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相公沒有推辭,喝了他的酒。
“算你會說話。”吳仙衣笑起來,格外可愛。
吳相公則坦蕩的說:“老夫也不平白無故教你,我那不成器的兒子還多虧你提攜。”
“哪裏話,吳知府做事得力,精明強幹,當時那王丕溫在瀘州作惡,多虧吳知府等我大軍纔沒斷絕糧草。”
吳公又笑了,隨後給他透露個消息。
“上個月殿前司統軍趙種因酒後誤事,城防圖沒有按時交送兵部,被陛下貶到侍衛親軍司去了。而今殿前司統軍正空缺。
趙立寬點頭,明白了吳相公的意思。
當天在吳相公家喫過飯後拜別,最後吳仙衣負送他們夫妻倆出門。
媳婦似乎跟小姑娘十分熱絡,還當着他的面道:“我家初來乍到,什麼都不熟,還全靠吳妹妹指路教導,是我家的恩人,你以後對人家客氣點。”
有媳婦撐腰,小姑娘精緻的下巴仰得更高了。
第二天一早,趙立寬帶着七十名親兵,還叫上鍾劍屏。
去集市買了大量豬肉、羊肉和上百隻雞鴨,裝了整整十車,隨後往黃河大營趕去。
路上他悄悄靠過去問鍾劍屏:“媳婦跟你說了什麼?有沒有受委屈。”
小姑娘哼了一聲,“不告訴你!”
“我可是大帥,軍令如山,必須說!”
鍾劍屏這次不怕了:“現在又不是前線,我纔不聽。”說着拉住繮繩,故意落後。
不過看她臉上的笑容,應該是沒事了。
趙立寬趕緊道:“有什麼事直接找我。
正午,趙立寬已經到了龐大的黃河大營。
按軍規,外面的東西是不能隨意帶入軍營的,需要嚴格的程序和檢查。
不過巡營的正好是段思全,見他來了高興打馬上前打招呼。
隨後開營門讓他們進去。
消息很快傳遍軍營,許多軍官無論是參加西南之戰的還是沒參加的都好奇跑過來想見見他這個傳奇人物。
趙立寬先讓火頭軍把他帶來的肉都拉下去給將士們開開葷。
隨後把軍中各指揮使及其以上軍官叫過來,跟他們說了報功的事。
衆人激動萬分,誰賣命去打仗不是爲了賞賜呢。
讓他們說說自己打了哪些戰,有哪些功勞又都推脫起來。
最後趙立寬點名道:“史超先說,你是首功,帶個頭。”
趙立寬一句話就定了史超是首功、鍾劍屏坐在桌上已準備好筆墨紙硯準備記錄。
史超的首功大夥都沒什麼意見。
史超不好意思站出來,隨後開始講述了他自南下來一路歷經的戰鬥,他說話粗糙,好在鍾劍屏也是記個大概,之後還要潤色。
有人帶頭開口,餘下諸將也一個個上前說起來。
趙立寬和鍾劍屏換着來,將他們的名字、籍貫、軍職等一一記下,隨後記錄他們的功勞。
“不要信口胡說啊,這是要給皇上看的。”趙立寬提醒他們。
等單獨記錄軍官的功勞後已快到下午,營地裏傳來濃郁的肉香,火頭軍招呼着開飯了。
聽說是大帥帶肉來犒勞,將士們都很高興,要不是軍中的規矩,都想跑過來看看。
趙立寬招呼衆人,等喫了飯再繼續。
他被大夥簇擁着,喫得正開心。
突然有個高瘦的軍官向這邊走來,身後還帶了七八個士兵。
他上來就對着段思全等怒斥:“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把外面的酒肉帶進來的!”
段思全連起身拱手解釋:“稟步帥,這是軍中買的,火頭軍都查過沒事。”
田開榮連小聲對他說:“這位是侍衛親軍步軍都統軍使趙種。”
說着也起身行禮。
趙立寬反應過來,這是禁軍三大巨頭之一啊,之前吳相公跟他說過,此人剛被陛下從殿前都統軍貶到侍衛親軍司去。
於是走到最前面拱手行禮道:“見過步帥!”
禁軍三大首官是殿前司的殿前都統軍,也稱殿帥;侍衛司的侍衛親軍馬軍都統軍,也稱馬帥;侍衛親軍步軍都統軍,也稱步帥。
總體負責養兵,練兵。
“你又是誰?”對方抬頭看着他,態度輕蔑。
“在下左散騎常侍趙立寬,這些酒肉是我帶進來的,與諸將無關。”趙立寬拱手道:“請步帥多多包涵。”
聽到這,對方眼神中閃過訝然,隨後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是傳言中的冠軍大將軍!”
隨即語氣輕浮說:“西南那些叛賊早晚輪到我們侍衛軍去殺,沒想到被一個娃娃先解決了,恭喜啊。”
諸多將皺眉,周開山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被他攔住。
趙立寬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挑釁。
“既然來了,一塊喝一杯怎麼樣。”趙立寬最後試探。
趙種咧嘴一笑,隨即嚴肅道:“不必了,這種腥騷的劣肉不合胃口,軍中規矩外面的東西不能隨便帶進來,要經首官批準,你們不知道嗎!”
話已至此,趙立寬也不準備給對方面子,上前一步居高臨下道:“步帥管的是侍衛軍司的事,這是殿前司的神龍、神衛軍駐地。
步帥管得太寬了吧!”
“你!”趙種臉色大變:“老子就是殿前都統軍!”
趙立寬冷笑,吳公早告訴他怎麼回事,不可能被唬住:“那是以前的事,現在這裏我麾下各軍駐地,朝廷還沒解除我西南安撫制置大使的職務,各軍盡皆歸我調遣。
你最好自己出去,這樣不失體面,不然我叫人送你出去,到時可別怪手下無情。”
他說着,周圍數十名將領已義憤填膺上前一步,嚇得趙種面色發白。
“好好好………………你給我等着,這是洛陽,不比你那窮鄉僻壤,任你胡作非爲。”放狠話後,他甩手而去,帶着隨從匆匆離開。
田開榮道:“大帥這次回來,十有八九會頂了他以前的殿師之職,所以記恨。”
趙立寬點頭,記下這個人。
之後衆人喫完繼續記錄,一直到晚上才記錄得差不多。
軍官的功勞完事,還有各營各都爲單位士兵的。
晚上在軍中住下,到第二天正午才記完,隨後趙立寬馬不停蹄趕回家。
一面讓媳婦幫忙潤色口述的戰報,一面自己寫一個總戰報。
奈何文筆不佳,也沒寫過太多公文,一籌莫展。
這事還是媳婦有辦法,她去隔壁相府請來吳仙衣幫忙。
他在前面寫大體的,媳婦和小姑娘在後面隔着紗簾幫他潤色,終於趕工一天加半夜,趕出了一份細緻的戰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