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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賈詡未投曹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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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賈詡未投曹操日

在巢縣大勝的同一時間,金國東京路遼陽府外的靈巖寺中,完顏福壽對着佛像,第三次長嘆出聲,第三次重重叩首,期望菩薩能給自己指一條明路。

回顧自己波瀾壯闊卻又一事無成的一生,饒是完顏福壽年過四旬,也感到彷彿回到孩童時代般手足無措起來。

完顏福壽的出身與尋常完顏氏不同,他的出身是曷蘇館路,具體位置就在如今的遼東半島。

這個地方屬實是民族大雜燴中的大雜燴,完顏福壽的父親完顏合住乾脆就是被賜姓的完顏,雖然完顏合住自稱與完顏阿骨打是同一個祖宗,但事實上別說譜系了,這廝就算連民族都說不清楚。

而且,曷蘇館路是在金國大勢已成的時候投靠金國的,沒有經歷開國時那一系列生死大戰,雖然被編練成了猛安謀克戶,但戰鬥力水準也就是一般。

當然,無論如何,既然被賜了姓,就成了國族,甚至因爲完顏這個姓氏成了國本,在完顏合住死後,完顏福壽也自然而然的成了曷蘇館路的世襲猛安。

原本完顏福壽也只是蕭規曹隨,繼續在曷蘇館路過自己的小日子,但自從完顏亮登基之後,事情就越來越不對勁了。

先是各路猛安往中原遷移,隨後兵役稅收越來越重,到最後終於輪到完顏福壽的部衆向中原遷徙了。

都說中原是花花世界,但完顏福壽不這麼覺得,他剛到河北,就見識了什麼叫作漢人民風彪悍。

各路義軍殺官造反,共襄盛舉,尤其是漢族百姓,簡直是殺猛安謀克戶如殺雞犬。

這還是散裝的漢兒,聽說山東那邊漢兒軍已經成了規模,破城殺將,勢不可擋。

就連金國正軍都在他們手裏喫了大虧!

南下完全就是特麼死路一條啊!

完顏福壽橫下一條心來,招呼了親弟完顏布輝與渤海族將領高中建、盧萬家奴一起回到遼東,準備擁立完顏雍當皇帝。

然而,這幾顆蔥帶着萬餘兵馬剛剛抵達遼陽府,還沒有與完顏雍搭上線,就接到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當朝尚書左丞紇石烈良弼、曹國公完顏雍外加紇石烈志寧、完顏謀衍等諸多大將一起發佈命令,完顏福壽等人的部衆可以各自歸鄉,但他們的兵馬卻不能過石城這條線,否則遼地所有兵馬會放棄與契丹反賊作戰,回頭收拾他們。

這下子完顏福壽等人都麻了爪子。

臥槽這些人加起來都能跟天下任何大勢力掰手腕了,完顏福壽等人何德何能敢與他們對上?可偏偏擁立完顏雍的口號已經喊了出來,並沿途裹挾了許多對完顏亮不滿之人,此時不是謀反勝似謀反。

如果退縮了,等完顏亮得勝回朝的時候,完顏福壽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在將隨行的老弱平民遣散回各自家鄉之後,完顏福壽帶着萬餘人馬在石城安營紮寨,進退不得,心中惶惶。

如此惡劣的情形之下,完顏福壽跑到廟裏來求神拜佛,那可真的不是封建迷信,而是真的想不出其他法子了。

“大哥,大哥!”就在完顏福壽再次焚香禱告時,完顏布輝快步走進了大雄寶殿,揮手將幾名大和尚斥退之後,來到完顏福壽身邊,低聲說道:“朝中來人了。”

完顏福壽陡然一激靈,隨即低聲詢問:“是誰來了。”

完顏布輝嚴肅說道:“是石琚石侍郎。”

完顏福壽舒了一口氣:“石侍郎,還算在過往有些交情。”

完顏布輝臉色卻沒有變化,繼續板着臉說道:“這就是俺想跟大哥說的了,石侍郎是智者,又是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前來,大哥何不向他問計呢?”

“正該如此!”完顏福壽豁然起身,將手中的香扔到一旁,轉身就走。

邁出三步之後,完顏福壽反應過來,轉身對着佛像重重一揖:“若佛祖保佑弟子渡過此難,弟子來日必用金箔重塑佛祖金身!”

