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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言情小說 -> 灰姑孃的姐姐

9、美麗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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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直立,雙手於胸前合掌。先吐一口氣。一邊吸氣,一邊將手臂向後伸直。上半身儘量向後仰……”

夏雪對着液晶屏幕上的瑜伽教程,站直後,身體又慢慢向前伸展。她雖年近五十,但由於保養得當,經常做塑身訓練,又有個超級會賺錢的女婿讓她衣食無憂,看上去也就四十左右。想當年,她可是靠着驚人的美貌在諸多富商間輾轉流連。她可不想“美人遲暮”這個可怕的詞過早的應驗在自己身上。

“媽,不得了了!”蘇恬神色匆匆地闖進來,因爲連日來寢食難安,整張臉憔悴不堪。

夏雪緩緩站了起來,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心頭一沉,着急地問她是不是起暄有外遇了。

“比那還糟糕。”蘇恬緊緊地抓着夏雪的手,吞了吞口水,似乎每說一個字都要費勁全身的力氣,扯着嗓子喊道,“我見到姐姐了。就在幾天前。”

夏雪身體一晃,差點摔倒在地。她強作鎮定,將手按在蘇恬的額頭上,問她是不是發高燒以致產生幻覺。

“媽,我也一直以爲是幻覺。但是,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夢。我夢見姐姐掐着我的脖子,問我爲什麼沒參加她的葬禮。我回答說我在坐月子。她發瘋似的笑了好久,又問我給起暄生了個兒子,是不是很得意。我當然不敢說實話。姐姐沉默了一會,說她在那裏好冷好冷,然後就飄走了。媽,姐姐她今晚會不會來找你?”

夏雪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全身激起一層陰森森的雞皮疙瘩。她倒吸一口氣,喃喃着:“不會吧。起暄不也沒去。她對起暄的怨念更大纔對。”

母女倆商量了一下,跑去香火鼎盛的禪院燒香拜佛。兩人三跪九叩,那份誠意讓一旁的住持連連點頭。

*****

周起暄不解地看着蘇恬把平安符掛在小昊的脖子上,又看着一桌的齋菜,詢問着緣由。

“起暄,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蘇恬走到他身後,摟着他的脖子,鄭重的語氣表明她是認真的,“我找風水師傅看了下,他說姐姐的墳墓溼氣太重,姐姐會睡得不舒服。我和媽決定給姐姐換個地方。”

啪的一聲,周起暄重重地把筷子摔在桌上,那張俊臉浮現出怒容,冷然喝道:“我不是說過,以後別提那個女人!蘇恬,你這人就是太善良了,但是那個女人不配得到任何的憐憫。因爲她是我見過的最惡毒的女人!”

“不管她曾經做過多少傷害我的事,她還是我的姐姐。老公,你就讓我爲她做點事吧。”蘇恬摟緊周起暄的脖子,語氣更加懇切。

周起暄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蘇恬的手,點了點頭。

*****

夏雪在電話中和蘇恬約好明天一起去找墓地。她要找個開滿鮮花的地方,最好是百合花,因爲那死丫頭最喜歡百合。在去專櫃取衣服的路上,夏雪見到一個穿着藏藍色長布裙的女人,抱着一個六歲左右的孩子。那個小女孩面朝着她,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她,向她揮手致意。

夏雪突然想起,曾幾何時,自己也抱過這麼大的一個孩子,一遍又一遍地責罵她爲什麼不是個男孩,然後再次把她丟進福利院。“死丫頭,心可真狠,死了這麼久都沒回來看我。”她暗暗罵了一句,走到垃圾桶前,把包裏的護身符扔了進去。那雙淺棕色的美麗眼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或許,她的心裏還想說,死丫頭,今晚回來看看媽吧。

人人都說她的心是金子做的,不爲困境屈服,不爲悲傷所慟,但金子可是會被王水融化的。直到一年前,她才恍然大悟,她的心在六年前被融化而缺了一小口。周起暄說她做得對,不需要爲那個女人掉一顆眼淚,可是他哪裏知道,死去的那個纔是她的親生女兒。

