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寬有自己的打算。
消息很快被帶入城內。
到天完全亮時,前線回報,陸續有四五百守軍投降。
但最後被困的代軍佔據城西的建築,用石塊和桌椅封鎖路口,居高臨下據守一處佛寺,還有五六百人。
守將要求得到他的親口保證纔敢投降。
趙立寬想進去見見他,但身邊文武都反對,攔着他不讓去。
“城中新定,情況不明,謹防冷箭,大帥身爲三軍統帥,不可涉險。”
趙立寬也覺得有理,倒不是他膽小害怕………………
於是派人帶話,讓守將來見他,就放過所有人。
沒想到半個時辰不到,代軍守將真在諸將簇擁下來到城外見他。
頗有單刀赴會的氣概。
趙立寬一夜沒睡,此時卻精神抖擻,在諸將和親兵簇擁下,於城外大帳中見了代軍守將。
在親兵押送下,解了兵刃進來的是一個滿臉血污的中年人。
面部較爲圓潤,五官不突出。
見到他後神情中的驚訝一閃而過。
“你就是周軍大帥。”
趙立寬點頭,“強鎮軍司所有兵將都由你們統帥嗎?”
男人沒回答,而是先道:“請給口水喝。”
趙三大怒:“大帥問你話!”
趙立寬道:“給他。”
“哼!”趙三冷哼一聲,解下水袋丟給他。
男人拿起來猛灌,很快把一袋水喝得乾乾淨淨,一夜激戰,水米未進,他是真渴了。
喝飽了抹了把嘴他纔開口:“正是,在下李寧邊,就是這裏的守將。
將士們聽說過周軍的規矩,原本想要投降的,是我強令他們不得投降。”
“聽過大帥的名號還敢不降,這不是一個兩個人的事吧。”農懷平一面記錄對話,一面說道。
李寧邊道:“確實聽說過,東邊逃回來的士兵傳說,周軍的統帥是個十幾歲的年輕人。
實際上已經一百多歲,靠喫小孩的心肝才年紀輕輕。”
在場衆人面面相覷,都笑起來。
趙立寬滿頭黑線,啥玩意,他是妖怪嗎?
他起身問:“敢一個人過來,不怕我殺你。”
“城已經破了,早晚都是死,過來說不定價還有活路。”李寧邊直言不諱。
“如果大帥要殺我就殺吧,如果不殺,我願意爲大師效命!”
他這話把在場人都幹惜了。
趙立寬笑道:“你說話倒一點不拐彎抹角。”
隨後直接道:“我也給你們保證,你,包括被俘虜的士兵都能活,讓家裏拿鐵來換,鍋碗瓢盆農具什麼都可以,三斤鐵換一個人。”
“什麼?僅此而已......”李寧邊不可置信。
趙立寬起身上前:“你的漢話說得很好。”
李寧邊趕緊說:“我們祖祖輩輩都說漢話,強鎮軍司被老人們叫做塞上江南,周圍百裏聚居的全都是漢人。”
“難道我殺光漢人青壯,讓這裏空出來,又讓別的人來控制?”趙立寬笑道。
李寧邊還反應不過來,只因爲他和趙大帥看問題不在一個頻道上。
“這裏將來也是大周的疆土,幾百年前這也是中國故土,你回去吧,把這個消息告訴城中百姓。”
李寧邊拱手:“遵命……………”
“帶他出去吧。”
中午,全城都在控制,所有守軍投降,周軍接管了城中所有防務。
曾雄親自向趙立寬彙報,歷經十天的苦戰,周軍終於拿下這座最難啃的堅城。
趙立寬親自扶起曾雄,對周圍人道:“曾將軍及其麾下精兵,真乃西南猛虎,如飛軍不可抵擋,數丈城牆飛躍直上。
等我回奏天子,乾脆賜名飛虎軍算了。”
衆將都笑了。
史超露出兩排大白牙:“曾將軍啊,你手下這些兵看起來沒幾個強壯的,沒想到各個身懷絕技。”
曾雄滿面紅光:“西南的將士更加靈活,善於攀爬,北方將士善於衝陣,各有所長。”
大夥都笑起來。
趙立寬道:“現在已經六月中旬,接下來還有興慶府要打。”
說到這件事,大家都嚴肅起來,一個強鎮軍司打得如此艱難,沒人會覺得興慶府有多好打。
趙立寬也非常擔心,何況李光業將三萬大軍全收聚在那,不過他已經在準備了。
“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南下渡口與大軍匯合,隨後繼續進軍。”
衆人行禮告辭,趙立寬叫住馮智:“馮智留下,我有事交代。”
當天下午,城中俘虜放走年不滿二十的兩百多人後,還有一千零六十多人在押。
很快,周圍的百姓逐漸得到消息,開始用鐵器來贖家人。
最後,趙立寬決定留下朱定國率領的三千府州軍,以及馮智率工兵營一千人駐守在這。
至於李寧邊,他是強鎮軍司副統兵,在城中很有威望。
趙立寬怕留着他生事,殺了也不好。
因爲他是當地的漢人領袖,他的家族是黑山腳下大族,當地諸多漢人都聚攏在其麾下。
特別在北面是契丹人,周圍是党項人,羌人的情況下,漢人聚集區越發需要團結。
而當局也需要拉找他們,所以李寧邊纔會成爲該軍司的副統兵。
殺了李寧邊,很可能讓這一大片黑山腳下漢人聚居區的人與他們敵對。
趙立寬最終決定把李寧邊暫時隨大軍帶走。
等打下興慶府再讓他回家,這樣他既構不成威脅,也不得罪當地人。
李寧邊回稟時聽到這安排,他倒沒反對。
反而稍顯悲涼說:“李光業退守興慶府,回下各鎮精兵都召入城中。
我們強鎮軍司距離興慶府不遠,又是他麾下四大軍司之一,他卻沒下令調我們入京。
說到底在李光業眼裏,我們只是外人。”
當天夜裏,趙立寬終於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趙立寬親率史超、曾雄兩路大軍回到渡口。
消息早已經傳遍軍中。
西南精兵渡河時得到全軍將士的圍觀歡呼,一個個案首挺胸,滿面紅光。
隨後趙立寬調集府州兵北上,中軍立即出發,開往興慶府。
此時中軍兵力經一路上的分散駐守以及傷亡,還餘兩萬六千多人。
大軍剛剛開拔,趙立寬正準備去看看觀音的情況,顧英說她情況不好。
結果半道上郭軍醫就高興的找到他,向他彙報一件大事。
隨着他給士兵發酸奶,以及用酒精給發熱士兵用酒精物理降溫,水土不服的的情況大大減輕。
極度危險疾疫橫行風險終於被控制住。
此時大軍距興慶府的路程已經不遠,七月前肯定能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