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軍容迥異如趙基所料,韓浩撤離陳留時耍了個小花招。
先給近處的淳於瓊傳信,後給趙基、呂布傳信。
結果就是淳於瓊賭了一把,選擇相信韓浩,率輕兵急行軍搶佔陳留。
但趙基、呂布都沒來搶陳留的意思,反倒讓淳於瓊心虛不已,只能通過睢水,向下遊運糧。
可趙基、呂布之間的對立情緒越來越強烈,主要體現在麾下各營吏士。
雙方都有不滿,趙基這邊認爲己方攻下曹軍營壘更多,迫降的也多,俘虜的也多;若不是借兵送馬給呂布,呂布這裏又怎麼可能重振雄風?
呂布這邊的吏士想法很簡單,是他們擊潰了企圖突圍的曹操中軍,還擊潰了接應的曹仁所部,險些擒獲曹操,這個功勳不大麼?
加上打掃戰場積累的矛盾,越來越無法調和。
這種對抗氣氛中,呂布軍中龐大的家眷隊伍終於抵達。
就連趙基也好奇,登上營中高臺觀望,不過也看不清楚什麼。
呂布與其麾下將校的妻妾都是乘車而來,車輛入營後,這些女子纔會從車裏下來,進入營帳。
還有新舊士兵的家眷、親眷,趙基遠遠望着,就見這些女子毫無人身自主權。
這年頭,地方名士尚且與妻子分隔兩地,生死兩不知。
更別說是流浪作戰的呂布軍中,中低級軍吏、軍士的妻子,也只是暫時的妻子罷了。
趙基遠遠觀察,就見呂布各營亂糟糟的,吏士尋找他們的妻子,現場到處都是廝打、謾罵的。
以至於還有一些穿紫袍的義從騎士也找到了他們的妻子,有的脫離大隊結伴返營,還有的紫袍義從騎士則與其他吏士爆發矛盾,扭打起來。
鬥毆的規模在持續擴大,而獲勝者就會帶着他們現在的妻子返回營地。
張瓚登上高臺,也觀察北邊發生的鬧劇,現在的呂布各軍,基本上屬於不設防狀態,彷彿四蹄朝天腹部露出來的豬犬。
張瓚看了片刻,有些難以置信:“侍中,呂蒙侯就不做防備?”
“他怎麼防?軍心如此,違背軍心,他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趙基雙手搭在護欄上,一點也不急,大概呂布這裏完事了,就會將這些女眷割讓給自己。
趙基瞥一眼張瓚側臉:“稍後傳令各營,就說此次出軍所獲女子,返回太原後分給吏士做妾。行軍途中,不得侵犯。”
張瓚沉默片刻:“這會不會引發吏士不滿?”
“戰神更鐘愛禁慾的勇士,我尚且如此,他們誰敢放肆?”
趙基神情平靜:“連這點男女之慾都無法克服,又如何能克服生死恐懼?想要劫掠女子,從我軍中退出即可。離我百裏之外,我不會阻攔。”
張瓚更是長長的沉默,感慨莫名。
趙基是真的在乎這些瑣碎事?
不是的,只是爲了省麻煩,他不想去調解這些無意義的矛盾。
更不想因爲這麼點破爛事,導致軍隊內耗,出現可笑的折損。
之所以堅持,只是想持續壓制士兵。
重要的從來都不是出徵期間的士兵睡了幾個女人,而是出徵期間的士兵能不能做到令行禁止。
說到底,這只是一種服從考驗。
能通過的留下,無法通過的排除。
說的再難聽一些,出門遛狗的時候,誰會在意狗子對着樹木撒尿?
沒人會在意,在意的是狗子會不會亂尿。
亂尿,會引發矛盾,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趙基望着呂布的營壘,只覺得十分失望,感慨說:“縱橫中原的強軍,其極限也就在這裏了。我要看看,我麾下吏士的極限在哪裏。”
“侍中若能早來十年,三輔何以如此喪亂?”