完顏福壽兄弟二人快馬加鞭回到石城大營,軍營之外,高中建已經等待多時了,此時見到完顏福壽,直接上前拉住對方繮繩:“福壽,你可算來了,石侍郎已經等待多時了。”

完顏福壽連忙下馬,同時把住高中建的雙手,靠近之後低聲說道:“石侍郎有什麼言語?”

高中建面色焦急:“關鍵就是如此了,俺與盧萬家奴那廝旁敲側擊了許久,石侍郎只說等你來方纔有言語。到最後我們二人反而不敢多言,生怕惡了石侍郎。”

完顏福壽腳步一頓,看着帥帳前代表着朝中使節的旗牌,當即就有些踟躕。

在營寨大門處猶豫片刻之後,完顏福壽還是咬牙進入了帥帳,見到端坐于帥座的清瘦中年男子,來不及寒暄,完顏福壽就直接大禮相拜:“末將完顏福壽參見天使!”

中年男子正是當今的吏部侍郎石琚石子美。

這個職位並不是什麼高官顯貴,在金國這種混雜着漢制與部落制的國家中地位更是模糊,理論上完顏福壽這個世襲猛安完全可以不鳥此人。

可人的威望或者地位高下若單單隻看官階勳爵的高低,那世界上的事情就簡單了。

石琚可不是一般人,準確的說,他與宋朝的虞允文類似,朝中上下所有人都認爲他有宰相之才,並且早早就有公論,早晚他會成爲金國的宰執。

這個公論十分早,準確的說是在石琚的父親石皋跟隨完顏闍母與宋國作戰的時候就有,當時金軍一路南下搶掠,暴行無數。

而石皋身在軍中,以懷柔的手段安置了許多漢地百姓,平息了許多場動亂,以至於身爲元帥左都監的完顏闍母都指着自己的位子對石皋說,你的兒孫早晚會坐到這個位置上。

這自然不是完顏闍母有能掐會算的能力,也不是說金國高層唸佛念得失了智,而是說當一個政治派系切實存在,並且需要登上政治舞臺的時候,就必然會有一個領頭人的存在。

就比如虞允文,當蜀地士大夫被打壓的時候,他確實出不了頭,但只要宋國想要用蜀地士人,虞允文就是誰也繞不開的一個坎。

不用他,蜀地士大夫中還有誰正當壯年,能撐起場子?

不用他,蜀地的後學末輩該怎麼上進?

不用他,讓蜀地士大夫怎麼相信有政治前途?怎麼安心爲朝廷賣命?這樣的政治眼光,完顏闍母等金國開國之人自然也有,對於他們來說,石皋與石琚就是代表幽燕以南廣闊漢地士族豪強的最好人選。

金國如果想要用懷柔方式統合被徵服的漢地,那麼石琚幾乎就是宰執的最好人選。

但這幾乎跟完顏亮所實行的以猛安謀克戶控制中原的戰略是完全相悖的。

也因此,石琚這名公認的宰相之才即便已經年至五旬,也依舊只是個吏部侍郎罷了。

當然,如果按照真實歷史的發展,石琚很快就會時來運轉了。

在完顏雍繼位之後,爲了穩定漢地形勢,對山東河北等一系列義軍進行了安撫與招降。作爲具體的執行人之一,石琚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不過兩年就坐上了尚書左丞的位置,進入了宰執序列。

有這樣的身份背景,完顏福壽見到石琚時如此作態也就不奇怪了。

石琚見到完顏福壽跪倒在自己面前,面色紋絲不變,只是用目光冷冷掃向了完顏布輝、盧萬家奴、高中建三人。

三人皆是一愣,復又會意,立即同樣跪倒在地,口稱拜見天使。

到了此時,石琚方纔點頭:“奉監國太子旨意,尚書令張公遣我來問,曷蘇館路的猛安謀克戶爲何不聽從樞密院的命令,遷往益都府,難道是想要謀反不成?”

