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冬,洛陽城瀰漫着喜慶的氣息。
茶樓酒肆中,各種各樣關於趙大帥的故事又迎來一波高潮。
幾乎家家都在傳唱。
西北之戰的兵力數據是比較公開的,但在這個年代,所謂公開也只是朝廷的官員,或是能讀告示的讀書人。
而大量普通不識字的百姓肯定是不懂的。
於是就越傳越離譜,慢慢變成趙大帥破百萬代軍的戲碼。
爲迎合民間口味,又加了年輕美豔的代國太後色誘趙大帥,只要他倒戈就讓他做代國攝政王。
結果被趙大帥義正言辭拒絕的戲碼。
百姓們就愛聽點這個,不管什麼歷史事件,到了民間總要整點情情愛愛的事。
基本越有下半身相關的歷史事件流傳度也越廣。
說書說故事的也算投其所好。
到十一月底,不知誰傳出消息,說趙大帥搶了個遼國的公主,隨時帶在身邊。
這下算是精壯打中了百姓關心的熱點。
一石激起千層浪,各種傳言故事如雨後春筍,之前的梁州大戰、興慶府大戰等都沒人那麼關注了。
有人站出來,站在道德的角度批評趙大帥的作爲。
也有人爲趙大師辯護,甚至編出那公主和大帥兩情相悅,惺惺相惜,相敬如賓的戲碼。
萬事萬物都是兩面性,好壞名聲都是名聲,這也極大的擴大其知名度。
無論如何,趙大帥如今已不止洛陽,是整個大周乃至周邊國家都越發名聲大噪的人物。
乃至今年冬,從佔城國、吐蕃諸布、西域諸國、胡趙國、高麗國來朝貢的使者都通過打聽,往趙府上送了份禮。是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的國家在將來不會遭到趙大帥的鐵拳。
畢竟他太年輕了,還有的是時間。
這麼大的名聲各國都知道,遼國自然也知道了。
其實早在十月下旬遼國就得到消息。
九月底一支南下劫掠的騎兵隊北歸時被周軍堵截,沒辦法只能一路向西,想渡過黃河繞道代國去。
從他們那借路北上。
代國一直是大遼的附屬國,而且一直在和周國開戰。
可等他們歷經艱苦,一路逃到代國靜塞軍司附近,竟驚恐發現那裏到處都是周軍!
之後一路逃竄,百餘人只有五人逃回駐軍地。
趕快把發現上報給上司。
之後層層報到北府樞密院。
北府樞密使蕭平立即將此事上報天聽。
隨後向西面陰山以北派出大量哨騎探查情況。
歷經一個多月,到十月底基本弄清令他們震驚的消息。
整個代國全境都已經被周軍佔領!
整個遼國朝廷掀起一陣颶風。
隨後朝堂上吵成一片。
北府宰相張檢率先出來自責其廟算有誤,料敵不周,要爲這事負責。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其實是皇帝陛下下令,張檢只是爲陛下擔責罷了。
皇帝耶律緒下來罰張檢半年俸祿,隨後不再多作責罰。
但朝堂內外都議論紛紛,都知道是周國迷惑了天子。
之前他們派使者來時,從天子到百官,全都得意洋洋,以爲周國畏懼大遼。
朝臣們以此爲談資見人就說,以此自得,自詡天下第一大國。
原來都是周國騙他們的。
一方面大罵南方人奸險狡詐,一方面也議論紛紛,陛下也給周國騙了。
曾經的大遼國皇帝耶律緒威名赫赫,從年輕登基數十年以來功勳卓著。
向東,數次打敗高麗國,迫使其臣服,打敗了女人,讓他們俯首稱臣,年年納稅。
向西,平定草原各部族叛亂,讓他們稱臣納貢。
大遼國土東西縱橫數千裏,放眼天下,已無敵手,也只有南面周國或可一戰。
但這次被周國愚弄,藩屬代國被周國貢獻,確實令皇帝威信大減。
朝堂上反應也十分激烈。
激進派以兒子被趙立寬所殺的南院大王耶律隆爲主。
主張立即集結南北院兵馬西進,奪回代國土地,至少也要完全控制陰山南麓。
否則等周國人站穩腳跟,就能以陰山爲依託,向北發起進攻,當年漢朝人就是這麼幹的。
而以北府宰相蕭平爲主的保守派則認爲,周國已做好萬全準備。
他們不惜勞民傷財,在南京以南,山後一帶部署數十萬大軍,就是爲防備大遼國的。
而在西面,趙立寬已借陰山之險,完全控制山道出口。
在原代國兀海城、靜塞軍司、強鎮軍司等陰山南面出口駐守大軍,佔據有利地勢以逸待勞。
在敵人有完全準備的情況下發起進攻本就危險。
萬一輸了,國家威嚴掃地不說。
才被鎮壓下去的東北女直人、西北草原諸部,說不定會蠢蠢欲動藉機生事。
現在木已成舟,後悔也沒辦法,應該暫時和周國修好,同時把影響減到最少,穩住各藩屬。
同時派使者去向周國討個說法。
威脅周國每年給十萬貫歲幣,否則就要就周國吞併大遼國藩屬的事討個說法。
目的也不是真和周國開戰,只是讓天下諸國看到周國畏懼大遼,以安其餘藩屬。
周國才歷經大戰,很可能會同意,如果他們實在不同意,再開戰端也不遲。
兩派人在朝堂上爭論不休,相持不下。
就在這關鍵時刻,十一月初四,六十歲的大遼國皇帝耶律緒突然病倒了。
大內對外放出的消息是因爲感染風寒。
但不少人都推測陛下是怒火攻心,畢竟自陛下臨朝數十年來,還沒喫過這麼大的虧。
十一月,上京大雪已沒過膝蓋,掃雪的差役滿街,每天又需要上千人維持皇宮外維持道路通暢。
北城大量皇室貴胄,王公大臣供暖充足,不懼風雪。
但南城的普通漢民百姓卻艱難許多,上京靠近大鮮卑山,天氣苦寒。
這座上京城就是高祖皇帝時由北逃避難的漢人修建的。
不過相較於有上京城牆庇護的漢人,城外紮營的百姓則更加悽慘。
幾乎每天都有十幾人凍死在路邊,然後被巡路官差到路邊的亂葬坑中。
苦寒中生長的人對這種死亡早已習以爲常,習慣了大自然的嚴苛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