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我童獅再一次想起了那隻黑色的猴子，全身毛髮像藤蔓一樣掛着，在她腦海裏盤根錯節，彷彿瘋長的野草。
如果她將這件事告訴了武小都，按照《第二法》，是絕對會被判死刑的。
“不想說？”武小都看着蘇我童獅的表情，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蘇我童獅抬起頭，目光壓得低低的，眉間彷彿匯聚着烏雲：“我做壞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這麼說也沒錯。”武小都點點頭，“有一次行動，你抓了30個恐怖分子，本應該把他們交給ZF處理的，但你私自把他們藏在了一個地下室裏，每天只給一點基礎的水喝，很快他們就支撐不住，爲了活下去，開始殺人取肉。人在絕境中迸發出來的感情迷幻而濃烈，你很特別享受。但那件事沒見你這麼緊張，這回做的壞事更嚴重吧。”
蘇我童獅站起來，轉身向房間走去：“我累了，去睡覺了。”
“等你醒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武小都說完，閉上了眼睛。
她很清楚蘇我童獅雖然看着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但那些最重要的事，她還是會依着做的。
明天一早，什麼事都清楚了。
蘇我童獅進了房間，關上門。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武小都也感到倦意襲來，想好好睡一覺。
等一覺醒來，李靈靈應該已經在面前堆滿了蛋糕。想到這兒，無論身前有多少困苦，也覺得可以輕易解決。
“找死！”
武小都快睡着時，蘇我童獅的聲音忽然從房間裏轉出來，濃烈的情感爆炸也跟着席捲而出。
她頓時驚醒，沒問蘇我童獅發生了什麼，整個身體頓時拔地而起，衝向臥室。
“砰”的一生，臥室的門炸開，蘇我童獅的身體飛了出來，石頭一樣撞向武小都。武小都急忙接住她，發現她嘴角掛着血絲。
“怎麼回事？”
“沒……沒事……”蘇我童獅從武小都懷裏掙脫出來，目光像一支箭，凝視着臥室洞開的大門。
柔軟的腳步聲從房間裏響起，慢慢走近門口。
“房間裏是誰？”武小都繼續問。
蘇我童獅瞳孔劇烈的顫動，她本想在武小都發現之前解決這件事，但這個災害……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沒事。”蘇我童獅冷冷地說，然後重新向房間走去。
武小都本想阻止蘇我童獅，卻又停了下來。
房間中的腳步聲快到門口了，蘇我童獅腳尖在地面重重一點，身體化作一道流光，再一次衝向了臥室的門。
武小都遠遠站着，感受到了源源不斷的情感爆炸。
她雖然看不到房間裏發生了什麼，卻能夠從情感中輕易覺察到蘇我童獅完全處於被壓制的狀態。
身體也在激戰中變得越來越脆弱。
“童獅，你究竟弄出來了個什麼東西……”武小都緩緩走向臥室。
臥室中的戰鬥越來越激烈，作爲金銀棺的掌權者，她對生命力異常敏感，她感受到蘇我童獅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別進來！”蘇我童獅忽然大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武小都嘴上這麼說，卻真的停下了腳步。
“我……我會殺了它！”蘇我童獅怒吼着。
“砰——”伴隨着她的聲音，一隻黃金烏鴉撞穿牆壁飛了出來，在空氣中被吹得灰飛煙滅。
緊接着又是一隻烏鴉被撞飛了出來。
從武小都的感受判斷，戰鬥已經變成了單方面碾壓，蘇我童虎節節敗退，還沒倒下，完全依靠着意志力支撐着。
“抱歉，我要進來了。”武小都低聲說。
“少管閒事！”蘇我童獅大喊，聲音薄如紙片。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武小都已經衝了進來。
但武小都並沒有看到房間裏和蘇我童獅戰鬥的東西。
她進去時，蘇我童獅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而我是的牀已經被打碎，那個人應該從窗口逃了出去。
武小都本準備上前追捕，但蘇我童獅的生命力已經很薄弱，她在兩者之間，選擇了蘇我童獅。
蘇我童獅已經失去了意識，她輕輕扶起蘇我童獅，把她抱到牀上，然後將“生氣”源源不斷地灌進蘇我童獅的身體裏。
武小都的身體彷彿藏着一座深淵，深淵裏填着一半生氣，一半死氣。
一個注生，一個注死。
蘇我童獅的生命力慢慢恢復了，但傷口卻沒那麼輕易癒合。
她臉色蒼白得像被水泡過的白紙，呼吸斷斷續續，睫毛輕輕顫了一會兒，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武小都後，她艱難開口：
“我……我不是讓你別進來嗎……”
“等我殺了那傢伙，再找你算賬。”武小都一邊說，走到窗口，翻身到了海上。
那個人確實跑了，但他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現在海面上濃烈的情感翻滾，彷彿一鍋沸水。
如果情感也有顏色的話，就可以看到一陣巨大的風暴正懸在海平線上方。
武小都輕輕閉上眼睛，冰冷的海風掀起她的長髮與裙襬，她在海風中感受着情感風暴的具體位置。那東西就在正前方50海裏處，他的情感濃度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上升，與此同時，大海中的生命力正在以同樣的速度下降。
“這時怎麼回事？”李靈靈也感受到了情感爆炸，湊到了武小都身邊。
“沒事，我去殺個人。”
“我跟你一塊兒。”
“不用了。”武小都搖搖頭，“童獅受傷了，你留在這兒照顧她，免得有什麼意外。”
“可是……”李靈靈明白武小都說的，他剛纔看到蘇我童獅的狀況，非常糟糕，如果這個時候有敵人入侵，她肯定會被殺的。但海平線的情感風暴太嚇人了，武小都一個人過去……太危險了。
“不用可是。”武小都平靜地說，“那東西確實很強，不過我也求之不得。殺了他，讓他成爲我的影子士兵，你覺得我會變得多強？”
李靈靈圓滾滾的五官蹙在一起，他難以像武小都一樣，對一切都保持這麼平靜的狀態：“可是……死了就沒意義了。”
“我不會死的。”武小都說。
話音落下，她腳尖在海面上輕輕一點，身體頓時向正前方飛掠而去。雪白的浪花在她身側綻開，像捲開的帷幕。
李靈靈站在海面，猶豫了許久，終於扭頭回到蘇我童獅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