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清的目標,不是萬物歸終?
當得知這個消息後,墨白戰術後仰:“那不正好,除了萬物歸終,姐姐你看上哪個拿哪個好吧,就當是施捨......咳咳,做好人好事了。”
反正嘲風老爺子很確定的說過,桃源鄉里只有萬物歸終和他自己是無可或缺的,丟了哪個都不會造成什麼不可逆......嗯?等等!
墨白猛然抱住自己的胸膛,大驚失色:“我去,你不會真的想偷走我的心吧?!”
“我們不合適!”
他一臉戒備的看着樂清的眼睛:“就算你現在立刻COS成我最喜歡的角色,我也不會對你動心的。”
“死了這條心吧!”
樂清:“......”
"
她有些無語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比以前聒噪了好多啊,不過也是,單論價值而言,偷走你的【心】確實是一種選擇。”
“但很遺憾,姐姐我現在對於你沒有任何興趣。”
“等變成虹之後,再來說這些大人之間的話題吧。”
樂清輕笑着說出某種可怕的事情,隨後,那由陰影構成的身軀開始膨脹,黑暗在咆哮,名爲未知的無言之物正在淒厲低鳴。
在短短幾個無法捕捉的瞬間,覆蓋所有。
“唔?!”墨白大驚,本能的想要使用黃金律法和藍月的偉力,但他所接觸到的任何東西,都是無謂的空無。
一種不存在的存在。
“不要白費力氣了。”
樂清輕笑着:“寰宇的至上之力不只寂靜和羣星,還有那永遠無法觸及的偉大存在。
“你真以爲,我來了這麼久,只在和你約定的三天裏面做了手腳嗎?”
“你來的太晚了,墨白,如果早來一個星期,你或許還能憑藉你自身的特殊性和超然去阻止我,但現在,你已無力迴天。”
肆虐的渦流中,似乎有一縷髮絲飄過墨白的臉頰。
這未知之力的侵染,覆蓋了整個桃源鄉。
墨白很快反應過來:“你要偷走的並不是桃源鄉里面的某種寶物,而是桃源鄉本身!”
“萬物歸終不過是你最後未探索和認知的地方,犯罪預告不過是在誘導我們打開萬物歸終的存放位置,讓你完成認知而已。
所有人都忽略了桃源鄉的存在,就像家裏要來小偷,你不會在意房子的安危一樣。
但很顯然,樂清她,真的有某種偷走房子的手段。
墨白在大爲震驚之餘,又忍不住問:“誒,不對啊。”
“桃源鄉被偷走了......好像也沒多大的事啊?”
這玩意本來就是一個半成品,是一個被放棄的項目,現在被沉淪海應用,也不過是因爲桃源鄉用起來比較方便一樣。
失去了也不會有什麼嚴重的損失。
墨白不禁問道:
“所以你要桃源鄉到底是有什麼用啊?”
他直視着一片不可知之中,唯一能夠被【看見】的纖細影子:“都要偷走了就告訴我唄。”
他阻止不了樂清,索性就先問問別的東西。
但很明顯,樂清不打算回答他。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這可是女孩子的祕密,想知道,那就自己去追尋吧~”
樂清眨了眨眼,開始最後的捕捉。
所有的事項要素皆已經完成了填充,奪還之手已然將桃源鄉的存在握緊,然後,開始最後的傾覆。
亮光被短暫的剝奪,墨白所處的範圍在一定時間內,失去了任何可知的可能,變成了完全不可知的漆黑。
就像魔術師的禮帽一樣。
你永遠不知道那個能飛出鴿子的帽子裏,到底藏了多少種把戲。
但當鴿子飛走之後,就沒人會再關注魔術帽的存在。
光芒迴歸。
墨白眨了眨眼。
樂清消失了。
連同桃源鄉一起。
消失的無影無蹤。
所有存放的器具和儀式裸露在石壁之中,冰冷的光點在夾縫中閃過,昔日溫馨的世外之鄉已不復存在,地底的黑暗重新包裹了這裏。
“嘖。”
墨白露出不爽的表情:“雖然不是要緊的東西,但就這麼被她拿走了還是好氣啊。”
“而且,到最後連她用了什麼手段都不知道,還真的像個魔術師一樣。”
他轉頭,看着身後緩緩走來的青王。
“萬物歸終沒事。”因菲紐特平靜的說:“雖然桃源鄉的消失讓它有些許的晃動,但賢者們很快將其重新收容。”
“消失的僅僅是名爲桃源鄉的外殼,裏面存放的東西未有任何的破壞與丟失。”
“這還真的是......”因菲紐特皺眉:“完全沒想到啊。”
誰家小偷進房子裏不偷走裏面價值連城的寶物,反而偷走或許值錢,但也僅僅是值錢的房子?
