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李騰龍的話,我思索幾秒鐘後否決:“先不攔,你們換車去趟東方建材,從附近蹲點目標,他一定會去公司的。”
“明白。”李騰龍利索應聲。
我把車子靠邊停下,掏出從警局順出來的筆和紙,迅速在李潔明的名字後面加了一條備註,具有一定的反追蹤能力。
根據目前李潔明展現出來的一些線索,可以斷定這個傢伙不光腦子轉得快,懂得怎麼跟人溝通,而且會功夫,還特麼具有相當的反追蹤能力。
當然這一切也不能說明任何,用白老七的話說,他們那個歲數,哪怕是年輕時候擱社會上當過幾天小馬仔的人都多多少少有兩下子,所以李潔明也只是被暫時列入懷疑的行列當中。
半小時後,來到葉小九酒吧的地下室裏。
隔着透明的玻璃房我看到白帝正跟龔鵬一人捧着一桶泡麪“吸溜吸溜”嘬的正香,兩人拉家常似的邊喫邊聊幾句,而杜航**着膀子從不遠處的跑步機上揮汗如雨,整個人顯得異常精神。
看到我出現,杜航吭哧帶喘的擺手打聲招呼:“來了啊老闆。”
我樂呵呵的點點腦袋:“幾天沒見,馬甲線都幹出來了,整挺好。”
杜航將跑步機加快一個檔位,雙腿邁動的頻率明顯見快,喘息更加劇烈的苦笑:“沒轍,既然想賺人家錢,那就得照着人家說的幹,白老闆說我身體太次,跟他一塊幹活,連跑路都夠嗆,呵呵。”
“成,你先練着吧,注意勞逸結合哈,一口喫不成胖子。”我揪了揪鼻頭,徑直朝玻璃房裏走去。
“滋溜滋溜”
玻璃房裏,瀰漫着一股子“康師傅牛肉麪”的香味,白帝昂頭看了我一眼,擠眉一笑。
而龔鵬則是乾脆連抬頭的**都沒有,繼續該幹啥幹啥。
我點上一支菸,背靠牆壁輕笑:“咋地,食不言寢不語唄。”
“別急,讓他喫完這口的。”白帝抹擦一下嘴角上的油漬,從腳邊“嗤”的打開一瓶灌啤,隨即又從衣服兜裏摸出一大把枸杞,順着灌啤口塞進去,仰脖“咕咚咕咚”牛飲兩大口後,愜意的打了個飽嗝:“舒坦。”
我無語的翹起大拇指調侃:“白哥,你這啥配置啊,啤酒搭枸杞,也特麼太養生了吧。”
“地下室太陰冷,我拿這個捂捂胃。”白帝又從腳邊抓起一罐啤酒丟給我:“來,你也整口,看你眼珠子赤紅,這兩天指定沒休息好吧。”
我斜眼瞟視幾下龔鵬,故意吧唧嘴脣:“可不唄,剛從警局裏出來,崔輝在我們酒店門口被人槍殺,死的那叫一個悽慘,東方建材的單勇也讓拘了,但我感覺他可能也活不長,畢竟知道的髒事太多,有人不希望他們繼續喘氣,我琢磨着,待會你還得出趟差。”
一邊說話,我一邊觀察龔鵬的面部表情。
當我提到“崔輝”身死的時候,他的眉梢只是微微挑動幾下,可當我說起“單勇”可能也命不久矣的時候,他明顯頓了不到五六秒鐘,儘管這個空當很短,但還是被我一眼察覺到。
也就是說,在龔鵬的心目中,單勇的重要性絕對要大過崔輝不少。
想到這兒,我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翹。
差不多四五分鐘後,龔鵬放下手中的泡麪桶,我這才注意到,丫的臉色蒼白且滲人,帶着一抹不正常的蠟黃,大腿上之前被我槍崩的傷口處,雖然經過簡單的處理,但是仍有血跡隱隱滲透外麪包裹着的紗布。
待龔鵬放下泡麪桶後,白帝從腳邊抓起一包香菸和打火機拋給他,表情平淡的出聲:“爺們,既喫飽也喝足,是不是能開始你的演講?老闆一天事兒挺多的,咱都麻溜點,你早說完早解脫,我們也能早下工。”
“呼”龔鵬點上一支菸,長吐口白霧,點點腦袋道:“王朗,這次搞你的背後確實還有個老闆,但並不是你剛剛提到的單勇,既然你也知道的七七八八,我就照實說了吧,單勇跟我私交很好,但他在整件事情裏只能算是個冤大頭,背黑鍋的。”
“哦?”我夾着菸捲蠕動嘴角:“繼續往下說。”
龔鵬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捻動手指頭輕笑:“你想辦法幫我把單勇弄出來,我就告訴你後面那位老闆的真實身份,就這一個條件,否則的話”
“誒臥槽,合着跟我從兜了大半天圈子,你還是打算口手套白狼吶。”我直接打斷他的話,不屑的搖搖腦袋道:“行啦,你這條線索我就當死啦,單勇具體會被怎麼處理,跟我也沒**一毛錢關係,你是局內人,肯定比我清楚,崔輝爲什麼會突然暴斃,他就是因爲知道的太多,撐死的,對不對?”