*****

“媽媽,剛纔我看到一個好漂亮的阿姨,她的眼睛跟你一樣。啊,爸爸!”淘淘從奕寧的身上爬下來,向曹澄跑去。曹澄今天穿着白色的polo衫,藏藍色牛仔褲,黑色的匡威布鞋,看上去朝氣蓬勃。他撥弄了下手上那塊純手工定製的名錶,眉目含笑地看着奕寧。

“你這樣穿可一點都不像是飯店的總經理。”奕寧接過他遞來的紅豆奶茶,打趣道。

“陪老婆女兒出來逛街,需要穿那麼正式嗎?你和淘淘有逛到喜歡的衣服嗎?”曹澄原想摟着奕寧的肩膀,見奕寧不自在地躲躲閃閃,只好作罷。

奕寧與他保持了一段舒適的社交距離,纔開口說:“這裏的東西很貴。一條裙子都要一千。”

曹澄卻不以爲然,回道:“這麼便宜啊。奕寧,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買下整個商場送給你。我這人很大方的,尤其是對女人。”

奕寧聽了這話,並沒有曹澄想象的那麼開心。甚至,她的表情看上去有點憂傷。曹澄問她怎麼呢。她搖了搖頭,淡淡地說自己沒事。

淘淘從試衣間出來,不停地轉圈圈,好讓爸媽欣賞到這條紅色櫻桃蛋糕裙有多麼的漂亮。在導購小姐的喜笑顏開中,曹澄刷下了半個專櫃的衣物。奕寧心想,他真的出手很闊綽,闊綽到花三萬給candy定製一雙鞋子。這個男人現在對自己這麼好,是不是也會對其他女人這麼好?

淘淘和曹澄同時看出了她的不開心,問她,她又什麼都不說。

“爸爸,媽媽是不是氣你給我買太多衣服了?”淘淘往曹澄懷裏躲去,害怕挨奕寧的罵。

奕寧忙抬起頭,把淘淘拉到自己懷裏,強顏歡笑道:“你是他女兒。他給你買是理所當然。”

曹澄覺得問題非常嚴重,因爲奕寧再三說自己不需要衣服,不肯讓他爲她花一分錢。他心裏憋得很難受,在淘淘坐旋轉木馬時,他作低姿態,懇求奕寧把心事說出來。

奕寧望着遠方,眼神漸漸放空,低聲道:“是不是女人只要陪你睡覺,就可以拿到很多禮物?就像candy一樣。曹澄,你到底有多少女人?”

“我承認,這幾年我是交過幾個女友。可是奕寧,我那時不知道你還活着。要不然我絕不會碰其它的女人。”他急切地說着,見奕寧不信,緊張地抓住了她的手。

奕寧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已經概括了她心裏全部的想法――“我討厭花心蘿蔔。”

淘淘從旋轉木馬下來,見到爸爸媽媽好像在吵架,不安地搖了搖奕寧的手。

“淘淘,我們回家。回我們原來的家。”奕寧握緊淘淘的手,邁着大步往外走去,在曹澄追出來時,跳上一輛公交車,離開了。

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徘徊着。淘淘又一次提醒她手機響了。奕寧說是騷擾電話,別管它。她感到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爲是曹澄,正要給他臉色看,轉過頭,卻看到了琴琴。

琴琴在上班路上,碰巧遇到奕寧,忙招呼她到店裏坐坐。奕寧煮着研磨好的咖啡豆,試圖找回她做咖啡師時的記憶。淘淘則躡手躡腳地走到琴琴那,苦着臉,說爸爸和媽媽吵架了,讓琴琴想個法子讓他們和好。

“不至於啊?剛見面才幾天就吵架?”琴琴取出一塊草莓蛋糕,放到淘淘面前,問她知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淘淘用手夾起草莓,舔去上面的奶油後,一口喫掉。她用左手撐着下巴,嘆道:“媽媽說她不喜歡胡蘿蔔,還是花蘿蔔來着。哎,大人的世界真複雜,一個蘿蔔也會生這麼大的氣。”

奕寧嚐了一口剛做好的咖啡,苦到她忍不住齜牙咧嘴。琴琴來到她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澄子不讓我們說的。奕寧,你有沒有注意到他右手腕上的那塊表?”

