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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出宮前夜,瘋批帝王後悔了

第439章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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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衆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堪。

在他們的談論裏,晚餘和梨月儼然已經成了沈長安的外室和私生女。

周林絲毫沒有打算阻止的意思,任由輿論發酵,心裏盤算着,回去就給皇上寫密報彈劾沈長安。

說來也怪,沈長安本就是皇上的情敵,皇後孃娘去世後,都說皇上是不想再見到他,纔會一竿子把他支到甘州來,不許他再回京城。

大夥都以爲這是他失勢的開端,結果這幾年皇上卻一直沒有再動他,讓他穩穩地坐在甘州總兵的位置上,賦予他的權力眼瞅着要超過自己和鎮守太監王瑾。

王瑾在甘州已有十年之久,自己在此任職也有七八年,多年經營被一個新來的總兵打破,自然是不甘心的,奈何沈長安向來克己奉公,能被他們抓住的把柄實在少得可憐。

此番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豈能輕易放過。

周林相信,這回就算他不來,王瑾也會來的。

說不定王瑾已經在來的路上。

出於這樣的想法,他巴不得事情再鬧大些纔好,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沈長安自會前來英雄救美。

到那時,正好將沈長安與小寡婦私通的罪名坐實,讓他百口莫辯。

他就不信,皇上對一個昔日情敵能有多袒護?

皇上這些年不動沈長安,興許就是怕落人口實,正在苦等一個收拾他的合理契機。

自己這不就是給瞌睡的皇上遞枕頭嗎?

周林這邊想得熱血沸騰,另一邊,祁讓看着被民衆指指點點的母女二人,陰沉着臉,抬手分開了人羣。

可他身形剛動,對面的晚餘立刻揚起了手。

祁讓連忙停下腳步。

晚餘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兩息之後,做了一個攏頭髮的姿勢,隨即又慢慢放下。

兩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面,祁讓卻第一時間領會了她的意思,退回到人羣后面。

她不讓他現身。

他只能繼續靜觀其變。

晚餘收回視線,定了定神,再次看向周林:“撫臺大人,關於我的來歷,在我開設善堂的時候,就已經向衙門報備過,我若來歷不明,衙門不會允許我把善堂開起來。

況且我這佑安堂不僅收容孤兒,也在爲朝廷培養人才,朝廷體恤我們的難處,也曾數次撥款救濟。

據我所知,這些錢款都要先經您的手才能發放下來,至於那些錢款到我們手裏有多少,我便不得而知了。”

周林臉色一變,不自覺帶了怒色:“餘娘子此言何意,莫非在質疑本官貪墨了你們的救濟款嗎?”

“民婦不敢。”晚餘對他的憤怒視若無睹,不慌不忙道,“民婦的意思是說,既然撫臺大人已經替朝廷爲我們發放過救濟款,豈會不知我來歷清白?

你若不查明我的來歷,就把朝廷的救濟款發放給我,是不是也算你的失職?

你此番當衆對我提出質疑,是當真不知我來歷,還是刻意引導民衆輿論,想把矛頭往沈總兵身上引?

我丈夫是誰,我孩子是誰的,和你調查風箏一事有何關聯,你是真的在意有人冒犯天威,還是想假公濟私,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我……”

一番話問得周林啞口無言,那些議論紛紛的民衆也都停了下來。

周林自然看過晚餘在衙門裏的檔案,但西北這邊匪亂頻繁,災荒不斷,死人是常見的事,想要編造假身份易如反掌。

有沈長安在背後周旋,什麼樣的身份都能給她弄來。

況且甘州是自己的治下,自己的治下辦了這麼一個學堂,並且兩三年內便有好幾個學生考中了舉人,這也算是自己的政績。

朝廷嘉獎他們的同時也嘉獎了自己,自己自然不會向朝廷舉報說辦學堂的人來歷不明。

那時的自己又怎會想到,自己只是因爲貪功打了個馬虎眼,竟然在今天成爲了被對方拿捏的把柄呢?

周林找不到話語反駁,方纔意識到,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小娘子,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好糊弄,甚至還有點難對付。

這樣一來,他更加肯定這女人來頭不簡單。

但盤查她身份這條路已經被堵死,至少此時此刻,他不能再拿她和她孩子的身份做文章。

他沉吟一刻,才又接着道:“孩子是你的私隱,本官的確不該當衆問詢,但孩子放金龍風箏的行爲冒犯了皇家天威,這個你總要承認吧?”