完顏福壽心中一顫,隨後又是一動。

首先,石琚此番前來是奉監國太子的命令,這其實是放屁,太子完顏光英才十二歲,即便早慧,朝中重臣也不可能將國家大事託付於這樣一個小兒。

這必然是當朝尚書令張浩的指派。

但無論如何,這都不是來自完顏亮的呵斥,也就說明完顏福壽等人抗命回到遼東消息還沒有傳到完顏亮手中。

具體原因無所謂,前線膠着也好,局勢混亂也罷,只要沒有身爲皇帝的完顏亮直接命令,無論是太子還是尚書令都沒辦法對身處遼東,部衆衆多的曷蘇館路猛安下手。真要逼反了曷蘇館路算誰的?

其次,完顏福壽與石琚交遊還算是深刻,知道此人不是凡人,更絕不可能是個糊塗蛋。

完顏福壽等人一路上把擁立完顏雍的口號喊得山響,一點都不帶遮掩的,石琚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而且山東局勢原本就危險,曷蘇館路兩萬戶退回遼東就相當於把山東統軍司也賣了,如今山東是什麼情況,即便沒有確切消息,完顏福壽也大約能猜出來。

然而石琚只是問曷蘇館路猛安爲什麼要撤回遼東,甚至都沒有提盧萬家奴與高中建!這讓完顏福壽心中有了一絲別的念想。

“迴天使的話!不是俺們不想去山東,而是實在是控制不住部衆了!”完顏福壽伏地說道,隨後則是一陣連連訴苦,說什麼冬日難行,老幼傷亡慘重,故鄉難離,上下無法齊心,外加山東河北動亂等等一系列原因。

總而言之只有一句話,不是我們不想去山東,而是客觀困難太多。

石琚靜靜聽罷幾人訴苦,起身說道:“既如此,你們就寫一封文書,我自帶回朝中。”

說着,石琚上前,笑眯眯的將四人扶起。

到了這個時候,石琚就不再是代表朝中權威的天使了,而是朝中同僚了。

完顏福壽再次暗自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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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等完顏福壽寒暄兩句,拉攏一下感情,石琚就笑着說道:“既然無事,那本官就回遼陽,等待諸位的自辯文書了。”

完顏福壽聞言大驚,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抱住了石琚的肩膀:“子美兄,我們今日在石城進退不得,還望智者能給我等指條明路!”

其餘三人也反應了過來,又紛紛跪下,這個抱腿,那個抱腰,瞬間就讓石琚滿身大漢。

“諸位,諸位。”石琚哭笑不得:“我一個文弱書生,哪裏能禁得起你們幾名大將的折騰,且放開我,將你們的疑難講來,我必然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復又爭執與求饒了幾句後,完顏福壽方纔放開了石琚:“子美兄乃是天下智者,又是長者,若不是真的走投無路,我是真的不想出此下策。”

石琚聞言搖頭失笑,下一句話就讓完顏福壽等人見識到了什麼纔是頂尖的政治家:“那我就給你們指出一條明路。現在就各自率親衛,匯聚成五百精騎,去尋左丞與曹國公,就說要軍前效力,與契丹反賊作戰。至於抵達之後,一切聽曹國公的即可。”

完顏福壽一愣,隨即有些氣餒:“可是左丞有言,若我等敢逾石城一步,就是與左丞、曹國公還有完顏總管、紇石烈都統爲敵。我們……我們確實不敢。”

石琚伸出一隻手指在完顏福壽麪前晃了晃:“福壽,如果我猜測不錯,左丞的原話應該是,若是爾等率大軍過石城,就是與他們爲敵。可你們率大軍過石城了嗎?五百騎難道也算大軍嗎?”

完顏福壽再次呆愣片刻:“可是子美兄,這固然是言語上的漏洞,可即便有這個漏洞,又能如何?或者說,我們幾人率五百精騎抵達軍前,又有什麼用處呢?”

石琚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猶如爲稚童開蒙的當世文豪:“我且再問你們一句,良弼相公、曹國公、謀衍將軍、志寧將軍。這四個人混在一起,齊心協力去平定契丹叛亂,你不覺得有些怪異嗎?”

那可太怪異了。

以這四個人的政治立場,見面不刀刃見紅就已經算是相忍爲國了。更何況能勠力同心,率軍出徵呢?這件事如此怪異,以至於完顏福壽完全無所適從了。

見到完顏福壽依舊是一副懵懂表情,石琚只能繼續解釋:“既然能和睦相處,自然是一方壓過一方。也自然是良弼相公壓過了曹國公了,你說是吧?”

