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將北伐進行到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孔子世家分南北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爲什麼哪怕是金國這種蠻夷都要封賞曲阜孔氏?

不是因爲孔氏還有什麼往聖絕學,而是因爲孔子與儒家是綁定的,只有尊崇孔子,才能讓天下讀書人相信,官家還會用儒門士子來當官。

尊崇孔子的一種重要方式就是封賞孔子的後人,也因此,孔氏不僅僅有衍聖公的公爵之位,還有曲阜縣的縣令一職。

理論上來說,曲阜就是孔氏的封地。

這件事棘手就在此地了,參照近代意大利人對梵蒂岡教廷有多麼束手無策,就可以想象,曲阜孔氏是個什麼地位了。

想要收拾他們不是不成,而是對於大部分政治領袖來說不值當的,孔氏無非一家比較大的豪強罷了,再沾點世家的邊沿,最多也就是禍害一縣之地,根本不能成大患。

天下讀書人只是尊孔,又不是唯衍聖公馬首是瞻,不可能跟着孔氏造反的。

而若是一個處置不妥當,引起政局動盪,那可謂是得不償失了。

但是對於劉淮來說,不說正是儒學改革的關鍵時刻,單單爲了山東一系列政策能實施下去,也得狠狠打壓一下孔氏。

度田、分地、授田等一系列政策,之所以能磕磕絆絆的一路實行下去,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自魏勝以下,無數人起了帶頭作用。

魏勝與劉淮二人自不必說,何伯求帶着沂州一羣豪強投靠過來之後,也將原本聚集在他手中的莊園土地測量清楚,按照周邊百姓戶數進行了授田。

再比如辛棄疾,辛氏的祖產在濟南府四鳳閘,此時已經光復。辛棄疾手中甚至還保留着前宋時所頒發的地契,但他根本沒有去索要的意思。

如果今日劉淮看在孔老夫子的面子上,給曲阜孔氏開口子,明日某個大將指着身上的傷疤,同樣讓劉淮網開一面,該如何是好?

人人都這麼幹,法度還要不要了?

彷彿也知道劉淮來者不善,在寒風中等待了數個時辰的孔拯與孔?根本不敢回城,不多時已經是鼻涕滿面,開始迎風流淚。

別說,這麼一來,這老哥倆真的如同喜迎王師,情不自禁,涕泗橫流的模樣。

“我早就說過,莫要派人攪合,莫要派人攪合,你非不聽,如今可好,起了禍事了,你說該怎麼辦?”

等待到不耐煩的時候,當代的孔氏家主,衍聖公孔拯不由得低聲埋怨起來。

面對至親兄長的指責,孔?有些羞惱的說道:“孔端起那廝誰的招呼都沒打,直接就走了,我有什麼辦法?難道你讓我十二個時辰看着他不成?

他再回來的時候,已經與那天平......軍節度搭上了線,橫在門口的強梁,難道咱們孔氏不應該服軟嗎?

後來孔端起更是成了耿節度的謀主,咱們更得巴結着方纔可以了。這些事你也知曉,怎麼如今就全成我的錯了呢?”

孔拯啞口無言,只能恨恨跺腳,一瞬間不知道該恨誰。

直到現在,老哥倆還以爲劉淮是要因爲孔端起的反叛之舉,來親自找孔府要說法。

此番說不得得大出血了。

“你說這劉大郎此時也是宋將了,如何行事還這麼跋扈?”孔?嘟囔了幾句,隨後眼中一亮:“阿兄,你說江南那一支,是不是就能搭上線了?山東此時皆是宋境,豈不是可以通過大宋來壓制這些兵痞?”

孔拯一瞪眼:“那到時候咱們北孔是衍聖公,還是南孔是衍聖公?我不爭氣,沒有生齣兒子來,衍聖公這個位置早晚是你的,這可是祖父忍辱負重得來的爵位,難道你就想這麼輕易棄了?”

孔?抿着嘴不說話了。

孔端友與孔端操兄弟倆在建炎年間是爲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方纔一支留在曲阜,一支隨着趙構南渡的。

究竟誰爲主誰爲次,終究還是得看北朝興盛還是南朝強悍。

如果金國能一統天下,那麼北孔就是忍辱負重,留在北地行教化;南孔就是貪生怕死狼狽逃竄。

如果宋國能收復中原,那麼北孔就是認賊作父,爲虎作倀;南孔就是堅貞不屈,護衛君王南渡。

宋國肯定不會認金國所冊封的北孔啊!若真的讓南孔回到曲阜認祖歸宗,到時候北孔全都得成旁支。

劉淮所率的兵馬,名義上是宋軍,卻大多數都是山東本地人,這也就給了孔拯輾轉騰挪的空間。

“來了來了!”有小廝狂奔而來,一路大聲嚷嚷着:“有騎兵從西邊來了!”

