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在心裏發出了一陣驚歎聲:“嘖嘖,小子,你剛纔的表現簡直讓大爺我有些如癡如醉了。不錯,相當的不錯,老子多少年沒有這樣誇獎過人了。真的,你完全是一名標準的恐怖份子了!嗚嗚,老子感動的都快哭了,他媽的,實在太不容易了,不枉費這麼久以來老子日夜的對你的灌輸和教誨啊……從現在開始,我對你充滿了信心!”
洛克也有些感觸,剛纔其實只不過是他率性而爲罷了,心裏嘆道:“我到現在才明白,你從前所說的‘遇強則強’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好象的也算是一種磨練吧,不管對我的心性,還是異能境界修爲,似乎都有好處。不過,說實話,做真正的恐怖份子的感覺,真他媽爽啊!”
沒有人注意到洛克臉色那一閃而過的興奮表情,只有洛克自己知道,從今以後,他就是標準的恐怖份子了,而且會將一切的《恐怖份子生存守則》貫徹到底!
時間總是在悄悄的飛逝着,這一次的聚會不知不覺間就耗費了幾個小時。
天黑了起來,孤獨的夜風開始遊走於大地。
洛克總算是鬆開了尼古拉斯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色道:“噢,親愛的尼古拉斯,我們有着相同的目標,所以走到了一起。那麼,我們也許應該開始談這筆大買賣了吧?
“是的,我們的確應該仔細的談談了。”尼古拉斯的表情很輕鬆,看了看突然精神大振的奧斯託,他心裏微微有些不爽,如果剛纔奧斯託出言相勸的話,他也不會這麼尷尬狼狽了。
但尼古拉斯是不會將這種不滿表現出來的,臉上浮現出了生意人的精明,說道:“礦點是我手下的勘測師發現的,就在迷幻城外三十裏的多米爾山區,呵呵,那裏看起來很平凡,估計很多人都沒想到那破地方居然有一個龐大的深藍晶礦存在。”
話鋒一轉,尼古拉斯接着說道:“諸位知道,在大陸任何國家,晶礦都是歸爲國有的,但也不排除有的貴族私自採礦。所以,我不打算和皇虎傭兵團合作,否則這晶礦肯定保不住了。而榮耀傭兵團胃口太大,與他們合作我無法確保自己的利益……所以,就只能拜託您了,洛克,只要您找找關係在晶礦附近建立一個傭兵駐地,我的人自然就能開始作業了。當然,沒有不透風的強,到時候肯定有很多人眼饞這塊肥肉,所以貴傭兵團需要出大力氣纔行,最起碼要保證這個礦點的安全。”
與哈蘭德交換了一個眼神,洛克忽然埋頭不語了。尼古拉斯說得沒錯,憑他如今的地位私自開礦問題不大。但洛克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女王伊莎貝拉,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喫裏扒外的意思,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個礦點也該是屬於伊莎貝拉的,而他現在卻要和外人謀劃着怎麼掠奪原本屬於伊莎貝拉的財產。
想到這裏,洛克心裏有那麼一點點負罪感,可是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已經是標準的恐怖份子了,而且恐怖份子生存守則第五條赤裸裸的規定: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
所以,在彈指一揮間,洛克心裏馬上就平衡了,心中嘆道:“唉,親愛的伊莎貝拉,對不起了,頂多以後獲得的利潤我上繳一部分給你得了。噢,我實在是太善良太體貼了,簡直是就是西西裏紳士的楷模,貴族的典範,要是你知道了肯定會感動的熱淚盈眶!”
尼古拉斯看着洛克一陣沉默,一時也有些緊張,關切的問道:“洛克,莫非您有什麼難處?”
洛克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倒也沒有什麼難處,不過菲利普大公那一關,恐怕是不好過。”
尼古拉斯一怔,隨即笑了,打包票道:“這個放心,我會去處理的,只要有足夠的好處,公爵大人不會太爲難我們!”
洛克笑了,哈蘭德也笑了,他們心裏都明白,自己遲早會和菲利普大公翻臉的。現在能讓尼古拉斯去做擋箭牌,那實在是最好不過了。
“那麼……”洛克故意頓了一下,調整了一下現場的氣氛,臉上帶着那麼一點點十分含蓄的而又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道:“我們應該談談實際的利益了,或者說,到時候這礦點的利潤我們該如何分成?”
