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衝進去!”
更多的人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缺口處湧了進來。
“攔住他們!”影七眼神一寒,身影連閃,瞬間出現在缺口處,短刃劃出數道寒光,將最先衝進來的幾人逼退。
但他一人之力,如何能擋住源源不斷的人潮?
幾名聽雨樓弟子和鐵衣門人趁機從側面突破了侍衛的防線,如同狡詐的泥鰍,直撲內院方向!
“不好!”蕭何心頭一緊,想要回身阻攔,卻被兩名嵩山派弟子死死纏住。
影七也被數名高手圍住,一時脫身不得,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焦灼之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吱呀??”
內院那扇一直緊閉的房門,被從裏面緩緩推開。
所有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扇開啓的門吸引。
就見,一隻繡着精緻雲紋的軟緞鞋履,緊接着,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衆人視野中。
正是喬念!
令人驚異的是,她此刻的狀態與衆人想象中修煉邪功或被揭穿後的狼狽截然不同。
臉色雖比平日略顯白皙,卻並非病態,反而像是覆了一層薄雪的暖玉,瑩潤生光。
脣色淡櫻,眉眼之間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卻被更深的從容與平靜所覆蓋。
步履沉穩,姿態優雅,彷彿只是從一場靜謐的午睡中醒來,而非剛剛經歷了一場兇險萬分的驅毒療傷。
在她身後,哥舒雲也緩步走了出來,本就白皙的面孔此刻更是看不出半點蒼白虛弱的痕跡。
漂亮的眸子一一掃過衆人,語氣帶着幾分不滿,“你們都是什麼人?爲何要闖本王妃的院子?”
這一幕,讓原本氣勢洶洶的衆人頓時啞然。
這……與他們預想的完全不同!
就連蕭何和影七都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眸光中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喬念目光平靜地掃過滿院狼藉,掠過那些驚疑不定的面孔,最終落在蕭何和影七身上,微微頷首,遞去一個“無事”的眼神。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越,不帶絲毫煙火氣:“諸位興師動衆,強闖睿王府,不知所爲何事?”她明知故問,語氣中的淡然,反而襯得衆人的行爲如同跳樑小醜。
人羣一陣騷動,有人忍不住喊道:“喬念!你休要裝糊塗!鐵衣門劉師兄和烈火門秦猛是不是你殺的?!”
喬念聞言,輕輕挑眉,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我與劉、秦二位俠士無冤無仇,爲何要殺他們?”
她的目光轉向方纔叫得最兇的幾人,“諸位皆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辦案緝兇,講究人證物證。不知指控我殺人,人證何在?物證又何在?”
她言辭犀利,句句在理,頓時讓不少人面露遲疑。
這時,聽雨樓的長老強自鎮定,矛頭一轉,指向蕭何:“即便此事有待查證,但那睿王殿下與影衛,爲何拼死阻攔我等入內?若非心裏有鬼,何至於此?!”
蕭何聞言,上前一步,面色冷峻:“放肆!本王的府邸,豈是爾等想闖就闖的?爾等手持利刃,來勢洶洶,口口聲聲要拿人殺人,本王若任由你們衝擊王府,傷及內眷,朝廷顏面何在?律法威嚴何在?!”
他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帶着官府的威嚴,頓時讓許多江湖人心頭一凜。
他們可以不怕喬念,不怕藥王谷,但卻不得不顧忌朝廷,顧忌律法。
今日之事,若真較起真來,他們衝擊睿王府邸,已是重罪!
蕭何見衆人氣勢被懾,趁熱打鐵,聲音愈發冰冷:“今日之事,皆因你等聽信流言,衝動行事而起!若不加以懲戒,日後豈非人人都敢來我睿王府撒野?來人!”
他一聲令下,身後王府親衛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將聽雨樓張長老、弈劍門李掌門、以及鐵衣門、烈火門帶頭的這幾位,‘請’去京兆尹衙門,好好說說今日衝擊王府之事該如何論處!其餘人等,立刻散去,本王可既往不咎!若再敢逗留生事,視同謀逆,格殺勿論!”
他直接點名了幾個爲首者,要以“衝擊王府”的罪名拿下,殺雞儆猴!
王府侍衛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那幾個被點名的掌門、長老面色劇變,他們身後弟子雖有不忿,但看着周圍甲冑鮮明、殺氣騰騰的王府親衛,以及那些虎視眈眈的影衛,再想到今日確實理虧且觸犯了律法,若真鬧到官府,喫虧的絕對是他們。
江湖事江湖了是一回事,公然對抗朝廷又是另一回事。
最終,在絕對的權勢和武力威懾下,那幾人雖滿臉不甘,也只能恨恨地瞪了喬念和蕭何一眼,被王府侍衛“押”着離去。
其餘江湖人士見領頭者都被拿下問罪,更是心生怯意,互相看了看,終究不敢再鬧,如同潮水般悻悻退去。
片刻之間,方纔還劍拔弩張的王府府邸,便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尚未散去的血腥氣。
蕭何看着退去的人羣,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他快步走到哥舒雲的身邊,壓低聲音,難掩關切:“雲兒,如何?可還有難受地方?”
影七也立刻衝到了喬唸的身邊,滿是擔憂,“谷主……”
喬念和哥舒雲,本就是在強撐着,若不是方纔服了喬唸的藥,根本不可能這般自然地走出來。
此刻蕭何上前,哥舒雲一下子就倒進了蕭何的懷裏。
而已經將蠱毒盡數吸入自己體內的喬念,也終於感受到了喉頭那一股腥甜,一絲鮮血終是抑制不住地從嘴角溢出。
“念念!”
一旁,哥舒雲滿是擔憂,想要上前來攙扶喬念,卻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好在,影七就在一旁,伸出手來,讓喬念攙扶依靠着。
只見,喬念緩緩搖了搖頭,“我,我沒事……只是暫時不能露面,怕是要在睿王府,叨擾一晚了。”
“自是沒問題!”蕭何忙應了聲,立刻招呼着兩名丫鬟上前來,將喬念扶下去休息。
卻未曾瞧見,其中一名丫鬟的眼底,暗藏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