孔?長舒一口氣:“來吧來吧,總該有這麼一遭。”

很快,百餘漢軍就已經疾馳而來,劉淮被甲騎護在中間,看着前方城樓上高高飄揚的‘?字大旗,不由得微微一愣。

雖然知道曲阜孔氏有‘世修降表'的傳統,但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是令人有些繃不住。

“臣孔拯(孔?),拜見將軍!”孔拯穿着祭祖的時候才穿的全套衍聖公禮服,帶着一羣人向劉淮恭敬行禮:“我等盼望將軍,猶如枯禾以望甘露,如嬰兒以望父母,如今山東光復,全賴將軍,還請將軍受我等一拜。"

劉淮板着一張臉,看向了打頭的孔拯:“你就是當代的衍聖公?”

孔拯心中一突:“正是。”

劉淮沒有下馬,任由孔氏族人在自己面前維持着作揖的姿勢,他用馬鞭拍着手心說道:“我聽聞宋國也有個衍聖公,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呢?”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聞此問,孔拯還是有些頭暈目眩之感,他喘着粗氣說道:“留在曲阜,祭祀祖廟之人,自然纔是孔氏主脈。”

果不其然,沒說兩句話,孔拯就將孔子抬了出來。

劉淮微微一笑,終於翻身下馬,隨後淡淡說道:“起來吧。”

孔拯剛剛舒了一口氣,直起身子,還沒有扶一把老腰,就聽到劉淮說道:“既然來到曲阜,不可以不祭拜至聖先師,衍聖公,且領路吧。”

孔拯有些呆愣之態。

劉淮一副武人作風,他究竟要幹什麼,孔拯想過許多,卻沒想過劉淮第一個要求會是這個。

但...... 孔拯好像還真的沒有什麼拒絕的餘地。

即便行事糙了一些,沒有穿禮服,又沒帶着太牢,可對於一名亂世軍頭來說,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可以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也因此,孔拯直接將劉淮引到了祠堂,並且孔氏族人也迅速準備好了祭品,穿戴好了禮服。

劉淮帶着十餘名親衛,身上盔甲都沒有解下來,就來到了這祠堂之中,明顯就是來找茬來了。

果不其然,就在孔拯正在佈置香案之時,劉維指着香案之後的祭臺說道:“爲何那裏空着許多?孔聖人牌位之後那處空檔是什麼?還有,爲何沒有孔聖人的畫像?”

說着,劉淮看着已經滿頭大汗的孔拯,冷笑出聲:“還有,至聖文宣王的印綬何在?你可萬萬莫要拿着金賊予你的冊封來糊弄我!”

如果說一開始劉詢問牌位之後空檔還情有可原,畢竟空了那麼大的一塊位置屬實是有些不協調,但後面兩問卻是有的放矢,問到了點子上。

因爲牌位之後原本是‘孔聖及官夫人楷木像',相傳爲子貢所刻。

而原本牆上掛着的是‘孔子佩劍圖',乃是吳道子所畫的真跡。

至於劉淮要的“印綬’全稱應該是‘至聖文宣王廟祀朱印”,乃是唐玄宗的時候,賜予孔氏的。

廟祀朱印與衍聖公印是不同的,廟祀朱印爲衍聖公主持孔廟祭祀、管理禮制事務的官方印信,蓋用於祭文、公文、譜牒等,象徵着正統祭祀權。

這三件寶物,全都在孔端友跟着趙構南渡的時候,一起帶到了南方。

孔拯這裏倒是有新雕刻的‘廟祀朱印”,卻是金國前任皇帝完顏藍賜下的。即便他有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劉淮面前掏出這枚印璽來啊!

孔拯已經汗如雨下:“將......將軍,靖康年間,天下大亂,曲阜也遭遇賊人衝擊,寶物遺落。可這孔府、孔廟卻是做不得假的。”

“曲阜做不了假,孔廟也做不得假。”劉淮朗聲說道:“難道你們孔氏就做不得假嗎?誰知道你究竟是真正的孔子直系後人,還是外系旁支,鳩佔鵲巢?!”

孔?聽得劉淮越說越不像話,有些憤憤然的說道:“將軍,孔府中有族譜收藏,若將軍不信,可以細細翻閱,挨個對照。”

劉淮抱着胳膊,看着孔?冷笑,直到將這廝逼迫的低下頭來,同樣汗如雨下之時方纔說道:“你也知道我是個將軍,軍中皆是認符牌不認人的。你要麼現在就將廟祀朱印拿出來,要麼..............”