尼古拉斯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奧斯託,又看了看錶情怪異的洛克,出於一個商人的本能,他試探性的問道:“親愛的洛克,您覺得應該怎樣分配纔好?”
幽藍色的眼珠轉動了一圈,洛克表情再次一變,滿臉的誠實厚道慷慨大方,甚至還有那麼一點很夠義氣很爲夥伴着想的感覺,笑道:“哈哈,有好處當然平均分啊,你三我七,怎麼樣?”
“我三你七,這還叫平均分?”雖然尼古拉斯在商場打滾了幾十年,什麼狠角色都見過,雖然他也料到了洛克會獅子大開口,但這次他還是被洛克一句話就給徹底的打敗了。
不止是尼古拉斯,連奧斯託和哈蘭德的下巴都差點砸在地上。而弗蘭科就更可憐了,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又一次被糕點給嗆到了。
洛克彷彿絲毫沒覺得自己很過份,遵守着‘將一切利益最大化’的第三條恐怖份子生存守則,一本正經的說道:“嘿嘿,尊敬的先生,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雖然我們的關係也不錯,雖然礦點也是你發現的,可是怎麼說呢,好歹我們的人可是要拼命呀!您知道的,如今我們的黃金戰士在迷幻城極受大家的崇拜,很多姑娘們恨不得以身相許,甚至有位貴族的千金小姐發誓要將青春獻給我們的一位黃金戰士……啊哦,不好意思,跑題了。總而言之,所謂水漲船高,如今他們的身價也大幅度的增長了,所以呢,對於這羣爲了保衛您礦點的安全而隨時準備拋頭顱灑熱血的黃金戰士,您怎麼也得多給一點好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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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古堡地下室內,詭異而微弱的火光在閃爍着。
原本應該是極度寂靜如同墓地的地下室內,卻傳來了一些十分不和諧的聲響。
‘砰,砰,砰’連續幾個重物落地聲,水晶球面前的三個黑袍老傢伙全部摔倒在了地上。
“太無恥了!”一個老傢伙好象渾身骨頭都被摔散了,費了好大力氣才爬起來,指着水晶球內正在長篇大論的洛克就是一陣痛罵。
“瓦薩德亞,話不能這麼說,其實我老人家覺得這小傢伙很有趣。”另一個老傢伙也艱辛的站了起來,顫顫巍巍聲音從那掉了幾顆牙齒的透風的嘴裏冒了出來。
“肯尼爾,你說的沒錯,這小夥子確實很有意思!”最後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色長袍內,懷裏摟着那隻黑貓的老傢伙點了點頭,蒼老甚至帶着一絲死氣的聲音裏竟然有着那麼一點興奮的味道:“我開始喜歡這個小夥子了,真的,多少年沒有看到過這麼有性格的孩子了,太合我老人家的口味啦,磔磔!”
揮舞着手中那根慘白色的怪異骨杖,看上去應該是亡靈法師的肯尼爾也點點頭,用毫無生機的蒼老聲音說道:“那就收他做弟子唄,反正不知道多少信奉黑暗神的年輕人拍着馬想做你這老鬼的徒弟,我想這位小夥子也很樂意有你這麼一位黑暗巫師做師傅的……”
冷哼了一聲,瓦薩德亞,也就是那名大罵洛克無恥的,手持一支差不多一米長的暗紫色小型手杖,看上去應該是黑暗術士的老傢伙用邪異陰沉的聲音不屑的說道:“這小傢伙的老鬼師傅有點厲害,族長大人曾經警告過不許讓我們主動招惹他,多倫西普,不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對手?”
“啊呀呀……”懷抱黑貓的多倫西普氣得哇哇大叫,如同小孩子撒潑一般,吼道:“誰說我打不過凱撒斯那傢伙,不就是西西裏這彈丸小國的國師麼,有什麼了不起?六十多年前他去偷一名光明法師的魔法書,我老人家可是一路跟着他,還在背後陰了他一把,嘎嘎!”
話音一落,三個老傢伙都爆發出了得意的狂笑聲,似乎對於背後暗算人這種不光彩的事情極其的熱衷。
忽然,瓦薩德亞眼睛裏閃動着暗綠色的光芒,聲音變得極爲邪氣低沉:“不過話說回來,凱撒斯那傢伙真是進步神速啊,六十年前你能欺負他,六十年以後的今天,你未必是他的對手!”