張瓚感慨着,神情悲痛。
只有他清楚,三輔、弘農的民間被來來往往的亂軍禍害到了何種地步。
呂布大營側旁,陷陣營。
高順巡視營內,營內八個百人隊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訓練,由老兵集中訓練新補充的百餘人新兵。
說是新兵,也是從各營、俘虜勇健中選拔、補充。
而其他陷陣士要麼睡覺休息,要麼鍛打器械,修復營中損壞的器械、戰具。
營中打鐵的聲音叮叮噹噹,與各營氣氛迥然不同。
此刻就連張遼也不例外,說是出徵在外,這些年就是流浪作戰。
只有這種時候,才能撫平軍心創裂。
相較於曹軍,呂布這裏還做不出殺父兄、丈夫後,強擄女子的事情。呂布大營,呂布的幾位妻妾很受尊重,待在小營區歇息。
但她們卻不覺得自己受到過呂布的尊重,因爲呂布不在這裏。
這些年的流浪生活,呂布更喜歡麾下諸將的妻妾說是妻妾,多是臨時夫妻。
即便這樣,依舊也有彼此產生感情的。
若是這樣的,呂布會覺得更帶勁。
所以他感覺高順是個很無聊的人,連這樣的臨時妻妾也不要。
能在諸將之間流通、轉手的女子,普遍都是大姓出身,再要麼是落魄宗室女。
哪怕是民間寒門女,那也是格外的絕色。
比起呂布這裏發生的事情,其實孫策徵江東時做的更過分,販賣人口是他籌集軍資的主要手段之一,也是用來交好袁術麾下文武大員的關鍵手段。
利益均沾之下,袁術麾下的文武大員也就樂得孫策經營、征討江東。
若是換個人取代孫策,那穩定的收益可就沒了。
而呂布一番奮戰之後,精神放鬆,心緒寧靜。
仰躺榻上,伸手撫着杜氏鼓起的腹部,也沒心情去深究,這是說不清楚的事情。
他只感覺有些惋惜,語氣慵懶:“我聽人說趙元嗣不愛美色,不曾想你卻有孕。”
杜氏不語,儘可能用冷漠又不至於激怒呂布的態度來應對呂布。
這時候側躺在呂布另一側的任氏起身,依偎靠近:“將軍覺得奴家如何?”
“你還是算了,我捨不得你。”
呂布嘴上這樣說,具體怎麼想只有他自己清楚。
任氏聽着得意輕笑,身子顫抖,還去看杜氏。
呂布感覺有些耳鳴,見任氏伸手過來,呂布就說:“去燒水,沐浴一番,今夜說不好還要見趙元嗣。”
任氏乖巧起身,穿了衣物,走出營帳。
杜氏也起身穿衣,呂布伸手抓住她的下巴,捏着,盯着她眼睛:“爲我做一件事情,我就放你與阿誼回太原。”
“何事?”
“宴飲之際,協助我勸酒。”
呂布另一手又壓在她腹部:“你擅長這個,幫我做好這件事情,你們回鄉去吧。這些年我也累了,阿誼終究是我夥伴。你走的遠遠地,我也省心。”
杜氏不語,呂布沒少說這種懊悔的話。
呂布見她神情,又說:“這不能怨我,董卓老賊將你許給阿誼,我能怎麼辦?我不忍心傷害阿誼,阿誼也不缺妾室,這樣有什麼不好的?”
杜氏斜眼側目審視呂布:“難道不知始作俑者其無後也?”
呂布一笑:“我也不知能活到哪年,阿誼若是有心,你覺得我會在乎?”
杜氏不語,呂布感覺自己被她看穿了,就將她推到一邊去,不再理睬。
杜氏坐起來,目光平靜,緩慢穿衣,最後套上一襲寬鬆紅黃兩色襦裙,踩上屐履後,披着頭髮走了。
她走出呂布大帳,就見不遠處小營區裏,呂布的女兒正望着她。
兩人對視,呂布女兒轉過頭去,裝了個沒看到。
杜氏回到小營區內,進入單獨的小帳篷,一個人靜坐時,神情呆滯。
又想到呂布的囑咐,她不得不出帳,找來半桶水,就着冰冷河水擦洗身體,梳理頭髮,敷飾妝容。
隨着日頭偏轉,呂布軍中各營漸漸恢復人氣,到處都是懶散的士兵,多聚團坐在乾燥處曬太陽,享受短暫的寧靜。
各營那若有若無的哭聲也都已消散,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只有結伴勞動的女子,或打掃營帳,或搬運柴草,開始爲晚飯忙碌。
秦宜祿早晨時就出發前往潁川公幹,因此午後呂布另外找了個使者去給趙基送信,邀請趙基赴宴,商議大事。
這時候趙基正與徐晃、趙雲等人商討行軍計劃,張郃、韓猛、朱靈、許褚、苟桓五個人有些自卑,只是帶了一雙耳朵過來,不肯發表意見。
這五個人,就聽着徐晃、趙雲、莢童、魏興討論各營拔營、行軍的次序。
不同於尋常行軍,這次要護送傷兵。
因此每日拔營移動不能超過三十裏,基本上就是分批拔營,步步爲營推進的方式。
直到大部分傷兵恢復基本行動力爲止,否則無法快速正常行軍。
趙基只負責決斷,提出問題,具體思考的事情交給徐晃這些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