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藝廳白色圓形穹頂之下,掛着一座瑰麗的水晶燈,靜靜照亮着臺上的衆人。
演藝廳哥特式的細長窗戶上鑲嵌着紅綠黃色的印花玻璃,清晨和煦的陽光透過的這些玻璃窗上帶着花瓣波紋的窗花,落在乾淨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個個五顏六色,泛着流光的光暈,熠熠生輝。
舞臺上。
經過楊書案的宣佈演唱人選之後,舞蹈團的衆人心中熱情不減,詢問着這首歌是什麼,好不好聽之類的話題。
“總之等到五號的晚會上,你們就知道了,劉曉莉同志就辛苦你了跟我們來。”
楊書案丟下一句,揮揮手。
“知道了,領導,我先去換身衣服。”
“好,我們在劇院門口等你。”
劉曉莉的看着三人從演藝廳大門轉身離去的背影,只覺那個瘦瘦高高的身影有些說不出的眼熟。
“曉莉姐,今天就要去唱歌了嗎?那晚上回來時候唱給我們聽聽,好不好?”王丹萍一臉好奇扯着劉曉莉的袖子撒嬌道。
“知道了。”
“對了曉莉你跟你那個對象說了沒,別到時候他過來找不到你了着急了。”肖彩雲提醒道。
“要是開顏來的話,到時候你們就告訴他一聲,我現在也不會去找他,畢竟人家領導急着錄歌。”劉曉莉看着三人,請求道。
“放心吧,我們會告訴他的。”
三人點了點頭,這段時間,這位姓程的同志也是給她們帶了不少喫的。
喫人嘴短,拿人手軟。
她們對程開顏的印象不深,畢竟也只是認識不到十天的陌生人。
這些天接觸下來,心中也有了些印象。
這是一個從首都京城來的男同志,和曉莉家裏關係不錯,現在在大學裏當助教,和劉曉莉正在處對象。
沒什麼缺點,也沒有什麼太突出的優點。
但硬要說有什麼優點的話那就是長相很好,再就是待人比較溫和,臉上總是帶着笑,說話也是和和氣氣的。
像王丹萍就覺得很好了已經。
而肖彩雲和張怡則覺得長相好是個優點,但也要有能力纔是,不然豈不是成了繡花枕頭。
“曉莉這回恐怕是要在文藝系統裏出名了……錄製流行歌曲啊,在江城可是相當少見的。”
肖彩雲略帶羨慕的看着劉曉莉遠去的背影說道。
“是啊,曉莉姐這段時間自從開顏哥來了之後,運道確實不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王丹萍笑嘻嘻的說,反正她之前總是看到劉曉莉眉宇間帶着一股憂鬱之氣,後來這位程開顏同志是不是送來信箋之後,這股鬱氣就陡然消散了。
“旺妻命唄。”
肖彩雲和張怡二人相視一笑,雖然這個程開顏同志沒什麼大本事,但旺妻也算是不錯的優點了。
胡豔章從身邊走過去,聽到幾人的交談的內容,心中不屑極了,她想着:‘有什麼了不起的,那個姓程的就一繡花枕頭,還是安邵康教授厲害,江城大學的大教授不比什麼助教強多了?有文化還會作詩。‘
“江玲我先走了。”
周曉民知會一聲,快步跟進胡豔章,“豔章,我約了邵康待會兒見面,到時候你穿漂亮點。”
“放心吧周姨。”
……
宿舍裏,劉曉莉將身上有些土氣的黑棉襖換下,想了想從衣櫃中拿出僅有的幾件漂亮衣服換上。
她工資其實不高,才三十幾塊錢。
換好衣服隨後出了宿舍,朝着劇院門口走去。
在一個樟樹下面,劉曉莉清楚的看到三個身影站在樹下,抽着煙聊天。
其中那個讓她感到熟悉的瘦高個男人,也在。
到底是誰呢?
“童教授,楊領導久等了,不好意思換了身衣服。”
劉曉莉收回視線與心中的疑惑,快步走上前去,略帶歉意的說道。
“沒事沒事,劉曉莉同志,我們時間算是比較緊張,但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程開顏笑着轉過身來,看到劉曉莉的打扮,頓時眼前一亮。
只見劉曉莉穿着一件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毛領大衣,修長的脖頸間系還着一條大紅色的圍巾,白色羊毛衫與紅色圍巾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腿上穿着一條寬鬆的黑綿褲,看樣子裏面應該還穿了毛褲,穿的挺多,但在她高挑的身材下,卻並不臃腫。
腳下則踩一雙雪地靴,足夠保暖。
女孩站在陽光裏,讓程開顏有種看到七八十年代霓虹純愛電影裏的女學生。
“開顏?怎麼是你!我說看着怎麼這麼熟悉?”
劉曉莉漆黑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精緻的俏臉上滿是錯愕。
蕙質蘭心的劉曉莉,一下子明白過來,爲什麼歌曲錄製人家會找到歌舞團裏來,而不是去找隔壁聲樂團的人?
原來是都是因爲這個傢伙啊!
但劉曉莉有些想不明白,爲什麼這件事程開顏會攪和在裏面,還能說動這位湖北藝術學院的童教授,以及這位楊領導……
思來想去也沒有個答案,於是……
她眨巴着嫵媚動人的大眼,看向自己的對象,好奇的問:“開顏,這是怎麼回事呀?”
“曉莉姐是這樣的,你記不記得《芳草》第一卷裏,宋景明寫給小芳的那首《小芳》?”
“當然!小芳可慘了……”女孩用力的點點頭。
“其實那不僅僅是一首詩那麼簡單,它還是一首歌,可以唱的一首歌,正因爲如此,楊主編和社長在提出要怎麼宣傳芳草的時候,我尋思着能不能把《小芳》錄製出來在電臺上播放,然後我們一拍即合,也多虧了王領導深明大義,思想開明。”
“唔……原來是這樣,你是想讓我來唱嗎?”
劉曉莉眨眨眼,看着眼前的這個傢伙,
“是啊,我的歌只有你劉曉莉同志才能唱啊,走吧。”
程開顏伸出自己白皙乾淨的大手,敞開手心放在劉曉莉的面前,笑了笑。
唰~~
劉曉莉聽到這話,陡然一下紅了臉。
瑰麗的紅霞從少女滾燙飽滿的胸腔,再到修長白膩的天鵝頸,再到精緻的兩頰以及兩粒白玉一樣的耳垂。
這一刻,少女的心尖像被一團熾熱的火焰燎了一下。
只感覺自己胸腔中那顆悸動的心臟陡然收縮一下,一瞬間這種感覺猶如潮水般沖刷着全身,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就是偏愛嗎?
劉曉莉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後低頭將自己的手放在程開顏暖和的大手上,順着手掌的紋絡,光滑的皮膚,細長的手指骨骼緩緩向上,小手怯生生地和他的大手貼合在一起,像是在比對着雙手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