晚餘說:“我只承認我的孩子被人誘導着放了那樣的風箏,但你要說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冒犯了天威,我是不承認的。

首先她年紀太小,根本不懂這些,其次,民婦雖然才疏學淺,也讀過大鄴律例,從不曾看到有哪條哪款寫明不許民間放龍形的風箏。

皇上天威浩蕩,庇佑萬民,倘若周大人認爲一隻風箏都能冒犯到皇上,未免把皇上想得太過狹隘,在你的認知裏,皇上就是這樣的人嗎?”

“你……”

周林被她噎個半死,氣得直翻白眼。

人羣中,祁讓握拳抵在脣上低笑出聲。

晚餘緊接着又道:“撫臺大人若覺得這事確實冒犯了天威,就請你把那個引誘我家孩子放風箏的男人找出來,問問他是何居心,再將他的罪行上報朝廷,看看皇上會不會因此降罪。

倘若皇上當真因此降罪,那我無話可說,甘願替我女兒承擔一切責罰。”

“……”周林忍無可忍,指着她厲聲道,“你這牙尖嘴利的婦人,皇上貴爲天子,哪有時間管你這雞毛蒜皮的小事,你這麼說就是強詞奪理。”

“既然是雞毛蒜皮,撫臺大人又爲何大張旗鼓前來興師問罪?”晚餘反脣相譏,“敢問撫臺大人,此事究竟是關乎天威,還是雞毛蒜皮?”

周林徹底無話可說,對於自己的輕敵十分懊惱。

想他一個御史出身的人,靠着一張嘴皮子和風聞奏事的特權才走到今天,竟然敗給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婦人。

何等的奇恥大辱?

這要是讓同僚知道了,佔不佔理先不說,臉面肯定是要丟盡的。

正想着,身後便有人哈哈大笑:“周大人的鐵齒銅牙,今天怎麼不靈了?”

周林回頭,就看到一身太監裝扮的王瑾帶着一隊兵士走了過來。

“王大人,您怎麼也來了?”周林心說這老狐狸的鼻子可真靈,剛想着他可能會來,他就來了。

王瑾先半眯着眼把晚餘母女打量了一番,而後才尖着嗓子道:“咱家就是怕周大人憐香惜玉,對女眷太過溫柔,才特地來助您一臂之力的,現在看來,咱家還真來對了,周大人眼瞅着要招架不住了。”

周林訕笑兩聲,心說這老狐狸分明也是衝着沈長安來的,偏要說是來助他一臂之力,他還得承他個人情。

只是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有這老狐狸相助,不愁整不倒沈長安。

於是便真心實意道:“王大人說得對,本官對這小女子的確有些束手無策,王大人有何妙計,不妨說來聽聽。”

王瑾呵呵冷笑,又將晚餘上下打量:“任她說出大天來,五爪金龍也不是隨便誰都能用的,周大人何須與她多費脣舌,只管先帶回衙門再說。

審問她,和捉拿同案犯並不衝突,況且你又怎知她說的那個陌生人確有其人,那人有沒有可能就是沈長安,或者沈長安的手下?

那麼大一條龍,做出來必定要費一番功夫,你完全可以下令把佑安堂和總兵府好生搜查一番,看看有沒有來不及銷燬的材料,他們若不肯配合搜查,就是心裏有鬼。”

說着一拍手,語氣輕鬆道:“多簡單的事,怎麼周大人竟如此爲難?”

周林笑着對他豎起大拇指:“還得是王大人呀,本官自愧不如。”

王瑾尖聲笑道:“那還等什麼,搜吧!”

他不詢問晚餘,也不給晚餘申辯的機會,直接就慫恿周林進學堂搜查。

周林對師爺吩咐道:“聽王大人的,你帶人進去搜。”

師爺答應一聲,立刻就要指揮人往裏闖。

一羣人凶神惡煞的,把梨月嚇得哇哇大哭。

“誰敢!”

晚餘抱起梨月,和兩個守門的老兵一起擋在大門口。

周林冷笑一聲道:“餘娘子,方纔王大人的話你也聽到了,不配合搜查,就是心裏有鬼,莫非你和沈長安真有謀反之心,打着開學堂的幌子,在裏面行不可告人之事?”