完顏福壽連連點頭。

若是完顏雍壓過了紇石烈良弼,早他孃的扯旗稱帝了,還至於頂着一個國公的名頭去跟契丹人拼命嗎?

石琚繼續說道:“然而良弼相公也只是壓住曹國公了而已,如同揚湯止沸,卻不能釜底抽薪。這不是他不想爲,而是因爲不能爲。良弼相公一來聚攏不起人心,二來控制不了兵馬,如何能徹底清掃曹國公的勢力呢?”

說着,石琚點了點完顏福壽的胸口:“福壽,你們仔細想想,如果良弼相公真有說一不二之能,曹國公沒準還能活些時日,你們這幾人外加整個遼陽府的勳貴,都得死得血流漂杵纔算罷了。

而良弼相公正因爲實力不濟,所以纔會做一些裱糊的事情,將曹國公裹挾到軍中。他若是輕舉妄動,則遼東就是一場大亂。”

完顏福壽似有所悟,緩緩點頭:“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率萬人大軍向北進發,那麼良弼相公可能會做魚死網破之態,但若是隻有五百騎,良弼相公與志寧都統都會有妥協?”

石琚滿臉孺子可教:“正是如此。”

“可是……”完顏福壽復又有些猶豫:“可是五百精騎又有什麼用呢?”

石琚搖了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剛剛跟你說過,良弼相公壓過曹國公是很艱難的,更別說還有謀衍將軍。你自己論一下,五百精騎是多大的籌碼!”

聽罷此言,完顏福壽心中猛然浮現出四個大字。

從!龍!之!功!其人心頭瞬間一片火熱。

須知道,五百精騎如果在正面戰場上,可能只算得上一股中小規模的軍事力量,但在軍事政變的舞臺上,就是一支十分可觀的兵力了。

“子美兄,你可真是武侯在世,神機妙算!”完顏福壽心中豁然開朗,雙手抓着石琚的胳膊,幾乎想要將對方抱住:“若是真的功成,來日必有厚報。”

石琚不動聲色的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子:“福壽,據我推算,你此去雖然有波折,但到最終卻必然會成功。但我只有一言,見到曹國公之後,替我勸諫一句,無論他想要做何等大事,須在擊敗契丹賊之後再去做,否則遼東危矣。”

完顏福壽重重點頭,在大帳中來回踱步,並且高聲下令:“將好酒好肉都端上來,今日宴請子美兄!”

話聲剛落,完顏福壽就見到無論是石琚,還是完顏布輝等三人都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竟然還有心思宴飲?“不不不……請子美兄在帳中安坐,盤桓數日,爲我大軍參贊一二,我們現在就出發,現在就出發。”

完顏福壽知錯就改,立即訕訕說道。

然而他剛剛走到大帳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面色怪異地問道:“子美兄,你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吧?”

石琚面帶微笑:“自然知道。”

“那你……”

石琚聞言直接嘆氣:“唉,你又爲何想要投靠曹國公呢?”

完顏福壽想了想:“若說一開始,無非就是因爲一直窩在曷蘇館路難以升遷而有些憤懣,到瞭如此,反而是因爲被當今陛下折騰得難以忍耐。

兩萬戶的百姓,一來一回沿途死的人太多了,剛剛告饒雖然是向朝廷敷衍,但有一句話是沒說錯的,我們部衆真的不想拋家舍業,混到中原亂世中廝殺。”

石琚點了點頭,復又搖頭:“我與當今陛下是道不合不相爲謀,而如今四方混亂,天下焦灼,終究是當今陛下錯了。我心有大志,腹有韜略,如何能看着國家衰亡呢?此時勸你,也只是爲國家出一份力罷了。”

完顏福壽恍然大悟。

這次他終於聽懂了。

只要有完顏亮當政,按照他的治國方式,石琚就絕對沒有出頭之日的。

若是沒有機會便罷了,現在有了機會,以石琚的心性膽量,又如何不會推一把呢?

還是你們讀書人心黑啊!

 今天只有一章了。

  這次的感冒好厲害,反反覆覆好幾次,大家注意身體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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