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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將北伐進行到底

第二十九章 倉促興師軍心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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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移剌道的抵達還是傳達了一個重要消息。

宋國這次是很難善罷甘休了。

至於其餘事情,移剌道畢竟是個外人,趙構不可能將所有軍國重事告知於他的。

而與此同時,錦衣衛在宋國的情報系統又處於蟄伏狀態,因此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裏,辛棄疾無從知道宋國發生的事情。

事實上,趙構既然做出了事實上篡位之事,宋國朝堂上又哪裏能風平浪靜呢?

哪怕趙構乃是太上皇,有家國爲遮掩也不成!

最起碼陸游在戰後第一時間,就將對朝堂的看法連帶着捷報一起送回來了。

所謂趙武戀權,以致沙丘宮變;唐皇殺子,終致安史之亂;哪怕是靖康之變,也未嘗沒有太上道君皇帝與淵聖互相爭鬥的原因在其中。

權柄動盪,這就是將有亡國之禍啊!

因爲奏疏是跟着捷報走的,所以根本沒有任何遮掩,馬上就在四川腹地成都府傳播開來。

原本蠢蠢欲動的蜀地豪族立即就偃旗息鼓了。

沒辦法,陸游的行動與言語實在是過於王道了一些,也過於符合封建主義核心價值觀了。而且陸游要功績有功績,要論點有論點,再輔以光明正大的上書途徑,一下子就壓下了成都府所有的騷動。

最起碼沒人敢出頭來反對陸相公了。

到時候史書上記一筆,來日跟秦相爺坐一桌,冤不冤啊!

而發生在臨安的事情更爲直接。

陳俊卿以下數十名宋國高官告老回鄉,辭官不幹了。

趙構自然不會同意,但這些人大多數都沒有等待趙構同意,而是直接棄官而去了。

人家不想上班了,難道你還能綁過來,拿着刀子逼着他們幹活不成?

高階官員的缺位,再加上政事堂與六部被放了一把火,讓新任獨相史浩頗有焦頭爛額之態。

尤其是那把火,簡直將宋國中樞的文書檔案付之一炬。

如果從上帝視角來看,這真不是羅懷言有多大本事,請來了火德星君,也不是堂堂宋國中樞連防火準備都不做,而是因爲這可是多少年都遇不到的平賬機會。

許多吏員乃至於官員都迅速投入到了引火工作中,一邊心中暗暗誇讚飛虎子乃是荒年穀及時雨,一邊將手中賬冊全都扔到火堆裏。

所謂玩火者必自焚,在許多官員的暗中協助下,整個宋國中樞文檔,想燒不想燒的,能燒不能燒的,全都送到地下陪趙匡胤去了。

史浩折騰了一個多月,卻依舊沒折騰出個所以然來,朝政依舊有繼續崩壞的趨勢。

在這種情況下,趙構又有什麼好辦法呢?只能催動幾名邊將立即對河南山東發動進攻,趁着如今漢軍主力都在幽燕的大好時機,奪取汴梁、徐州等地。

只要能狠狠咬下一口肥肉來,那麼趙構自覺依舊是天命所歸的。

成閔已經半癱,吳拱是個老兵油子,而且兩人身在南陽,與臨安信息不暢,尚且不提。

淮北的李顯忠看着聖旨,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

邵宏淵在一旁飲着酒水,似笑非笑的說道:“李太尉,這可是經由中書舍人起詔,由宰相副署的正經聖旨,你到底認還是不認?”

李顯忠面沉似水,轉過頭看着邵宏淵:“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找死嗎?你忘了劉大郎是怎麼如提狗一般,將你從陣中提出來的嗎?”

邵宏淵臉頰抽動幾下,想要發作,卻還是壓下了火氣:“我實話說與你聽,若是飛虎子如今就在濟南、徐州、汴梁隨便什麼地方,我絕對會將這封聖旨當作亂命。

但是如今飛虎子率他的主力兵馬在幽州,哪怕金國已經覆滅,一時間也騰不出手來,山東與河南根本沒多少正經兵馬,這就是咱們的機會!”

李顯忠依舊冷笑:“然後呢?我假設你邵大太尉強悍無匹,奪了河南山東,然後呢?然後你一股腦的殺到幽燕去嗎?到時候飛虎子的百戰精兵南下,你又拿什麼阻擋?”

邵宏淵終於不耐:“李太尉,難道我軍不去河南,飛虎子的精兵就不南下了嗎?你也看到檄文了,他在說我大宋得國不正,偏安一隅,乃是如被大宋滅掉的南陳一般,都是割據政權。

既然說出這話來,飛虎子又怎麼可能不侵?到時候你又拿什麼阻擋?”

邵宏淵的言語變得懇切:“反過來說,只有趁着這個機會殺出去,奪取中原要衝,控制住那些精兵悍將的家眷,方纔能在飛虎子攻來時,有一戰之力!”