晚餘一面拍哄着梨月,一面反駁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身爲一方長官,隨隨便便就當衆誣陷朝廷重臣謀反,這便是你的爲官之道嗎?”

周林冷笑一聲:“本官自有本官的道理,你一介草民,阻止搜查,就是妨礙公務,再不讓開,本官就讓人將你們母女二人綁起來。”

“你綁一個試試!”晚餘態度強硬,分毫不讓。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周林被她激怒,當下便抬手吩咐手下綁人。

兩名差役應聲上前去抓晚餘。

這時,圍觀的羣衆突然如潮水般往兩邊退開,暮色四合的街面上,響起了震顫大地的馬蹄聲。

沈長安一身亮銀甲冑,策馬而來,身後跟着一隊近千人的騎兵隊伍,火把照亮了整條街。

周林和王瑾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面露歡喜之色。

沈長安終於還是按耐不住,跑來英雄救美了。

兩人正要開口說話,沈長安那邊挽弓搭箭,嗖的一聲,一隻羽箭呼嘯而來,精準地射向兩個準備去捉拿晚餘的差役,深深射入兩人中間的青石板中。

青石板應聲碎裂,兩個差役嚇得嗷一嗓子跌坐在地上,褲子溼了半邊。

梨月立時破涕爲笑,張着手帶着哭腔叫沈長安:“長安叔叔,長安叔叔,快把這些壞人抓起來。”

周林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冷靜下來。

他與沈長安算是平級,且有監察百官之責,王瑾的官職沒有沈長安高,但他有替朝廷監軍的權力,沈長安的軍隊也要受他的監管。

所以,沈長安縱然手握重兵,也不敢把他們兩個怎麼樣。

然而,這念頭剛起,沈長安已經策馬到了跟前,對身後的兵士揚聲吩咐:“所有人,無論官職大小,統統帶走,違者就地斬殺!”

兵士們齊聲應是,聲震雲霄。

周林和王瑾全都變了臉色。

“沈長安,你敢!”

“有何不敢?”沈長安翻身下馬,走到晚餘面前,伸手接過了梨月,“佑安堂是朝廷認可的善堂,幾年來救助孤兒成百上千,爲朝廷培養了不少人才。

雖說當初取名時撞了宮中三皇子的名誨,皇上得知後並未怪罪,反倒大加讚賞,命本官協助餘娘子把佑安堂發展壯大。

而今你等不分青紅皁白,公然帶人前來尋釁滋事,並煽動民衆詆譭本官和佑安堂的名聲。

你們既不把本官放在眼裏,也不把皇上放在眼裏,本官將你們抓起來有何不可?”

周林噎了下,漲紅着臉大聲道:“你沒資格,想抓本官,你級別不夠!”

“級別不夠怕什麼,人夠就行。”沈長安衝他輕蔑一笑,“本官是個武將,不喜歡廢話,周大人身子骨弱,最好不要挑戰本官的耐心。

周大人和王大人不是總向皇上上摺子彈劾本官擁兵自重,有不臣之心嗎,現在本官就親自帶二位大人到我總兵府搜查一番,二位大人,請吧!”

兩人面面相覷,猶豫間,沈長安的人已經將腰刀抽出一半。

他們兩人的手下加起來都打不過沈長安一個,更何況還有近千名的騎兵。

識時務者爲俊傑,兩人只得放棄了抵抗,跟沈長安回府。

料想沈長安也不敢真把他們怎麼樣。

沈長安看着兩人以及兩人帶來的差役被押走,目光如炬望向躁動的民衆,從中尋找到祁讓的身影,對上他的目光。

短暫的視線交流,沈長安把梨月交給了衛央:“梨月乖,你先和衛央哥哥回後堂,長安叔叔要帶你阿孃去和那些壞人對質,完事後,長安叔叔再把阿孃送回來,好不好?”

梨月乖巧地點點頭:“那你看好我阿孃,別讓壞人欺負她。”

“我會的,放心吧!”沈長安揉了揉她的頭髮,對晚餘道,“走吧!”

晚餘向人羣中張望,片刻的遲疑後,囑咐梨月乖乖聽話不要害怕,便隨同沈長安往總兵府而去。

沈長安給衛央留了兩百人,把衛央的馬給晚餘騎。

兩人策馬並肩而行。

祁讓從人羣中撤離,對跟在身旁的小福子道:“走吧,咱們也去總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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