龔鵬昂起腦袋,怔怔注視我。
“單勇可能會因爲知道太少餓死。”我接着道:“你剛纔也說了,單勇就是個背鍋俠,背後那位橫主既然都打算讓他背鍋了,絕對不會再給他任何反水的機會,對啦,我忘記跟你說了,不僅崔輝死了,就連崔輝的媳婦也發生了意外。”
“什麼!”龔鵬剎那間目瞪口呆。
“我猜測崔輝的老婆會發生意外,十有**跟他可能見過那位黑手有點關係。”我眨動眼眸冷笑:“那麼單勇呢,單勇的家裏人呢,我不信他家裏人對自家頂樑柱在外頭的交際面、朋友圈一點不瞭解,從這兒出去,我就準備去找單勇的家小談談,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知道,總之我一定會給黑手一個信息,單勇的家人告訴我一些祕密,至於他們會不會整單勇家裏人,就不是我操心的事情嘍。”
龔鵬瞬間情緒失控的朝着我低吼:“王朗,你不能這麼幹!這件事情,單勇的家人根本不知情,連他本人都完全是悶在鼓裏,他們全家真是無辜的。”
“既是江湖人,何來局外身。”我獰笑着歪頭道:“之前你說你是爲了替葉浩報仇,所以纔會跟我們玩貓膩,我雖然厭惡,但敬你是條知冷知熱的漢子,我聽說單勇對你也不錯吧,你和朋友合夥開的那家建材公司就是單勇幫你出資的,想想看,人家好心幫你,結果卻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你良心有愧嗎?”
龔鵬啞然失色的張大嘴巴,眸子裏寫滿了複雜和遲疑。
“咋說呢,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報復我,你們的計劃已經流產。”我皺了皺鼻子道:“我現在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而你、崔輝、單勇卻非死即殘,你感覺自己贏了嗎?我損失的不過是一些時間,你們呢?爲了一些可笑的承諾去賠上自己小命,值嗎?”
“爺們,之前讓我喊王朗過來,你可不是這麼說的。”白帝盤腿坐在地上,左手捂嘴,右手剔牙,含糊不清的開腔:“咱做人得實誠,我信你,你不能拿我當成大傻子,是不是?”
龔鵬頹廢的低下腦袋,連手裏的菸捲燃燒到盡頭都全然沒有發覺。
我知道此刻是他心理防線最薄弱的時候,他很擔心單勇,或者說跟單勇的交情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甚至於高過他和幕後黑手的關係,所以我只要趁熱打鐵,保不齊今天能收一杆大魚。
想到這兒,我撥通蘇偉康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手機裏傳出蘇偉康的聲音:“喂,朗舅?”
“單勇那頭咋樣了,石哥發力沒?”我打開免提,瞄向龔鵬。
蘇偉康沉聲回答:“剛剛纔支上關係,單勇目前在大案組,石哥說會找朋友二十四小時監護的。”
我輕飄飄的出聲:“不用啦,告訴石哥讓朋友撤吧,單勇是死是活咱不管了”
“等等!”龔鵬慌忙提高調門:“王朗,你讓我見一面單勇,之後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求求你了。”
聽到龔鵬的話,我露出一抹淺笑:“行,那就暫時先管着單勇吧。”
掛斷電話後,我伸了個懶腰,朝着龔鵬搖搖腦袋:“老哥,這回說話有準不?別特麼又跟我整口手套白狼的戲碼。”
“有準!”龔鵬粗重的喘息兩口道:“我只要確定單勇確實是你說的這種情況,肯定會把我知道的全說出來,但你得保證,我說完以後,不再繼續難爲單勇。”
我大大咧咧的出聲:“我要抓的是元兇,對於背鍋俠沒有任何興趣,不論是你還是單勇,只要證明事情跟你們沒有關係,我絕不會爲難。”
“嗡嗡”
話沒說完,我兜裏的手機震顫,見到是鄭清樹打來的電話,我忙不迭接起。
“朗哥,速來花區新華街上的安康小區,那兩個陪嗨妹全都傷了,草特奶奶的,對方玩的真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