“尤其是徐州,那裏可是有大炮、火藥作坊,只要奪過來,那些火器咱們也就有了,到時候還怕飛虎子嗎?”

宋國雖然早早開始了對大炮與火藥的仿製,但是依照着宋國集中力量辦大事一定會辦不成的傳統,如今大炮依舊沒有研製出來,而火藥雖然從民間採用了拿來主義,可由於工藝上的落後,產量與威力都要落後一大截。

陸游雖在蜀地搞成了大炮,但一來這是他私下裏招募人手做的,二來時間實在是太短,事情又一件接一件,過於急了一些,因此只是在兩個月前在公文中向虞允文提及了一次。

如今虞允文已死,案牘庫也已經被燒了,宋國朝廷又是亂成一鍋粥,如同邵宏淵之類的邊將,自然不知道四川大軍已經有了大炮。

而邵宏淵自認爲已經將道理說的很明白了,卻見到李顯忠依舊是那副不置可否的模樣,不由得心生惱怒。

“李太尉,你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私下言語都不能明白說嗎?”

李顯忠依舊只是冷笑:“我想要說的,在前幾日都已經說完了。

如果邵太尉想聽,我不妨再說一遍。

劉大郎兵鋒銳,萬萬不可正面廝殺,當以兩淮水網與長江天險爲恃,如當日與金賊抗衡一般,層層抵抗,再趁劉大郎兵鋒頓挫時,全軍反擊。”

邵宏淵這次終於笑出聲來:“呵呵,李太尉啊李太尉,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無非就是希望能再打一次巢之戰。

可飛虎子是完顏亮嗎?你李太尉是飛虎子嗎?當日乃是虞相公,劉大郎,成潑皮,還有故去的劉節度,再加上你,才攔住完顏亮。如今呢?虞相公已經死了!

真讓北人攻入兩淮,大宋震動,長江防線也不得保!須知,飛虎子的水軍可是天下聞名的!”

見邵宏淵依舊在推行禦敵於國門之外的戰略,李顯忠嘆了口氣:“老邵,既然是私下言語,是不是可以暢所欲言?”

邵宏淵一愣,想了想只能點頭。

李顯忠卻沒有暢所欲言的意思,而是直接拿這話去擠兌邵宏淵:“那我就直說了。你老邵不是什麼不世出的豪傑,甚至都不能算是一時之選,貪戀財不說,還嫉賢能,怯懦無度。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這種人怎麼會有膽子主動進攻河南?你又不是不知道飛虎子的厲害,圖什麼呢?”

邵宏淵聽到一半之時就已經面目猙獰,手都摸向了腰間,然而到最後時,他卻反而收斂怒意喟然長嘆:“老李,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不過那也無妨,畢竟你這份忠肝義膽乃是天下皆知的,我無論如何都比不上。”

“你問我爲何,其實也很簡單,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邵宏淵連連感嘆出聲:“說到底,也是我在上一場大戰的時候漏了怯。

彼時虞相公不能說不器重我,但是我卻先敗於金賊,後敗於飛虎子,甚至被當場擒拿,失了方寸,後來被棄用也是理所應當的。”

“然而如今太上皇復辟,重新啓用了我,也算是有十分的知遇之恩了,而對於我來說,這也是最後一次機會。若再不能做成一些大事,說不得此生也就囫圇着過去了。李太尉,你能明白嗎?”

李顯忠點頭:“明白了,你依舊是那個投機之輩!爲了一己私利,不惜拉着大宋去死的投機之輩!”

邵宏淵卻再次嘆氣,隨後直接起身:“我知道此時無論我說什麼,李太尉都不會信的,不過我還是要說,此番我是要回報太上皇知遇之恩的。

大軍已經備好,如聖旨所說的那般,最遲十一月三十日發動總攻,如今我已經將淮西大軍帶到了楚州,無論李太尉是否抗旨,我都會率軍沿着黃河北上,進攻徐州,還望李太尉好自爲之。”

說罷,邵宏淵就拂袖而去,獨留李顯忠在屋中枯坐。

隨着天色漸晚,日頭西斜,廳堂之中也漸漸黑了下來。

李顯忠阻止了僕人點燃燭火,只是靜靜的被包裹在了黑暗之中。

寒冷侵襲而來,他彷彿感覺回到了破家歸宋的那一日。

父親李永奇陷入了金軍陣中,扭頭遙遙對他揮手,讓他無論如何都要爲大宋盡忠。

當日李顯忠也只是個少年人罷了,在手足無措的慌亂中,他也只是記住父親的這句話揮動刀槍,而且一揮就是數十年。

如今,那日的無力無措感又如同潮水一般,淹沒過來了。

一片黑暗中,李顯忠默默抓住了額頭,低下身子。

“父親.......我該怎麼辦………………父親…………….”

沒有任何人回答他,如同過去數十年一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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