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楷道:“我問你,江藝傳媒,跟趙勝傑真的有關係嗎?這個問題,你必須說實話,你也騙不到我。我回去一查便知。”
王有才道:“的確有點關係。江藝傳媒,是趙勝傑妻子的表哥所開。說起來,也是有些關係的。”
唐楷道:“那你跟於老師說,趙勝傑在打壓你,有這回事嗎?”
王有才道:“沒有。”
唐楷冷笑道:“這麼說,你是在誣衊趙勝傑?”
王有才道:“是的,我就是在誣衊他。因爲有人指使我這麼做。”
唐楷道:“你這麼費盡心機,爲了接近於老師,就是爲了誣賴一個好人?你這麼做,能得到什麼?”
王有才道:“這對我來說,有兩個利益。我如果扳倒了趙勝傑,就完成了對某些人的承諾,他們就會幫我的公司,度過難關。其次,江藝的確是我們廣藝的對手,而江藝的後臺,就是趙勝傑。只要趙勝傑一倒臺,那江藝離關門大吉也就不遠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一舉兩得。”
唐楷道:“你這算盤,敲得叮噹響啊!”
王有才苦笑道:“可惜,我小看於治南了。他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我一提趙勝傑,他連說話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了。”
唐楷道:“就算你沒能告倒趙勝傑,對你本人,也沒有什麼損失,你要我救你做什麼?”
王有才急道:“兄弟,你是不明白箇中厲害啊。我沒有完成任務,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因爲我已經知道他們的祕密了!接下來,他們會把我這個絆腳石一腳踢開!”
“還有,於治南已經懷疑我的來歷,他也會調查我,如果查出來我是來行使反間計的,肯定饒不了我。”
王有才越說越急:“另外,趙勝傑要是知道,是我在背後搞他的鬼,你想想,他還能饒過我嗎?”
他越說越慌,跟十面埋伏的樂曲正相匹配。
急遽的琴音,營造出一種緊張而肅殺的氣氛,一如王有纔此刻的心情。
王有才道:“如此一來,我在江州就混不下去了!我只有死路一條了啊!”
唐楷默然半晌,說道:“王老闆,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虧我還被你一再利用!我現在很慶幸,於老師是個擁有大智慧的人物!沒有被你的花言巧語和糖衣炮彈所迷惑!不然,我萬死莫贖!”
王有才道:“兄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走錯這一步的!唉,現在說這些都晚了。你一定要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唐楷搖搖頭:“我救不了你。”
王有才道:“你能救我。只要你能說服於副部長,讓他不追究此事,那我就有了轉機。”
唐楷淡淡的道:“王老闆,你太高看我了。”
王有才道:“兄弟,你可以的。於治南十分相信你。”
唐楷道:“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負別人對我的信任。”
王有才沮喪的道:“那可怎麼辦好?我真的只有跳樓這一條路可走了。”
唐楷道:“王老闆,我教你一個辦法。”
王有才道:“兄弟,你快說。”
唐楷道:“我救不了你,你只能自救。你現在就去找於治南於老師,請求他的諒解。”
王有才臉色一滯:“我去找他?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唐楷道:“你幾次三番的麻煩他,算計他,你以爲他看不透嗎?你這點道行,在他面前,算得了什麼?”
王有才臉色連變:“唐楷兄弟,那你這麼說的話,我豈不是更加死定了?”
唐楷道:“王老闆,你不去求情的話,就真的死定了。你去求的話,或許有救。”
王有才道:“此話怎講?”
唐楷道:“於老師雖然嚴厲,說到底其實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只要你肯向他坦白,我相信,他不會見死不救的。反之,你老是這麼欺詐,說謊,他只會越來越懷疑你。”
王有才道:“兄弟,那我這就去求他。你帶我去。”
唐楷看着他的眼睛,問道:“王老闆,我發現一個問題:你習慣性的說謊。”
王有才道:“我習慣說謊?開玩笑,沒有的事!”
唐楷道:“你跟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琢磨琢磨,還不能確定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王有才雙眼眯成一條縫:“不會吧?兄弟,你對我有成見。”
唐楷道:“我讀過增廣賢文,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這種處世真言,我也知曉。只不過,如果連一句真話都沒有,那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王有才扯着嘴角笑了笑:“兄弟,你言重了。”
唐楷道:“你所說的話,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你剛纔的話,我能信嗎?”
