之千人,千人教成,合之萬人,萬人教成,會之於三軍。三軍之衆,有分有合,爲大戰之法,教成試之以閱。當年陛下御駕親征,我們憑着這一戰陣,大敗了多少蠻妖部落!”姬樓月看着下方操練着的兵士戰陣,眼中有過一絲懷念之情。
“怎麼了?”姬文龍看着姬樓月,嘴角淡淡勾起了一絲笑意,說道:“爲何不下去給他們展示一下?也讓這些帝國的軍人,見識一下他們心中的傳奇,君侯照膽寒!”
“君侯照膽寒嗎?”姬樓月輕輕把手按在了腰間的那柄劍,長劍收在劍鞘之中,就似在沉睡一般久久尚未出鞘。
這把鎮守八方的諸嶽劍,也不知有多久沒有出鞘了!
“不了……”他淡笑着搖了搖頭,那對多情的桃花眼卻是閃過一絲落寞之意。他嘴角微翹,那對沾着半點胭脂紅的脣漾着令人目眩的笑意。
粉墨點絳脣,君侯照膽寒!
這位被稱爲粉墨君侯的姬樓月,是天嵐帝國欽封的武安君。姬樓月既爲皇親,又身居侯位,蠻荒之地,誰人不知他薄涼侯的威名!
可是如今,他卻甘心屈居在這小小的幻月閣,每日與戲子伶人相伴,在酒色中虛度光陰,卻是令人唏噓!
現在的世家皇族當中,大多數人恐怕是隻知他的粉墨點絳脣,君侯照膽寒的威名,只有極少數人記的了……
姬文龍目光向下方落了些,看着公孫沫夏以在姬樓月剛纔指點的指揮戰陣的演變。
“前後有序,分合有度。金鼓旌旗,各按其法。”姬文龍看着演變得已是初具規模的戰陣,由衷地讚歎道:“兵法戰陣,博大精深。這小妮子居然能這麼快就參透一二,實在是個將才!”
“本來就是找個由頭讓公孫無忌帶人過去震懾一下歐陽斥胥,結果這傢伙把她女兒也帶過來了,我也就只能隨便傳她一些東西了。”姬樓月苦笑了一聲,用一種抱怨的語氣說道。
“喲,看來你對小妮子也挺上心,隨便傳點東西就把‘百絕’這種陣圖交給她了,如果用心教教那還得了,還不能得把畢生修爲傾囊相授!”姬文龍打趣地對他說道。
這百絕戰陣,可是姬樓月和姬文龍已經研究出來的陣法。姬文龍結合上古陣圖中推演出來的陣法,由百名修爲相當的人施展,每個人學習一種特殊的法訣,合在一起。而姬樓月爲之加上了兵法的金鼓旌旗爲號令,安排走位的章法步數,便可組成百絕戰陣。
這百絕戰陣乃是天嵐帝國軍隊中首屈一指的頂尖陣法,即便如今公孫沫夏演練得還不是那麼純熟,但已是頗具戰力了。百絕戰陣所站的位置相輔相成,變化萬端,如同一人!
“你這麼做倒是幫了甘翷了,就是給蕭寒添了個大麻煩啊……”姬文龍笑着說道。
“凌蕭寒……”姬樓月嘴角輕輕勾起,笑着說道:“在這四九城權謀紛爭中,又有什麼是他解決不了的麻煩?”
…………
人界,修文館。
目送公孫沫夏離開以後,歐陽斥胥的氣勢卻也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強硬了,而雷玉虎和李皓鉉也沒有再表態什麼,似乎是在聽從歐陽斥胥的意思。
這個態度卻是讓甘翷不禁皺了皺眉,這兩個傢伙是歐陽斥胥安排過來的……
還是他們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要這麼做……
這時,歐陽斥胥扭過頭去,盯着公孫逸恆,開口說道:“年輕人,說話應該要曉得分寸,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應該清楚?”
“龍家在這件事情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我並不知曉。不過我很好奇,既然北嶽堂口當時是歐陽家在管理,那爲何會對此事一點干預和阻止都沒有……”甘翷眼神一冷,反過來質問歐陽斥胥道:“龍戩硬闖北嶽堂口要求見郭侍郎是事實不假,但是郭侍郎在當時歐陽家管理之下的北嶽堂口失蹤遇害,你們又該作何解釋?”
“甘翷,你的意思是在懷疑我了?”歐陽斥胥聞言,臉色一變,冷聲質問甘翷道。
“不,關於郭侍郎的死,我也認爲歐陽家應該是無辜的。”甘翷搖了搖頭,從容不迫地應答道:“但是歐陽家會不會借題發揮,大做文章,以此來公報私仇,剷除自己的的眼中釘,這可就很難說了!”
