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飛過來,看着那片殘骸。
褻血教主的投影已經消散了。
那些血色神力正在緩慢地潰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融入虛空中。
這並不是一個完整的神明,只是這片已經死亡的宇宙,留下來的神明投影罷了。
褻血教主的實力還是很強的,猴王根本打不過他,當初冰神、精靈王、樹祖三神聯手,都沒能短時間內將其幹掉。
這次能夠殺掉褻血教主的投影,完全就是鑽空子罷了。
沉思片刻後,韓風扭頭看向猴王,只見猴王掙站在虛空中,抱着那根石棍,目光深邃的看着褻血教主消散的身影。
“猴王,怎麼了?”
“俺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哪不對勁啊?”
“按理說,俺石靈打架,從沒贏過,之前被這個褻血教主,打的幾乎沒法還手。
怎麼突然間就這麼弱了?再削弱,也不至於被一些區區星辰之力削弱到這種地步吧?
反常,太反常了。”
韓風心中一動,看來,猴王也看出來了,這裏並不對勁。
“我們先去支援風伯吧,二打一,擊敗恐虐後,我們這一仗就算是贏了。”
“好嘞!”
猴王點了點頭,向着恐虐便殺了過去。
他是武將,識字不多,遇事直接莽!
……
就在韓風和石靈對付褻血教主的時候,他的那些隊友們,見到韓風動手了,便也立刻撕破空間出來,向着那兩個主級詭異殺了過去。
他們優先選擇對竊心者出手。
因爲王富貴還可以招架的住腐骨領主,而薪火小隊,面對竊心者,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先對腐骨領主出手,那麼竊心者就會知道他們來支援了,會立刻殺掉薪火小隊,再去支援腐骨領主。
雖然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現實裏的薪火小隊並沒有死,但衆序列們,也想在徒弟們面前裝一把啊。
要是徒弟都死了,還怎麼裝?
然而,在出現之前,小北風卻說道,
“這是一個喜歡玩弄人心的傢伙,讓我來玩弄玩弄她。
你們可以先救下來你們的徒弟,然後去集火殺死腐骨領主。
這是我的目標,交給我來。”
小北風的聲音很稚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她很強,是歡喜天四風中的最強,她對發財白板都沒有半點客氣,只有這韓風面前,還稍微聽話一些。
現在韓風不在,她不需要顧忌任何人。
擁有無盡的知識,也讓她可以居高臨下的鄙視任何人。
衆人見狀,也只好點頭。
雖然很想裝逼,但人家小北風不圖回報的幫了他們那麼多,現在好不容易提個要求,他們也不好意思拒絕。
他們覺得,小北風可能也是想裝逼……
……
竊心者正在享受她的獵物。
那些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恐懼,新鮮的、鮮活的、充滿朝氣的恐懼,比她在這片死寂的宇宙中品嚐過無數年的絕望要美味得多。
她伸出手,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江梨的臉頰,感受着女孩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肌膚。
“多好的素材啊……”
她喃喃道,聲音如同蜜糖般甜膩,
“你們的恐懼,會讓我的收藏室增添一件傑作。”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了什麼。
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從她身後傳來。
不是靈力,不是殺氣,那是認知的偏移。
她明明記得身後什麼都沒有,但現在,她忽然覺得那裏應該有一個人。
她猛地回頭。
一個女孩站在那裏。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穿着潔白的連衣裙,懷裏抱着一個破舊的小熊玩偶。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一雙眼睛空洞得像是深淵。
竊心者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
竊心者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甜膩的誘惑,而是帶着一絲忌憚。
小北風看着她,沒有說話,她只是歪了歪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竊心者感覺自己的記憶開始模糊。
她記得自己叫竊心者,記得自己是從天庭被流放下來的罪犯,記得自己曾經是某個小地方的主宰,被執法者擊敗,流放到五淵維度,被詭異的力量侵蝕,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但她忽然不確定了。
那些記憶,真的是她的嗎?
“你做了什麼?!”
竊心者厲聲道,血色神力在她周身翻湧,化作無數道利刃,向小北風斬去!
小北風沒有躲。
那些利刃穿過她的身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竊心者開始害怕了。
她不怕死亡,不怕戰鬥,不怕那些比她強大的敵人。
她怕的是失去自我。
她是一個玩弄心靈的人,她最清楚,當一個人連自己的記憶都不再可信時,那種恐懼有多深。
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兒,就這樣站在那裏,抱着一個小熊玩偶,眼神空洞的看着她。
太恐怖了!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你……”
她的聲音在顫抖,
“你到底想幹什麼?”
小北風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像是一潭死水。
“你很喜歡玩弄別人的心,對嗎?”
竊心者沒有回答。
小北風向前走了一步。
竊心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那我來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
外面,陳言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師父們,一個個驚訝不已。
“師父,你們來救我們了!”
李海鹽驚喜的喊道。
李星光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指着不遠處的竊心者說道,
“走,我們帶你們去幹掉腐骨領主。”
“啊?哦,好的,韓風師父沒來嗎?”
“他在暗處指揮全局呢,神明那邊纔是他的戰場。”
“好嘞。”
……
薪火小隊跟着師傅們離開了,小北風還在繼續折磨竊心者。
她的眼睛變了。不再是空洞的深淵,而是變成了兩面鏡子。
竊心者在鏡子裏看到了自己,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無數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她還是人,還有溫度,還有心跳。
她曾經有一個家,有一個愛人,有一個未出生的孩子。
天庭大軍來的時候,她的愛人死了,她的孩子死了,她的世界也死了。
她在廢墟中哭泣,在黑暗中詛咒,在絕望中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