還費這麼大力?
這和買櫝還珠有什麼區別。
......
墨白嘆息道:“在他們的手中,桃源鄉必定有某種非常重要的作用。”
“因菲紐特,你這青王當的也不行啊,人家蹲點了這麼多天你也沒發現。”
因菲紐特瞥了墨白一眼:“我可沒你那雙可以看透本質的眼睛。”
“王並不需要全能,王只需要將只有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做好即可。”
“不過既然桃源鄉已經被偷了,那就處理後事吧,萬物歸終沒事就行。”
“一切都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看着因菲紐特完全不擔心的樣子,墨白忍不住問:“之前是因爲以爲被惦記着,所以不太好問。”
“現在樂清成功走,你可以解釋一下,所謂萬物歸終,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爲什麼是沉淪海絕對的核心?”
看着墨白疑惑的樣子,因菲紐特的眼瞳越發的寧靜,好像已經坦然接受了什麼事情一樣。
他說:“這是人理的惡意。”
“就像人理髮展至今,到底滅絕了多少否定我等前進的存在一樣,它所代表的是一種不可挽回的決然,亦是萬物終將歸附的終點。”
“如果擋路的是山,便將山移走,如果擋路的是海,便將海填平,如果擋路的是神,便將神弒殺。”
“同樣,如果擋路的是我們自己,那便將自己也殺死就是。”
“這就是萬物歸終。”
“人類用來殺死自己起源的,最爲惡意的存在。”
“啊這。”
墨白的表情殘念起來,雖然聽的不是很懂,但他也大概明白,這玩意危險,很危險,非常非常的危險。
而在危險之外,更讓墨白驚訝的是:“其他人竟然會允許你們搞這種恐怖的東西,他們不怕你們一個不小心,直接天地同壽了嗎?”
“呵。”
因菲紐特拍了拍墨白的肩膀,別有深意的說:“你猜,爲什麼時鐘塔,卡俄絲院和沉淪海會被並稱爲鍊金御三家?”
墨白眼睛一瞪,聽明白了因菲紐特話裏藏着的意思,肅然起敬:“難道說......”
“沒錯。”青王點頭,語氣淡然:“其他兩家也有差不多的東西。”
“想要邁出深淵的。”
“可不只是我們啊。
......
“呀呼,我回來了。”
帶着小醜面具的樂清穿過暴雨,走進一座早已荒廢的教堂,雨點打着玻璃,透過月光,可以看見於殘破神像的底座,有一個人影蹲在那裏。
是長今。
他手裏拿着幾條切好的肉條,挑逗對着紙盒裏面的貓晃來晃去,看着它們爲了喫食而伸出爪子互相爭奪的樣子。
那眼神是如此專注,甚至,未曾發覺樂清的到來。
直到那抹陰影蓋在他的頭上,將紙盒侵染,感到恐懼的貓弓腰哈氣,慌亂之間,撲騰的爪子將半掩的紙盒關上,變成了薛定諤的貓。
“哦,你回來了啊。”
長今收起自己嘴角的笑容:“你是最晚回來的,東西應該已經拿到了吧?”
“當然,那個青王天天巡邏,害的我原定三天的計劃拖延到了現在,不過總算還是搞到手了。”
“給,你要的東西。”
樂清將一個小圓球拋給了長今,那是一個拳頭大的玻璃球,而透明的玻璃裏面,存在着一個世外桃源。
是他想要的東西,直接收下。
“很好,雖然聖盃和時序鐘塔未能得手,但最重要的獸理集合體和桃源鄉已經成功,你們不愧是我最爲優秀的合作夥伴。”
把玩着手裏的桃源鄉,長今歪頭:“想要什麼賞賜嗎?我至今仍不知道底細的樂清小姐?”
“我並不需要任何賞賜,或者說,你每一步更接近你的未來,就是對我的獎勵。”
樂清利落的坐在教院的長椅上,小醜面具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期待的看着長今的臉,愉悅一笑。
“我所期待的,正是你的結局。”
“你到底能走多遠呢?長今,可憐的長今。”
“又有誰會銘記你呢?”
“除痛苦之外。”
長今收回了笑容:“我不需要被銘記。
“當然,如果我死後,善良的樂清小姐可以記住我的名字,併爲我搭建一方孤墳,時不時來掃個墓什麼的,我還是會挺高興的。”
無視了身後樂清的表情,長今走到破碎的玻璃窗前,在碎片的縫隙中凝望着黑夜上慘白的月亮與零散的羣星。
永不落幕的暴雨捶打着他的臉。
“該結束了呢。”
他自言自語。
“該結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