王有才道:“兄弟,你必須信啊。你不幫我的話,我就死定了。”
唐楷道:“同樣的話,你說過好幾遍了。我懷疑,你是在施苦情計,想讓我再帶你去一趟於老師家而已。”
王有才道:“天地良心!我在你心裏,就這麼不靠譜啊?”
唐楷道:“王老闆,這裏只有你我二人。你跟我說句實話吧!你這次到京城來,到底想達到一個什麼目的?”
王有才眼睛裏精光一閃,嘿嘿一笑,說道:“唐楷兄弟,你這話,讓我捉摸不透,你懷疑我什麼呢?”
唐楷道:“你很早開始,就在佈局。有意識的接近於老師。你到底想做什麼?”
王有才道:“兄弟,我認識你在前,想接近於治南在後。你不會以爲,我接近你,就是想利用你去對付於治南吧?”
唐楷道:“那你就說實話。”
王有才道:“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唐楷搖搖頭:“我年輕,但我不傻。我分得清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王有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唐楷沉聲道:“王老闆,你玩虛弄假,我能體諒你。因爲人在江湖走,實話不着邊。但是,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幫忙,也真的需要於老師幫你忙,那你就最好實話實說。”
王有才長嘆一聲,說道:“兄弟,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你想聽實話嗎?”
唐楷道:“如果真想我幫你,你就說實話。再有一句假話,我就再也不相信你了。”
王有才道:“兄弟,我真遇到難事了。他們讓我賄賂於治南,並且要我留下證據,不管我用任何方法,只要我能達成目的,他們就放我一馬。不然,我就死定了。”
唐楷心裏一驚,問道:“你這是想害於老師?怎麼個害法?”
王有才道:“趙勝傑是於治南的戰友。他們肯定是一條線上的,我舉報趙勝傑,也是想拖於治南下水。我送禮給於治南,也是想拉他下水。只要於治南收了我的禮,或是相信我的舉報,那於治南就脫不開干係!”
唐楷道:“這一招,狠毒得很!”
王有才道:“可是,於治南左右不上鉤。他不收我的禮,也不相信我的舉報。如此一來,我倒是沒轍了。”
唐楷道:“那你剛纔說的那番話,也是編出來的?”
王有才道:“不,大都是真話。因爲他們想對付的,除了於治南,還有趙勝傑,這是他們的兩個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唐楷道:“於老師和趙勝傑,礙着他們什麼了嗎?”
王有才道:“趙勝傑聽到了他們違法犯罪風聲,舉報給了於治南。於治南正在暗中查訪。上次於治南來江州市,就曾和趙勝傑閉門密謀了一個晚上。估計就是在暗暗謀劃。”
唐楷道:“原來如此!你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太卑鄙了!你還想見於老師,打算怎麼害他?”
王有才道:“我、我”
唐楷道:“你說不說?”
王有才道:“我想約他出來,再想辦法,你知道,只要他出來了,我就有一百種方法對付他。”
唐楷冷笑道:“就是對付我的那一套吧?花天酒地,送錢送色!於老師要是不出來呢?”
王有才道:“他要是不出來,我就偷偷的留下一張銀行卡走人。”
唐楷道:“銀行卡?裏面有多少錢?”
王有才道:“五十萬。”
唐楷道:“這可不少,足夠讓於老師雙規的了吧?可是,你就算留下了卡,怎麼拿到證據呢?”
王有才道:“我會帶一個微型攝錄機。錄下這一切。”
唐楷冷笑道:“這是栽贓陷害!”
王有才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了。送禮送不進門,求他他也不答應我的要求。我這真是下下之策。兄弟,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只求你再幫我一次。最後一次,你要什麼樣的報酬,我都可以答應你。”
唐楷道:“是嗎?你都去過兩次了,你自己上門,於老師也會請你進去坐坐的吧?何必一定要拉上我?”
王有才苦笑一聲,說道:“如果沒有你,我根本就進不了他家的門。”
唐楷道:“那你可以買通其它人,爲什麼一定要找我?”
王有才道:“這個事情,能隨便找人幫忙嗎?兄弟,我求你了,最後一次求你。”
唐楷道:“我還有一個問題,你說的他們,指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