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人乾的活?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不想好好幹,每天只用早衙一個時辰左右。
其餘事完全可以交給下屬。
不過他很快否決這種想法。
說到正午,趙立寬帶着崔明生邊說邊走,去找地方喫飯。
“我請你,有勞參軍了。”
催明生心中既然緊張害怕又時刻保持憤怒,他沒忘記當初時怎麼參武安王的。
一個手上沾滿血,位高權重,年輕氣盛的上司。
昨天朝廷的命令到達,他一整晚都沒睡好。
他不覺得當初彈劾武安王有什麼錯,那是他身爲御史該做的,聞風奏事,監督百官。
可他是這麼想的,武安王怎麼想就不知道了,何況對方還是個比他年輕太多的年輕人。
年輕氣盛,正是盛氣凌人的時候。
只盼武安王遠在數千裏外,不知朝堂中事吧。
當衙門裏與他有仇的人喊出來他因彈劾武安王被?至此時,他心已經提到嗓子眼。
沒想到武安王卻像是沒聽見一般。
直到衆人散後才留下自己,難道是爲了秋後算賬?
他惴惴不安跟着武安王到外城酒樓。
帶着他的士兵,叫了幾十斤肉,炊餅,幾十斤時鮮蔬菜。
分了五桌,堂堂武安就這麼和這些士兵坐一塊。
這些士兵喫飯用大碗,粗魯無禮,喫飯像是搶一樣。
武安王自己也用個大陶碗,一面喫一面向他問一些問題。
他身邊一直跟着個人才很好的女兵。
看來武安王好色的傳言倒是不假。
可他所爲到底是爲什麼?
讓自己放鬆警惕,刺探自己的把柄再直接收拾?
崔明生越想越害怕,還怕牽連到自己的親戚朋友。
思索再三終於忍不住道:“下官當初彈劾武安王乃是職責所在,各司其職,武安王記恨我嗎。”
對方看向他,有些錯愕。
“就因爲這點小事?”
“那爲何讓我陪同,請武安王示下。”
對方直截了當:“因爲你年輕,年人說話沒那麼多顧慮。
而且你是司錄參軍,管理官署文書,對情況最爲熟悉。
其餘推官判官各管一攤,哪能有你認識得全。”
對方說着都笑起來:“再說你這算什麼仇怨,戰場上生死相殺,最後該饒恕的還是要饒恕。
我手下死了多少人,仇怨多得去,你這罵我兩句算不上。”
崔明生一時默然,心中既放鬆下來,又有些不知何來的落寞。
原來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看着對面比自己還年輕的郡王,他忽然有些愧疚,自己當初的作爲到底是爲博取名聲仕途,還是如他所說職責所在。
自己已經不敢去細究了。
喫完飯後,武安王又讓他帶領,把府衙各衙門熟悉一番,又看一些卷宗公文。
隨後又到各廳視察工作的情況,連牢房裏也去轉了一圈。
自己都走得有些腰痠背痛,他依舊生龍活虎,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
趙立寬熟悉熟悉了神京府,瞭解了情況,又到牢房裏轉了一圈。
看了犯人名冊時發現兩個意想不到的名字,邱成、邱勇。
這不是.....
四年前他俘虜回京的廣順軍指揮,仔細一看,當時投降的十多人都在名冊裏。
趙立寬還以爲既然皇帝知道西南的真相,這些人應該被放了。
問管理監獄,與大理寺對接的司錄參軍崔明生,他只說是從刑部轉過來的,也沒判決,就讓他們關着。
趙立寬不解,下午回家後就先去吳相公府上問了這件事。
沒想到相公居然真知道,告訴他:“這畢竟是皇家的醜事,陛下不願外傳。
這件事你別管,這是陛下的意思,從刑部大牢轉出去就是想讓他們死在牢裏,別去觸黴頭。”
趙立寬明白過來,心裏嘆息,從心底他覺得這些人沒問題,而且他們當時還是主動投降的。
接下來幾天,他一方面熟悉神京府的工作,一方面自己出資一萬兩。
夥同馮智、王寶等工匠在北大營邊上建造工坊,嘗試鑄炮。
另外朝廷對其餘人的細緻封賞也下來了。
跟隨他出徵的諸將基本都高升了。
其中慕容亭個人戰功最多,斬獲最大,被加封侍衛親軍馬軍指揮使。
曾雄這個降將也在趙立寬推薦下得到朝廷重用和信任,侍衛親軍馬軍副指揮使,成爲禁軍大將。
田開榮升任殿前副都指揮使。
段思全則是有背景的代表,雖然之前還打了一場敗仗,之後監押糧草有功,加殿前都虞侯。
這個提拔速度非常快,畢竟段思全功勞不算突出,能提拔這麼快全因爲“我的父親武德使”的緣故。
其餘諸將都有封賞沈天佑、侯景、羅成勇、趙三等都有提拔。
連鍾劍屏也深得皇後和陛下厚愛,皇後好幾次宣她入宮,加宣威將軍。
她自己的俸祿都能養活她小院裏的所有人還綽綽有餘。
算下來他府裏俸祿是真的高,遠不是其它官宦家可比。
他郡王的俸祿,媳婦郡主的俸祿,現在朝廷還承認了觀音的公主以及加賞鍾劍屏宣威將軍。
間諜張浦也成了大周忠臣。
陛下也尊重其選擇,加授其兵部員外郎。
兵部員外郎司馬芳在此戰中表現優異,定策有功,提拔爲兵部侍郎,這又是一個“我爸是相公”的典型案例。
趙立寬心裏還頗爲驕傲的,都是些二代,哪像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全靠自己打拼。
現在都郡主住大院,當上郡王了。
加封後,段思全邀請大家到他家去做客。
在京諸將幾乎都到了,場面熱鬧。
段家的宅院不在東西大街,而在靠近宣德門附近的御街北段。
面積比趙立寬的府邸小,但位置更靠近皇宮。
這家宴也不像司馬相公府上那麼精緻。
菜餚點心沒那麼多,但肉管夠,烤肉滋滋冒油,湯肉用銅盆來裝,頗有衆大碗喝酒,大塊喫肉的豪邁感。
衆人恨不能把幾千裏路上被趙大帥禁的酒喝回來。
喝了點酒牛吹得越來越大,一個比一個厲害。
每個人都說得好像整個代國是自己打下的。
文官愛吵架,武將愛吹牛。
趙立寬還算清醒的,也沒空和他們胡喫海喝,明天早上還有早衙。
倒是段家父子都鄭重過來敬酒感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