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向西,沿河谷通到黃河邊上,沿途有柳山堡、黃泥寨、黃泥亭、對山寨、小山寨等堡寨。
從目前的消息來看,代軍就是從黃河上沿着這河谷打進梁州的。”
“一個往北,到臨水縣,出克胡寨到達黃河邊上。
最後一條就是往南面這條河谷,從梁州通往中陽縣、分水縣到達臨州城下,也是北上樑州的通道。”
趙立寬指了指山下向北的河谷。
“這條河谷正面兩三萬人,修築營壘就能堵住。’
“北面克胡寨那朝廷已派大量河北的輔兵民夫向克胡寨運送糧草,從宣州穿過大梁山,道路崎嶇難走。
我準備派一隊人馬過去,支援段思全部,只要能擊敗克胡寨的代軍,南下臨水縣,就能堵住北面的河谷。”
史超立即主動請纓:“大帥,宣州那邊我最熟,從宣州去黃河邊上的小路我從小走過好幾次。
那路雖然陡峭難走,但其實只要熟,安全得很,某可以領兵去。”
孔?卻道:“關鍵是後路,柳山堡,對山寨這一條河谷纔是代軍的來的大道。
他們的後路應該都在這,十有八九也是從這過河,糧草補給肯定很多都在西面,這裏怎麼辦,又沒法飛過去。”
聽到這,衆人也皺眉,堵兩處河谷,但代軍後路尚在,完全談不上圍困。
代軍後方黃河邊的通道如何堵上纔是大問題。
柳山堡到山寨一帶河谷確實陡峭狹窄,一萬人過去,在河谷及河谷兩邊堡寨上駐守,堵住十萬大軍也有可能。
河谷寬度不夠,道路狹窄,再多的兵馬也只能排好隊??一過來。
問題是他們也不可能飛到代軍背後,從背後堵住河谷。
趙立寬早想過這個問題:“往西南去。”
“西南?代軍在北面,這不是南轅北轍......”張平有些不解。
正想着,山風吹過,枝頭積雪婆娑散落。
“噫………………”張平陡然一驚,右手虛指:“大帥的意思是......”
“不錯,從西南繞道寧鄉縣、吉縣,從壺口入黃河,沿黃河北上。
平時這裏河谷兩畔陡峭,沒有道路,但黃河解凍之前就是一條大道。
代軍能用黃河行軍過河,我們也可以。”趙立寬道。
這個年代的冬天比後世要冷,是會完全結冰的,每年要冷死很多人。
這也讓黃河根本不像淮河、長江那樣能作爲天險。
張平搖頭:“我這老腦袋,不如大帥的機敏,代軍能走黃河過來,我們也能走黃河過去啊!”
衆人也醒悟過來,隨後眼神都亮起來。
周開山率先道:“如果能出其不意從後方把柳山堡奪回來,只要一萬人,完全能守住河谷!”
孔?也恍然大悟,隨即激動道:“守住這三個出口,代軍十萬大軍就會被困在柳林縣到梁州這幾十裏的河谷裏。
十萬人加畜牲,每天喫五十萬斤糧草都是往少算。
斷了糧草只用圍困半個月,他們把河裏的魚蝦,山上的鳥獸喫絕種了也頂不住!”
趙立寬早在京城就仔細推演過:“河谷裏有水,還能喫馬,可以多堅持些時日。
而且他們的兵力有一部分在克胡寨,還有依稀誒應該在最北面圍困府州。
否則府州的兵應該南下解救克胡寨了。
如果線人消息準確,我判斷從柳林城到梁州這一段河谷裏聚集的代軍在六七萬左右。
算上最壞的情況,他們攻破梁州城,得裏面的糧食,這六七萬人應該能堅持兩個月左右。
不過只要圍困到黃河解凍,他們就該絕望了。”
諸將完全明白他的意圖。
孔有些激動又不敢置信:“這計劃如果能成,不說全殲代軍,少說也讓他們損失過半!”
衆人倒吸口涼氣,損失過半,那就是殲滅至少三萬五千以上代軍。
代國禁軍都沒有三萬五,如有一下折損這麼多精銳在這,必將一蹶不振。
這該是多大的功績,多大的偉業!
連之前一直事不關己的張平都有些動容,捏着花白鬍須道:“如果成了,這是留名青史的偉業啊。”
見他們激動萬分,趙立寬抬手讓給衆人打打鎮定劑:“這樣部署也有難處。”
聽到這話,山頭又安靜下來。
“其一,北上宣州大道好走,但從宣州到克胡寨這段山道不好走,大軍行軍十分困難。”
他記憶中,小時候嶽父高思德帶他和媳婦,高二姐走過,去大寧縣做客。
當時只走了一半不到,距離黃河邊還遠,他們單獨走都十分困難,跌落山澗更是沒有生還的可能。
如果大軍行軍,帶着武器盔甲,還有牲畜,糧草輜重,更是難以想象的難。
“其二就是中軍與西路軍的配合。繞道西南從黃河北上的斷後大軍快到時,正面中陽縣的大軍必須發起進攻,把敵人的注意力全引到東面來。
這點兩軍之間必須配合好,正面給不到壓力,很可能讓繞後的大軍無功而返。”
這點是關鍵也是最難的,這年代可沒電報電話之類的,東西兩個戰場有羣山阻隔,中陽縣到黃河邊上一百五十多裏路。
完全只能靠兩路大軍領兵將領的預判和默契。
“最後一點則是正面交戰的問題,代軍一旦發現被圍困,最初必定魚死網破,特別是最開始十天半個月。
如果任何一處頂不住,就會前功盡棄。
聽了這三點,山頭上又沉默下來,只有山風呼嘯。
這時作爲他的參謀官,此前一直沒說話的曾雄開口了:“大帥記得嗎,在梅州附近你吸納了許多當地士兵入伍。’
趙立寬點頭,西南平叛時他攻下梅州後吸納了許多曾雄軍中的精銳入伍,補充戰損,大約有三千人上下。
曾雄拱手:“他們中許多是我從西南佔城山國帶來的精兵,對他們來說這些山算不得什麼。”
趙立寬眼前一亮看向曾雄,確實,對於北方的士兵來說這是崇山峻嶺。
可西南佔城山國的士兵最擅長山地戰,前朝十萬平叛大軍都在他們的羣山中被打得全軍覆沒。
他們那羣峯延綿河谷縱橫,五六千米的高山也比比皆是,士兵攀巖爬山都是好手。
曾雄拱手,主動道:“下官有個主意,請大師把這些兵調撥給我,我帶他們作前鋒修路架橋,給後軍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