“挺漂亮的。”奕寧漫不經心地回答着,往咖啡裏加了幾勺白糖,再次嚐了一口。還行,勉強可以下嚥。

琴琴拿過她手上的咖啡杯,放到一邊,語重心長地說道:“那你知道他爲什麼連睡覺都不脫嗎?你拿下看看,就知道他爲了你做了什麼樣的傻事。奕寧,在認識澄子以前,我從來不知道原來男人可以對女人用情如此之深。可你――有時我都看不下去了。奕寧,算我求你了,別再無視他了。在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愛你。你從小就渴望的幸福溫暖,只有他給得了你。”

奕寧垂下眼簾,咬着下脣,開始自責。片刻後,她抬起頭,對着還在喫蛋糕的淘淘說道:“淘淘,我們回家。回爸爸的家。”

她坐在別墅門口,從夕陽西落等到月亮升空,曹澄還沒回來。拿出手機一看,才知道被自己關機了。想了一下,撥通了曹澄的手機。立即傳來他擔憂的聲音。“奕寧,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來?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

奕寧一愣,問他在哪裏。

“你不是說要回原來的家嗎?我在大門口等了四個小時,你怎麼還沒到?”

原來兩人都等錯了地方。奕寧沒心沒肺地笑了出聲。她拿着樹枝,一邊在沙土上塗鴉,一邊誠懇地道歉着:“對不起。今天我不該興師問罪的。我只是心裏有點不舒服。”

曹澄笑得比奕寧還大聲,開心地回道:“奕寧,你心裏不舒服是因爲你在乎我。你是不是有點喜歡上我了?”

“做夢!”

曹澄笑得很是燦爛,給手機連上耳麥,發動車輛,繼續說:“奕寧,我保證,從今以後,除了你之外,我不會再有其他的女人。相信我,好不好?”

“嗯。”她的臉上浮現出大大的笑容,抬頭看了下天空,今晚的月亮特別的圓特別的亮。不知不覺間,畫了兩個手牽手的小人兒。她趕緊塗掉。這腦袋到底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奕寧。”

“我聽着呢。”

“月光很美。你看到了嗎?”

這時,從電話那端傳來了緊急的剎車聲。奕寧猛的站了起來,焦急地問道:“你怎麼樣呢?有沒有受傷?快回答我!”

“沒事。一隻小貓突然躥出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要他專心開車,掛斷電話。

奕寧繼續在地上塗鴉,內雙卻很有神的眼睛,就是桃花眼這一點要減半分。長長的睫毛往上翹,加分。鼻子的立體感不錯,加分。嘴脣的弧度也很好,加分。笑起來的一對酒窩特別迷人,再加分。目測身高1米81,身材不錯,再加分。穿衣品味不錯,加分。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再加分。十指修長白皙,手心的熱度也不錯,再加分。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再加一分。

奕寧看着曹澄的畫像,竟然挑不出減分的地方。她太專注了,以致於曹澄走近都沒覺察到。

曹澄心情上佳,笑着問:“你在做加減運算嗎?這麼多加號?”

奕寧慌慌張張地塗掉。想起琴琴說的話,拉起曹澄的手,假意在欣賞手錶,冷不丁解開搭扣,翻過手腕一看,那道如毛毛蟲一樣的傷疤刺得奕寧眼疼,心也疼。她覺得自己的胸口被重重地撞擊了好幾下,那塊堅守在心臟前的冰川轟然崩塌。輕輕地撫摸着他的傷疤,手微顫,鼻微酸。“傻瓜啊你。什麼時候的事?”

“葬禮後第七天。”曹澄連忙收起了手,藏在身後,有點生氣了,“誰告訴你的?我明明讓他們不許說的。奕寧,我不想要你的同情。施捨的愛,我不要。”

兩人默默地看着彼此。許久許久,曹澄說出了一句話:“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嗯。”

曹澄輕輕地把她擁入懷中,也不說話,只是肩膀微微在抖動。奕寧覺得有點奇怪,抬起頭,看到他在哭。

他啞聲道:“這幾天,我一直覺得好不真實。我好怕這只是一場夢。現在,我抱着你,才覺得都是真的。”

奕寧的雙手在空中猶豫了下,慢慢的,環住了他的腰身。曹澄隨即也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兩人緊緊相擁,在彼此懷裏尋找着缺失六年的溫暖。

夜色靜謐,不遠處傳來一兩聲蟲鳴,接着是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對了,還有月光,很美很美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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