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伏溟?
陸沉淵心下一動,料想這便是龍王廟長老的名字了,聽着語氣,鎮魔司司主衛與應該打過不少交道,不過倒也不奇怪,朝廷要想管理鎮海川這樣的地方,龍王廟必然是無法繞過的。
便在他思緒百轉之時,留在龍王廟的韓凜已經迎了上來,看到衆人的慘狀,不由得倒抽一口,尤其是見到沈歸舟這觀瀾境的高手竟然也身負重傷,更是震驚無比,卻是想象不出他們一行人到底在龍王廟的地下遭遇了什麼...………
“郡主,發生了什麼?”韓凜關切道。
上官楚辭只是對着他搖了搖頭。
那位被稱作敖伏溟的蓑衣人的目光微微一凝,不過看他的神態,與其說是被衛玄問得露怯了,更不如說是驚訝於陸沉淵等人進了祕境竟然還有命出來。
在場這麼多人,怕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密道究竟通向的是何處。
他的視線飛快掃過鎮魔司的殘兵。
帶頭的司尉斷了一臂,六名護衛折損過半,而他自己派去的三個眼線,更是一個都沒回來。
看起來已經傷亡慘重,然而這還是令他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因爲在他看來,本該就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怎麼可能......難道說......”
敖伏溟眉頭緊鎖,上下打量着從地宮出來的這些人,似乎在尋着什麼人,最後目光落在陸沉淵的身上。
正準備更進一步的查探那少年,忽然察覺到衛玄審視的目光,他迅速移開驚疑不定的目光,換上一副沉痛的神情,緩緩開口:
“此處祕境,是我龍王廟的聖地,亦是禁地。內有兇獸蟄伏,老夫早已言明在先。是他們一意孤行,才落得如此下場,甚至還折損了我廟中三位虔誠信徒。司主大人,你以爲,這是老夫想看到的局面嗎?”
溫庭玉聞言怒極反笑,反問道:“敖長老,你以爲我們是爲了什麼目的進你這龍王廟的聖地?”
“而且在我們進去之前,你多有隱瞞,聖地也好禁地也罷,還是裏面到底藏着什麼東西,你可是一個字都捨不得告訴我們。”
敖伏溟神色平靜,從容答道:
“貴司司使下落不明,你們前來尋人,情理之中。但我龍王廟坐落於此,並未主動劫持於她。若非她擅自入內探查,觸及廟中禁忌,又怎會遭遇不測?”
溫庭玉見他幾句話就想將龍王廟撇得一乾二淨,冷笑說道:“若非你龍王廟有問題,我鎮魔司又豈會查你。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倒是猜猜,我們一行人都在你龍王廟的地宮裏見着了什麼?”
然而話音落下,尚未等敖伏溟回答,一旁勉強支撐的林見煙已再難站穩,身形一晃朝旁倒去。
陸沉淵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才未讓她當場昏厥。
與此同時,程蕭山與姜映雪也氣息不穩,猛地抽氣連連,似在極力壓制體內異動,他們的鬥篷之下,更是不斷逸散出一縷縷近乎實質的黑色濁流。
敖伏溟目光掠過衆人,最終看向一直沉默的衛玄稷,拱手道:
“衛司主,貴司此番折損,敖某亦感遺憾。只是眼下衆人傷勢不輕,還是先行爲治爲要。至於你我兩家之事,不妨稍後再作詳談。
衛玄稷深深看了敖伏溟一眼,轉而對溫庭玉等人吩咐:“林司使既已尋回,即刻隨我返回司衙。”
他稍作停頓,目光轉向程蕭山與姜映雪:“二位道化已深,隨時可能道殞,不如隨行一路,我也可助你們稍作壓制。”
“謝過司主。”
程蕭山儘管不太願意,但也不敢多說什麼,而且他們現在的狀態也確實很危險,因此話語裏的感激卻也全非僞裝。
陸沉淵見這位衛司主並未點到自己的名字,心頭稍寬,不料對方忽然話鋒一轉道:
“其餘從地宮脫身之人,身上傷勢不等,道染亦皆有加重之勢,須一同前往司衙接受診治與查驗。”
陸沉淵暗歎一聲,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他身上藏着不少祕密,每一件都非同小可。
單說實祭人偶與那異於常人的道化狀態,就已足夠棘手,更別提連他自己都沒查清的前塵往事,以及那枚來歷不明的黑蛋。
更麻煩的是,他的許多祕密都是些邪門的外物。這些東西雖說平日裏會自行收斂氣息,可他壓根沒掌握能主動屏蔽其氣息的法門。
眼下這般,糊弄旁人尚且可行,又怎麼可能瞞得過衛玄這等人物?
要論斬妖鎮魔的本事,這位可是實打實的頂尖高手。
他越想越覺得,衛玄稷只怕第一眼看到自己時,就已經察覺到他身上藏着邪物了。
只是那祭人偶雖染着無數人命,卻是錢大海臨終前的託付,而且自他接手以來,人偶已多次救他性命。
若沒有這些牽絆,他倒樂意將這燙手山芋交給鎮魔司,可如今要他這麼做,心裏終究有些不甘。
不過如今他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見煙儘管幾近昏迷,不過卻還是聽清了敖伏溟的話,她卻是比陸沉淵更擔心對方。
畢竟在她心裏,陸沉淵本就是位修爲高深,卻因某件祕密無法全力施展的強大邪修。邪修進鎮魔司,身邊還有司主盯着,這跟羊入虎口又有什麼區別?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腦子卻像灌了鉛般遲滯沉重,最後只能緊緊咬了咬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上官楚辭也忍不住爲陸沉淵擔憂,只是眼下的情況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爲陸沉淵開脫,說得多了反而還有欲蓋彌彰的感覺,靜觀其變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而且沈歸舟如今重傷在身,確實也需要有人治療,鎮魔司無疑是最好的去處。
儘管陸沉淵跟着司徒闖蕩了十年江湖,或多或少也與各地鎮魔司的人有過打交道的經歷,但要說鎮魔司的大門,卻還是頭一遭。
眼前的大門足有兩丈多高,漆黑的玄鐵鑄就的門板上,刻滿了猙獰的鎮邪符文,門板兩側立着兩尊丈高的石獸雕像,獸口大張,獠牙外露。
剛剛靠近大門,陸沉淵便感覺一股森然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