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囚牢二字從墨白口中說出之際,博蒙特的表情有所變化。
他?是不解的看着墨白,當視線停留在墨白那一金一紅的雙瞳上時,又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啪,啪,啪。
幾聲清脆的掌聲響起。
“能夠在接觸的一瞬間就看清時序鐘塔的本質,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星合可以做到的。”
博蒙特眯起眼睛,細細打量着墨白:“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過,看見你那隻滿含褻瀆的緋紅眼瞳,我倒是想起了一個最近總能在耳邊聽見的名字。”
“你,就是墨白對吧?”
墨白:“臥槽,盒?!”
“不要用那麼驚訝的眼神看我。”博蒙特聳了聳肩:“我不擅長戰鬥,唯獨對氣息的掌握尤爲嫺熟。”
“體內存在如此多上主的氣息,又是紅眼,想到墨白很正常,不過那隻金眼是什麼,你戴美瞳了?”
“讓我看看,黃金律主,死與終夜,災燼女王......還有藍月?真雜啊。
當博蒙特侵略的視線掃來,墨白趕緊雙手捂胸,後退幾步,以往都是他查別人成分,沒想到今天反被別人先查一步了。
還好他查的不是很深,顧染的存在還沒有暴露。
不過,也不能讓他再繼續抽查下去了。
自己得吸引一下火力。
“沒錯,我就是墨白。”
墨白深呼一口氣,已經是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時鐘塔的十輝啊。”
“爲什麼要做出這樣的囚牢,去囚禁一位上主?”
“還能爲什麼。”博蒙特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爲了存續啊。”
他張開手臂,衝着墨白展示自己身後那由無數泡沫構成的夢之囚牢:“人類是有極限的。”
“無論怎麼努力,當進行選擇之後,另一個選項,連同可能存在的未來,皆會被幹脆的抹殺。”
“且沒有任何後悔藥提供。”
“但倘若我們所走的路並不正確,亦或者是已經走到了盡頭,又該怎麼辦呢?”
博蒙特搖了搖頭:“所以,時序鐘塔就誕生了。”
“一個提供了統合多條可能性的裝置,一個被封存的奇蹟。”
墨白冷聲打斷:“這些可能性不過是?胡亂做出的夢罷了,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哦?這你也知道啊。”
博蒙特喫了一驚,很快又恢復平常:“確實,夢和真正的未來不能相提並論,但是......”
“對於你們這些沉浸在其中的旅客,夢和真正的未來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都是無法觸及的東西嗎?”
他笑了笑,認真的說:“墨白,你知道有多少超界者和鍊金術師因爲時序鐘塔而受益嗎?”
“他們之中的存在,有些會成爲這個世界的基石,有些會爲這個世界創造無法想象的價值,每一個,都在讓存續之路更爲寬敞。”
“夢無法觸及,但它同樣可以影響現在乃至真正的未來。
“這就是時序鐘塔存在的意義。”
“而至於囚禁的上主?”
博蒙特不解的說:“我們爲何要在意他們的想法?”
“就像他們何時在意過我們的想法一樣。”
“我們之間註定無法相互理解,既然如此,爲了存續,又何必懷揣無用的道德而惺惺作態呢?”
博蒙特朝着墨白抬手,發出質疑:“還是說,墨白,你身負太多上主的力量,思維已經被他們同化,不再以人的角度,而是以?們的視角來看待問題?”
不好,再問下去,博蒙特就要把自己打成奸了。
墨白撓頭:“你別說的這麼複雜,我就問一點,二十年前的滅世之災,終末之星落下之際,你們時鐘塔,或者說時序鐘塔有做出什麼成果嗎?”
博蒙特的表情一僵,開口:“那次終末之星的下落太過突然,且彩王解決的太快,我們......”
“好的好的,藉口是吧,那我換個問題。”墨白打斷博蒙特,接着問:“那終末之星被彩王拖住,直到現在的20年時間裏,你們有靠這個時序鐘塔想出什麼對策嗎?”
博蒙特不說話了。
“很明顯,沒有對吧。”
墨白嘲諷的看着博蒙特:“不要把自己的行爲說的那麼高大上,也不要和什麼存續,人理扯在一起。”
“救世不是請客喫飯,光靠說就可以完成的事情。”
“所謂的時序鐘塔對救世沒有任何幫助,至少現在是這樣。”
“你們只是單純的在囚禁一位無辜的上主而已,哪怕無法互相理解,這也不是施暴的理由。
墨白火力全開,完成最後的收尾:“況且,我就直說了。”
“我也在時序鐘塔裏看見了不少關於我可能性的夢,但無論哪個夢,我都不會覺得比現在更好。”
“我能肯定,我所行的路絕對是正確的,哪怕路的終點有些許的不對勁。”
“那些因時序鐘塔而獲益的人,不過是一羣連路都選不好,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夢境的可憐蟲罷了。”
“和這些人在一起,怎麼能搞好救世?!”
盧赫扭頭看着博蒙特,一副“你快出對子對死他”的表情。
而博蒙特只是無奈的嘆息一聲。
“你說的對,我們現在確實是沒有什麼像樣的建樹。”
“但所謂鍊金,不正是在無數個失敗中煉出唯一的奇蹟嗎?”