孔拯算是徹底服氣了,這大郎翻臉簡直如同翻書,剛剛還有說有笑,沒兩句話就要下狠手了。

但是面對刀子,孔拯也只能服軟,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打開天窗說亮話:“將軍,小老兒駑鈍,猜度不到將軍心思,還望將軍能指點一二。”

劉淮臉上終於顯現出一絲微笑來:“你們既然沒有‘廟祀朱印,憑什麼來主持祭祀至聖先師?名不正?言不順。”

這話說的就有點過分了。

因爲對於孔拯孔?來說,孔子可不僅僅是至聖文宣王、萬世師表,而且更是孔氏的祖宗。

你管天管地,還管得着我祭祀祖宗嗎?

孔拯與孔?二人各自悚然之餘卻是各自恍然。

原來劉淮此行而來是要奪取祭祀孔廟的權力。

果不其然,劉淮下一句話就是:“我將會在徐州設立文廟,以孔夫子爲主祭,以歷代先賢爲陪祀。曲阜的祠堂,從此之後,只能爲家廟,懂嗎?”

這其實不算是劉準的原創,從唐朝開始,各地孔廟就已經如雨後春筍,到處落地開花。

歷朝歷代也怕孔子後人拿孔子的身份作文章。

但誰像劉淮這般一點情面都不留?

不過形勢比人強,在劉淮的逼視下,孔拯艱難點頭稱是。

他擔心反駁一句,劉淮就會用小宗入大宗,乃至於匪類冒充孔子後人的理由,將孔氏當家之人全都逮捕。

罪名都是現成的。

受金賊的冊封,爲金國臣子,得金國印信。

這個理由難道還不夠硬嗎?

別說這是對孔子不敬,這是爲孔夫子掃清門戶。更何況,南邊還有孔子一脈呢!大不了將南孔再請回來。

想到這裏,孔拯心中猛然一慌:衍聖公的爵位,不會被擼了吧?

果真,劉淮下一句就說道:“至於衍聖公之位………………”

孔拯與孔?二人不由得止住了呼吸,抬起頭來看着劉淮,等待着對方的審判。

“照理說,我與金賊勢不兩立,金賊的官職,我是不認的。”劉抬頭看着萬世師表的匾額,緩緩說道:“卻也不能不給孔夫子的一點薄面。”

“孔拯,你知道我在山東實行的政策嗎?知道最關鍵的一點是什麼嗎?”

孔拯嚥了兩下口水:“回將軍,乃是度田,授田。”

“真是聰明。”劉淮雖然口中讚揚,卻依舊面無表情:“那這般聰明人,是不是知道事情該怎麼做了?”

孔?終於忍耐不住,氣急敗壞的說道:“劉將軍,莫要欺人太甚!我們是夫子後人!乃是名副其實的衍聖公嫡傳!這些田產乃是至聖先師的祭田,如何能分出去?!”

“哦?”劉淮似笑非笑的說道:“華夷之辯都不懂的孔夫子嫡傳?要不要我寫信給宋國,讓朝堂上的袞袞諸公評論一下,孔夫子南北兩支,到底誰是嫡傳?”

“阿?,閉嘴!”孔拯呵斥了一句之後,對劉淮躬身行禮:“將軍,我等的確是孔夫子的嫡傳,這是毋庸置疑的,之所以留在北地,受金賊敕封,無非是看到中原民生艱難,想要爲平息天下戰亂出一份力罷了。

如今山東有將軍這樣的大英雄撥亂反正,我孔氏又如何不出自己一份綿薄之力呢?定然遵守將軍的法度!”

維護孔夫子是南孔與北孔的共識,但兩者之間也是有微妙關係的。

此時已經不是孔端友與孔端操二人兄友弟恭,配合默契的時代了,雙方已經有了幾十年的隔閡,關係再親也淡了。

別的不說,劉淮如果將南孔請回來,別說土地產照樣得吐出去,衍聖公的爵位也肯定保不住。

既然都是要損失田產,還不如讓利益最大化。

劉淮滿意點頭:“既然如此,我後日就將新的曲阜縣令派來,孔氏族人要分出七成去外地,我也會遷來流民,來曲阜授田。孔氏要分家,族產的大頭要造冊按照戶口授田。”

“孔拯,你的衍聖公之位,先在我手裏寄存,若是辦不好………………”

劉淮沒有說後果,但臉上的冷笑已經揭示了一切了。

孔拯心中滴血,卻還是躬身行禮應諾。

而一旁的孔?雖然同樣行禮應諾,卻是惱怒異常。

對孔氏如此苛刻,難道就不怕天下讀書人寒心嗎?

劉淮滿意點頭,隨後說道:“今年春耕之後,我就要在山東開始鄉試了,到時候我還是希望能有衍聖公出謀劃策的。”

孔拯渾身一哆嗦,不敢接茬。

而孔?則是詫異抬頭,驚駭欲死了。

這劉大郎還真不怕山東士子寒心!他特麼要開科舉了!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