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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將北伐進行到底

第五十七章 已是老朽難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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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穀子已經麻了。

他倒不是不知道金軍在前線已敗??事實上,高安仁那一夥騎兵,就是從他身邊經過,向北狼狽逃竄的??他只是萬萬沒想到,今天早晨還看起來威風八面的高安仁高大將軍,出戰不到兩個時辰,就被打得落荒而逃了。

這也太尼瑪快了。

本以爲高安仁要整個狠的,沒想到是拉坨大的。

你沒這本事,就老老實實依仗大伊山固守唄。出去浪戰損兵折將不說,還害慘了大伊鎮的百姓。

最重要的是,高安仁逃跑了,他留下來的三百鄉兵也跟着亂了起來。

羅穀子現在就是個教書匠,一沒有親兵甲士,二沒有軍中威望,根本彈壓不下去。

三百鄉兵當即就逃散了大半。

可羅穀子在百姓中還是有威望的,尤其在昨日夜間的大亂中,被裹挾到籤軍中的還有不少士紳大戶人家,甚至還有一些吏員。

在這些人的協助下,終於讓這兩千籤軍成功轉向,亂亂哄哄的沿着官道往回進軍。

羅穀子則是拎着一杆樸刀,與兒子羅慎言一起在隊尾斷後。

“父親。”羅慎言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咱們該怎麼辦?”

羅穀子的髮髻已經有些散亂,花白的頭髮從破草帽中鑽了出來,聞言苦笑:“爲父也不知。”

羅慎言低聲說道:“宋軍如此能戰,咱們難道就不能降嗎?金國有什麼可效忠的?”

羅穀子瞥了自家大兒子一眼:“金國固然不值得效死,可宋國是什麼好東西嗎?”

說着,他嘆了口氣,望向遠方:“聽聞那大小眼元帥的軍紀尚可,老夫卻從未親眼所見。然則幾十年前宋將張俊攻亳州時,老夫就在左近。當時張俊來到城下,亳州在酒監房人傑的勸服下直接開城投降,父老擔壺提漿前來勞軍時,你知道發生了何事嗎?”

不待羅慎言回答,羅穀子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張俊這狗殺才直接入城開始燒殺劫掠了!他們虜掠良人妻妾,奪取財物,殺戮無算,其酷烈無異金賊。”

“後來金人再來的時候,亳州父老直接綁了房人傑,棄宋投金!”

說着,羅穀子就重重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今日老夫降了宋人固然簡單,可來日落得房人傑的下場,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羅慎言也嘆了口氣。

如畫江山,竟然被宋金這兩個操蛋政權中分,這些自詡爲豪傑之人既不想效忠異族,卻又對趙宋政權絕望,只能隨波逐流渾渾噩噩的活着。

羅穀子摁着羅慎言的肩膀:“大郎,你是好孩子,但若是事有不諧,你不要管我,去找到你弟弟,將他養大,好生活下去,明白嗎?”

羅慎言只覺的肩膀上的大手似有千鈞之重,想要說些什麼,話語卻是哽在喉嚨,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騎從遠處飛奔而來。

在長隊列之後的數十名青壯立即緊張了起來,手持那些鄉兵潰散時扔下的長槍盾牌,警惕的望向來騎。

羅慎言此時也顧不得說別的,輕輕推了一把羅穀子,讓他先到後方躲着。

而羅慎言則是昂頭挺胸,挎着樸刀來到青壯身前,大聲呼喝:“賊來須打!賊來須打!”

數十名青壯也同時高喊:“賊來須打!”

一開始參差不齊,喊了幾聲之後漸漸變得統一,這些青壯也稍稍掙脫了畏縮,變得勇敢了一些。

本身‘賊來須打’不僅僅是一句口號,更是寫在律法中的村民互助手段。村裏若來了賊,如果保正招呼時不敢出力打賊,事後絕對會喫板子的!

所以,羅慎言用‘賊來須打’來作口號時,才能讓這些沒上過戰陣的青壯習慣性地鼓起勇氣。

這種小手段來對抗正規軍那是癡人說夢,但是來應付散兵遊勇??尤其那些潰敗後想要在大伊鎮民搶一把的金軍騎兵??來說,絕對夠了。

畢竟對於這些騎兵來說,宋金交鋒的戰場都逃出來了,爲搶點米糧財帛被一羣泥腿子用長槍了結,那也太憋屈了。

更別說身後還追着一羣宋軍了,逃命要緊,哪能浪費時間?

所以,金軍潰兵大多都捏着鼻子認了,從西側田壟中繞行而過。

可這一次來騎卻沒有如此。

他勒馬停在了百步之外,一邊吹響口中的哨子,一邊將宋字大旗綁在矛杆上,用力揮舞起來。

羅穀子父子沉默的看着這一幕。

然而令兩人意想不到的是,見到宋字大旗後,在官道上蜿蜒前行的籤軍隊伍竟然沒有恐懼驚呼,而是緩緩止步回望。

大部分籤軍在不久之前還是普通百姓,並不知道什麼是令行禁止,所以不是一齊止步的,而是猶如傾倒的多米諾骨牌般向前傳遞,又像風吹過的麥浪般回過頭來。

長長的隊列騷動了起來。

羅穀子緊張四望,趕緊讓人維護秩序。

這種時候混亂起來,不單單會失去與宋軍對峙的最後籌碼,甚至單單自相踩踏就會造成巨大傷亡。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隨之響起的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歡呼聲中,籤軍之中不少人乾脆坐到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若不是還有些吏員維持着秩序,說不得許多人就已經蜂擁向後迎去了。

羅穀子心中苦笑,覺得自己實在是過於自大了。

哪怕有千般理由,萬種忌憚,但這些籤軍大多數在昨日之前還是普通百姓,經歷了一場屠殺之後被徵發作了籤軍,正處於極度驚惶之中。

須知道,這些籤軍中有許多人家人的屍體還在大伊鎮中,連安葬都沒有。

他們太需要安全感了。

籤軍的秩序之前全靠軍法彈壓,現在則是依仗羅穀子的威望,以及籤軍對於回家的渴望來維持。

可籤軍最急迫的安全感,羅穀子卻是無法提供的。

所以,宋軍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現之時,立即就讓他們找到了依靠,籤軍又如何不會感激涕零呢?

想通了這一節,羅穀子幾乎以一種沉默的姿態,注視着宋軍騎兵三三兩兩的趕來,注視着不少官吏從籤軍隊列中走出,迎向宋字大旗。

即便人情練達如羅穀子,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了。

所謂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正是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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