他表情嚴肅:“如果因爲失敗而否定的話,那麼奇蹟的希望也會一同被否定。”
“鍊金也將失去意義。”
“倘若時序鐘塔關閉,那麼未來的可能性也將一同消失,就算這樣,你也要一意孤行嗎?”
墨白認真的看着博蒙特:“如果一個卡池我投入80抽還沒出貨,那我還會考慮接着抽下去。”
“但他喵要是800抽都沒出貨,我就會直接關閉卡池......哦不,卸載遊戲了。”
“而且......”
墨白邪魅一笑:“我又不是啥高尚的人,你們煉術師所謂的理想,信念,寄託......我一概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你們不就是爲了救世嗎,那不妨換個角度,你看我咋樣?”
墨白推銷自己:“別看我這樣,我的前景可是一片光明,蒸蒸日上啊。”
“不如把這個幺蛾子時序鐘塔關了,資源都投入我身上,我帶你們救世怎麼樣?”
墨白一臉真誠的看着博蒙特,期待他的回答。
指望着時序鐘塔刷出ssr,不如信他是救世大王,v他50,星期四的時候還能帶你去喫一次炸雞呢。
說句不好聽的,這時序鐘塔真刷出ssr的時候,終末之星說不定早就掉下來了。
而博蒙特只是一臉釋然的甩手:“動手吧盧赫。”
“沒有繼續溝通的必要了。”
墨白:“!”
?那,無比粗壯的雷蛇自權杖的頂端襲來,兇猛的奔向墨白。
“早該這樣了博蒙特,和他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盧赫手持權杖,數種不同類型的元素在上面漂浮,風,火,雷,冰......且每一種元素都具備驚人的殺傷力。
“我去,雷電法王啊你?”
墨白瞪眼,試圖用黑晝來抵抗這道雷電,但吞噬靈性的火焰即將從視線的聚焦處生成的時候,墨白“停頓”了一下。
就像玩遊戲突然卡了一下一樣,墨白在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無法阻止,這被迫停頓的時間,足夠讓他失去抵抗的時間。
暴虐的雷電照着他的頭狠狠劈下,其炸開的電流甚至在地表形成一團雷鳴的死域。
沒有人認爲墨白正面抗下這一擊,還能活命。
畢竟,他只是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星合,而對面可是正兒八經的兩位魂約。
“抱歉,這可不是什麼光榮的騎士武鬥,我也並不存在什麼戰士的尊嚴。”
博蒙特平靜的看着被雷蛇所纏繞的墨白,那大片大片的雷電綻放出絢爛的火花,逐漸淹沒墨白的身影:“你是二打一。
“一直都是二打一。”
盧赫大笑道:“再給你添把火!”
熾熱的火焰在盧赫的操控下化作由純粹火炎構成的惡龍,咆哮着衝了上去,與雷電糾纏在一起。
火與雷的雙舞中,墨白所面對的結局,顯然就只有一個了。
博蒙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惋惜,本來,在得知對方是墨白後,他還想着勸說他回頭是岸,然後進行一輪深入瞭解。
可惜,先不說上主與人類,人與人之間都無法做到相互理解。
算上墨白說的那名永世樂土的成員,已經有兩位僞者被解決了嗎?那還剩下兩個......
咔嚓。
空間中,響起某種東西被打破的聲音。
博蒙特:“!”
他猛然回頭,震驚的發現,那團始終封鎖着上主的泡沫,其光滑的表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竟裂開了一條縫隙!
那是一條很小很小的裂縫,小到用肉眼幾乎都無法看見,但這裂縫確實存在,也代表着,所謂的囚牢將不再堅固。
有天青色的氣體從那條細小的裂縫中流出。
越流越快。
什麼時候?!爲什麼他一直沒有察覺到?
“因爲,你打心眼裏,就沒有想過理解我們的存在啊。”
角落裏,緋紅色的少女慢悠悠的抬起頭,露出那隻因過度使用而瀕臨破碎的褻瀆之眼。
“雖然我已經不再是那樣的存在,但我同樣有資格來對時鐘塔傾瀉怒火。”
“準備好了嗎?”她笑着說:“枷鎖的打破。”
墨白的位置,那被雷電與火炎纏繞的特效中,風溯汐擋在墨白的身前,幫他承受了所有的攻擊。
他之前和博蒙特費那麼多話,就是在給暗中使用同殊污濁之視的顧染爭取時間,吸引這兩獄卒的注意。
從博蒙特無法理解墨白金色的眼瞳是什麼東西的時候,便開始了。
囚牢被打破,名爲風潮汐的上主從籠子裏放了出來。
天青色的光輝釋放,幾乎填滿了整個底部空間。
?笑着看向一臉輕鬆的墨白:“當面這麼近距離看你,還是第一次呢。”
“謝謝你,墨白。”
“謝謝你真的來救我了。”
"Fit......"
風汐起身,用無奈且幽怨的眼神看着牢籠打破之後,那暴走的無數泡沫,嘆息道:
“還沒結束呢。”
“真正的牢籠,是?。”
“時序鐘塔之中存在的第二個上主,名爲古蘭瓦特的夢之主。”
“一具......徹頭徹尾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