“哈哈哈,好一個鐵齒銅牙,舌燦蓮花的聖卿大人。不愧是就靠一張嘴就能讓三大妖王殿退兵的人,這麼說來,你是執意要包庇龍戩了?”歐陽斥胥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冷冷地笑道。
“龍戩有罪與否,還是兩說,我又何談包庇?”甘翷直視歐陽斥胥冷聲回道:“況且,龍戩若是真的有罪的話,法網恢恢,我朝廷的六扇門自然會找出證據將他繩之以法,不是嗎?雷大人。”
甘翷說完,把視線移到了歐陽斥胥身邊的雷玉虎身上。
“六扇門乃是朝廷重器,監管世家。若是連犯案證據六扇門都查不到的話,你們又憑什麼在這裏一口咬定龍戩與郭建的死有關呢?”甘翷看着雷玉虎的眼睛,目光深邃彷彿要直接看穿雷玉虎的內心,他開口問道。
“哼,如果上頭讓我查的話,我肯定能找到證據!”雷玉虎憤懣不已,大聲說道。
“咳咳……”李皓鉉和歐陽斥胥聞言,臉色同時一變。而公孫逸恆和甘翷的眼底也幾乎是閃過一點精光,上面把這件事壓下去了,能壓住雷玉虎不讓他繼續調查的,朝堂上下一隻手也數的過來。
六扇門首領魚龍年,丞相凌蕭寒,三王爺姬樓月以及人皇姬昊天!
一個小小的三品侍郎郭建,他的身上到底還隱藏了什麼,會讓已經身在人界權利的金字塔的人特意來掩蓋他的死亡!
“看來郭侍郎的死不一般呢,居然讓神祕的人可以來掩蓋他的死亡真相,只是不知道他們忌憚的到底是龍家還是郭建本人?”甘翷眉頭一皺,目光掃向了一旁眼神凝重的李皓鉉身上,若有所指道。
“胡說八道,郭建他既沒有什麼世家背景,又不是什麼絕世高手,又有什麼能讓別人這麼忌憚於他?”雷玉虎聞言,卻是急着開口反駁道。
“是嗎?”公孫逸恆聽到這裏,嘴角卻是勾起一抹冷笑。“那麼這樣的話,龍戩又有什麼理由要害他?”
“龍戩爲人本就乖張,更是睚眥必報之輩!”歐陽斥胥不屑地冷哼一聲,說道:“他滅門天魁星宗,打傷吾兒,皆能看出他的爲人。”
“要說龍戩的話,我也與他親自動過手,他要是真是嗜殺之輩,我又豈能活到現在?”公孫逸恆搖了搖頭,反問道:“龍戩一向心機頗深,可他爲何不惜大張旗鼓,硬闖北嶽堂口,也要見到郭建。是不是也說明了郭建隱藏了什麼祕密呢?”
“哦,我倒想聽聽,他隱藏了什麼祕密?”李皓鉉臉色陰沉,開口說道:“我倒想知道一下,他有什麼祕密,能給他引來殺身之禍?”
“哦,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見從這些人的言語中套不出來什麼,甘翷的眉頭一皺,他開口道:“我記得龍戩好像叫他……衡觴!”
衡觴!
三人聞言,同時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不是被這個消息震撼到了,還是被對甘翷把這個消息公開很是難以置信,竟是一時間不知道開口說什麼。
等到他們回過神來,想要開口辯駁的時候,卻聽到從修文館中傳來了一聲淡然而溫柔的笑聲。
雖然這聲笑聲很輕,但是卻讓他們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扭過頭去。
“我這修文館門前還真是熱鬧啊……”凌蕭寒身穿一聲白色襦袍走了出來,臉上一副溫和的笑意,溫潤儒雅,氣度翩翩,一派君子之風。
衆人看到凌蕭寒走了出來,連忙行禮,頭都極爲恭敬埋下。
“我再不出來,各位是不是叫要在我修文館的門口吵起來呀?”
凌蕭寒緩步走出,掃了一眼門口的一幹人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位極人臣,執掌相印。一紙刑書,揮筆寫下萬言法令。重典治亂世,一言王道殺伐,震懾天下,讓京城的世家宗門皆歸順於朝廷,帝國宇內一清,四地臣服中州,千年之久,未敢二心。”幻月閣上,姬樓月舉起一盞金樽,飲酒入喉,笑着說道。
“若說着四九城內遍地黃金下皆是白骨,那得有一半就是他埋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