“瓦薩德亞,你這個死老鬼,臭婊子,你非要說我不如凱撒斯是不是?”多倫西普緊緊的抱住黑貓,令那可憐的貓差點被勒死了,吐着舌頭不住的吸氣。而多倫西普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渾身散發出一圈如同鬼火般的有形有質的光幕,暗紅色的眼睛裏迸發出懾人的寒光,用沙啞的聲音大吼道:“好,我老人家一定要讓你心服口服,有機會我就去和凱撒斯那小傢伙較量一下!哼哼,想當年我老人家橫行西西裏的時候,他凱撒斯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
如果洛克聽到這話,不知道會不會嚇一跳。據他所知,凱撒斯已經將近一百歲了,但凱撒斯在多倫西普眼裏只是一個小娃娃,那麼這多倫西普年紀究竟多大了?
“其實呢,我倒是有一個好主意……”肯尼爾輕輕揮舞着白色的骨杖,灰色的眸子裏滿是死氣,用那毫無生機的聲音說道:“瓦薩德亞,既然你認爲凱撒斯很厲害,不如你先和他打一場好了!啊?您的臉色爲什麼這麼難看,難道你自認不是凱撒斯的對手,還沒開打就認輸了麼?噢,這可不是高貴黑暗術士的一貫作風呀!”
瓦薩德亞一時語塞,鬱悶不已,原本想氣一下多倫西普,沒想到被肯尼爾一句話就將他也扯進去了。
“對,對,對,瓦薩德亞,你這個惡毒的長舌婦,你這麼厲害爲什麼不先和凱撒斯打一架試試?”多倫西普瞬間變得興高采烈了,拍了拍肯尼爾的肩膀說道:“肯尼爾,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夥伴呀!沒有枉費我老人家當年冒着生命危險去抓了一名神殿聖堂武士給你做亡靈魔法試驗,嘎嘎!”
驀地,地下室內突然打開了一道接通外界的暗門,一條健碩輕盈的黑影輕輕的飄了進來,畢恭畢敬的單膝跪在地上。
三個老傢伙停止了吵鬧,瞬間變得舉止優雅,很有點暗夜貴族的風範。輕輕撫mo着黑貓光滑的小腦袋,多倫西普語氣裏帶着無法抗拒的威嚴,問道:“起來吧,有消息了?”
黑影聞聲站了起來,恭敬的鞠躬道:“是的,尊貴的長老大人,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行蹤。他們只來了二十多人,悄悄的混入了西西裏境內,領頭的是一名灰衣主教!”
肯尼爾摸着白色骨杖,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語道:“灰衣主教?這是什麼級別的人物?讓我老人家想想,普通神父,中級神父,高級神父;低級執事,中級執事,高級執事;灰衣主教,白衣主教,大神官……”
“孩子,你有沒有搞錯,灰衣主教?”瓦薩德亞也是一呆,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大人,確實是灰衣主教!”黑影戰戰兢兢的答道,生怕這三個變態老傢伙一個不爽就將他拿去做黑魔法試驗。
“我沒記錯的話神殿起碼有上千名灰衣主教吧,這種小角色也敢來西西裏?”瓦薩德亞似乎被弄的有些糊塗了,揚了揚暗紫色手杖,似乎是在下命令,又似乎在自言自語:“不可能,他們不可能指派這種級別的小角色入境!給我仔細的查,連隨行的雜役都不要放過,說不定就有高級神職人員隱藏在其中!”
多倫西普憐愛的看着懷裏的黑貓,接口道:“唔,這次瓦薩德亞說的有道理,他們最起碼也得來一個白衣主教才符合神殿的一貫作風吧……叫孩子們注意一點,行動儘量的隱祕,別讓對方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白色骨杖裏閃爍着墨綠的鬼火,肯尼爾接着補充道:“至於你們收服的那些地頭蛇,可以叫他們隨意的行動,騷擾性的舉動是必須的,我老人家喜歡看到一些混亂的場面,嘿嘿……”
“遵命!”
黑影話音一落,恭敬的退了出去。
三個老傢伙對視了一眼,紛紛低頭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時不時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森冷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