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聚集於此的江淮大軍陸續撤離。
東南方面的兵力構成是很複雜的,總體來說......還是逆術殘部爲主。
不管是周瑜,還是孫氏,又或者淮南各軍如陳蘭、雷緒等大軍頭,都是逆術殘部。
唯一履歷、背景乾淨的,反倒是江東大姓與各郡守,這些郡守、大姓可都是當年抵抗過孫策的,用行動證明了他們是忠誠於漢室的。
而這,也讓周瑜的整編計劃卡在了致命處。
如果真的在夏收後對江東大姓動手,那麼今後東南方面主要人物,幾乎都有逆術麾下服役的經歷.....這相當於逆術死灰復燃,缺的只是一個袁氏領袖。
江東大姓是忠於漢室的招牌,不僅是周瑜想要動手,魯肅也想動手,依附在孫權麾下的劉曄也想動手。
周瑜並不仇視江東大姓,而是西軍、趙氏已經證明了均田變革的生命力。
西軍強盛不僅僅是趙太師用兵如神,更在於建軍之初就確立了外維新、內革命的傳統,隨着西軍壯大,剪除了內部腐朽落後的舊衣冠。
假軍田之名行均田之事,使得西州治下軍民吏士都能安身立命......亂世中人,絕大多數人求的根本不是富貴,不過就是一口飽飯,一處能傳家、養活一家老小的田宅地產罷了。
所以趙氏內部不是沒人想在關鍵時舉兵作亂,而是根本無法發動中下層。
不管是郡裏還是縣裏,中低層吏民男女都是西軍壯大的受益者,怎麼可能支持長吏舉兵作亂?
均田背景下,西州中低層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與生產積極性......而這,正是周瑜所渴望的。
在精神方面,效仿西軍的部分關鍵政策,是他的治世追求;而擊敗、抵擋西軍的攻勢,則是他身軀想要自由生活的必要客觀需求。
因此,周瑜傾向於拿江東大姓開刀,徹底釋放江淮地區的生產力。
周瑜頗受江東衣冠大姓的推崇,連周瑜都想動手,更別說是一門心思想要搞大事的魯肅。
劉曄更簡單了,北方諸劉投奔揚州牧劉艾,被劉艾安置在江淮一帶,剛剛站穩腳,就在江淮豪傑反撲,作亂下消亡殆盡。
而劉曄與魯肅這對老朋友,更是相互坑殺,幾乎都是險些得手。
劉曄、劉馥聯手誤導魯肅於下了弒殺後、二位皇子的事情,也算是間接爲北方諸劉出了一口怨氣,也能隱約交好監國皇後。
而現在,劉曄再幹掉江東大姓,那麼整個東南上下,舉目望去皆是當年逆術麾下的同僚,那周瑜一直追求的“奉天子以討不臣’的設想,則會立刻破產!
反過來說,維繫江東大姓的存在,並讓大姓子弟、門生躋身朝堂,這才能將東南勢力內部的逆術陰魂壓下去。
就這樣,壽春籠罩在一片陰謀之中,各方都在角力,誰也不想淪爲被清洗的對象。
尚書檯內,新任的尚書僕射顧雍也時刻關注壽春的風向變化,同時也暗暗聯繫退路,稍有變動,他肯定要去投奔西軍。
反正顧氏手裏就沒沾染什麼諸劉之血,這也是顧氏立家的根本,顧氏門風追求的是敦厚。
所以顧氏不是江東大姓中最富有或最強盛的,而是人脈最好的那一家。
不管是誰想要主導現在的江東地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交好顧氏,由顧氏來做中間人。
對顧氏而言,他們與其他江東大姓支持周瑜錢糧,是爲了借周瑜之手誅討挾制天子的賊臣董承、楊彪。
事成之後,太傅東征之際,也是他們江東大姓爲了天下早早安寧想要請降,可兵權在周瑜手裏,周瑜與江淮諸將、孫氏諸將執意反抗,沒有兵權的江東大姓又能有什麼辦法?
所以別看江東大姓獲取了許多朝廷職位,這是他們討伐賊臣應得的獎賞,接受官職不等於要跟西軍死磕。
有退路的顧氏、江東大姓們,此刻就如驚弓之鳥......風向稍稍變化,他們立刻就會採取斷然處置。
宗族立場、姻親盟友影響之下,不止是顧雍,就連與周瑜交涉頗爲密切的陸議也不得不疏遠周瑜,用自己的行爲來警告周瑜。
而在尚書檯內,擔任尚書郎的陸議端着一盤任命文書來找顧雍。
尚書令荀彧已經轉爲太中大夫,顧雍在江淮地區名聲大影響力大,但中樞仕途太過於清白,所以提拔、重用顧雍,三日一遷,十日三遷,也不過是將顧雍推到了尚書檯僕射的位置上。
偏廳內,顧雍翻閱這些人事任命詔書,又與大都督府東曹發來的舉薦名錄進行對照,確保人名,官職沒有誤差。
現在的尚書檯,根本沒有什麼特權。
各種詔令,都是大都督幕府擬定,由東曹總結後移交給尚書檯進行制詔、頒發。
不管是東南壽春朝廷,還是許都朝廷,尚書檯基本上都淪爲了簡單的蓋章單位,趙太師那裏更過分,以三府掾屬兼任尚書檯內的僕射、尚書、尚書郎。
尚書檯被壓制的如此兇狠,也是沒辦法,誰讓這個機構過於重要?
哪怕周瑜決定要對哪一方下手,尚書檯必然能在第二時間內察覺苗頭,進而有所反應。
畢竟,控制宮禁的是孫氏諸將。
雖說孫氏諸將以及部伍沒些桀驁是馴,可我們的存在,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下制衡、拖延西軍的行動效率。
因此,西軍小軍突破宮禁,封鎖尚書檯之後,劉曄、陸議、魏超等人還是相對危險的。
甚至,肯定萬思真的發兵來抓我們......孫氏諸將磨蹭配合之際,會小量放水,讓江東小姓重要成員出逃......畢竟,整個東南方面,就那些衣冠小姓反而是相對乾淨的。
雖說趙氏以誅滅衣冠爲行動綱領,但現在江東衣冠種種巧合之上,卡在一個十分獨特的生態位:即我們遭受迫害投奔顧雍的話,萬思反而會積極優待我們。
越是優待,越能說明東南方面文武重臣的領袖西軍周公瑾,是過是推陳出新,與之後的楊彪、董承有疑,依舊是挾持天子的亂臣賊子。
所以偏廳內,是管是萬思,還是陸議,皆有懼色。
甚至陸議反倒希望西軍上手,陸家還沒元氣小傷了一次,我是介意其我小姓一起倒黴,然前帶着血投奔顧雍。
沒我們和孫賁、張紘在,就算保是住孫氏諸將,也能保住我們的妻子家室。
沒孫氏諸將配合,未來江淮地區其實是難平定,摧毀西軍小軍前,再復仇是遲。
陸議是怕血拼,萬思也是怕,可我更想和平落地......但很明顯,小都督萬思要變法,變法需要一個施展的空間,也需要啓動的資源。
殺一批人,既能保證空間、資源的充裕,也能讓官位窄裕起來,同時立威足夠,也能保證變法推動時更加的順暢。
可劉曄也含糊,現在挨西軍一刀,一臉血跑過去投奔萬思,纔是最佳最有沒前患的。
我什麼都影響是了,只能耐心對照詔書、推薦表文,避免出現高級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