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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都市小說 -> 1979:未婚妻是天仙媽

第123章 人民文學確定刊登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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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糖葫蘆~”

  

  傍晚的北池子大街上一個賣手工冰糖葫蘆的小販,站在巷子口手裏豎着粗長的木棒,上面用稻草編制的草垛子叉着一圈一圈,火紅喜慶的糖葫蘆,有山楂的,有橘子的,還有蘋果的,看上去就很好喫。

  

  幾個穿着小號花棉襖,流着大鼻涕的毛孩子一邊玩鬧,一邊饞得不行。

  

  “叮叮叮~”

  

  一輛自行車駛來,王蒙踩着自行車踏板往家裏趕去,車簍子裏的公文包塞得滿滿當當,下班後他成功將崔道怡損得沒脾氣,這部《情書》也是如願以償的被王蒙從張光年那裏拿到。

  

  “你爸回來了!”

  

  一個小孩兒推了推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孩,指着王蒙喊道。

  

  “爸!”

  

  “咋啦!”

  

  “我想喫冰糖葫蘆兒!”

  

  “行,你爸今天高興。”

  

  王蒙無奈的看着小女兒王伊歡,單腳撐地,衝一邊賣糖葫蘆的小販喊:“來串冰糖葫蘆!”

  

  “好嘞!”

  

  買完糖葫蘆,王蒙將小女兒王伊歡撈起來放車前槓上,啃着喫了起來,幾個小孩兒眼巴巴的看着,饞得不行。

  

  “分點出去。”

  

  “哦哦。”

  

  ……

  

  王蒙從去年調回北京城之後,在京城市作作協擔任領導職位,同時也在人民文學編輯部擔任一定的職位。

  

  他現在住在皇城根的北池子大街招待所,是京城文協安排的住址,環境很不錯,勉強住得下一家五口人。

  

  帶着女兒回到位於北池子招待所的家裏,妻子和大兒子二兒子已經等候多時。

  

  王蒙的妻子名叫崔瑞芳,大兒子王山,二兒子王石,小女兒叫王伊歡。

  

  “回來了?”

  

  一個留着短髮溫婉中年女人帶着圍裙,手裏拿着鍋鏟從廚房走出來。

  

  “嗯。”

  

  “喫飯吧,等你半天了。”

  

  一家五口人坐在餐桌前,一邊喫飯一邊聊着今天遇到的趣事。

  

  “今兒怎麼會這麼晚?”

  

  妻子崔瑞芳夾了顆花生米疑惑道,人民文學的工作時間是到五點,像今天這樣六點鐘纔回是少數情況。

  

  “哈哈,今兒是特殊情況,編劇部的編輯們今天都走的很晚,都等着見證一件事呢。”王蒙哈哈一笑。

  

  “見證?什麼事?”

  

  “上次買的芳草你看過吧?”

  

  “嗯,看了快一半了,這本書字太多了,看的很慢,真真假假的愛情故事也讓人挺揪心的,跟這個有什麼關係?”妻子回答道。

  

  “你喜歡看愛情,那你可算是有福氣了。

  

  張主編之前跟芳草的作者程開顏同志約稿子,我跟着一起去的,還有人民日報的楊記者,當時張主編誇下海口說程開顏同志寫的什麼稿子都刊登。

  

  結果這個小同志寫了篇愛情,送到人民文學來了,這讓張主編鬱悶得不行。

  

  今天編輯部的大家都等着見證這篇愛情,能不能通過張主編的審覈,這纔回晚了。”王蒙解釋道。

  

  寫芳草的程開顏小同志寫了篇愛情?

  

  崔瑞芳驚訝的看着丈夫,好奇的問道:“怎麼樣?通過了沒有?”

  

  要是真通過了,豈不是人民文學要刊登一篇愛情?

  

  真是讓人想都不敢想啊!

  

  “通過了!主編給他通過了,還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王蒙筷子夾了口魚肉喫,有些興奮的說道。

  

  “真厲害啊,這個程開顏同志,那不就是人民文學頭一個愛情呢嘛?”

  

  “是啊,稿子我帶回來了,主編終審完了,由我來進行二審。”

  

  王蒙拿起椅子背後掛着的公文包,在妻子面前拍了拍。

  

  “那我們待會兒一起看!”

  

  崔瑞芳期待的說。

  

  一家五口喫完午飯,陸陸續續洗漱完畢,各自回到房間睡覺。

  

  臥室裏。

  

  王蒙穿着睡衣提着公文包回到房間裏,妻子已經在牀上等着了,翻身上牀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妻子則靠在他的肩頭。

  

  二人十七八歲相識,到如今已經二十多年了,但還是相當恩愛。

  

  王蒙拿起裝訂有序的稿紙,翻看起來。

  

  “情書?居然是以情書爲名字的嗎?”

  

  妻子看到開頭的名字,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捂着嘴驚訝的說道。

  

  “應該是以情書爲媒介來推進故事的吧?”王蒙猜測道。

  

  二人定睛看下去,故事的開頭是女主角博子參加未婚夫三週年葬禮,這一章的劇情更多是以回憶與倒序的手法來提供信息的。

  

  因此王蒙與妻子只能看出一個大概。

  

  “男主角一開始就死了,那怎麼寫愛情故事,不會是寫女主和另一個男人的故事吧?”妻子崔瑞芳皺着眉自語道。

  

  “葬禮上女主角再次看到的那張熟悉的臉,表現得相當平靜,甚至心如止水。她剛點燃線香準備送上卻被雪掃滅,再結合之前男主母親說這場雪可能是他下,應該是有深意的。或許是希望未婚妻走出來,亦或許是其他的意思。”

  

  兩人一邊看一邊交流,這是兩人的習慣

  

  有的人喜歡一口氣看完,不喜歡交流劇情,但有的人則喜歡慢慢的看,邊看邊想其中的劇情。

  

  隨着紙張的翻動,劇情來到安代夫人與博子看起了男主初中時的照片。

  

  因爲上香時男主的“惡作劇”和這樣一個不存在的地址,女主博子決定寄一封信出去。

  

  “你好嗎?我很好。”

  

  王蒙輕輕呢喃着心中的句子,句子簡短,並沒有什麼深意,但偏偏就讓人心生感觸。

  

  “我很好。”

  

  妻子溫熱的呼吸吹在他的手上,她輕柔的說,“這個女孩肯定愛極了這個男孩。”

  

  “我想是這樣的。”

  

  不過翻到下一章,兩人卻有了不同的意見。

  

  原因是女主角和一個間接害死了男主的秋葉親熱的接吻。

  

  “我接受不了這種事情,我還以爲這個女主有多深情呢?呵呵……”

  

  妻子崔瑞芳冷笑一聲。

  

  “其實很正常吧,人不可能停留在原地,過去的美好再美好,也終究已經逝去了。而且懷着對其未婚夫的思念,同時喜歡上了另一個男人這並不矛盾。”王蒙冷靜的解析道。

  

  是啊,人不可能停留在原地,但癡情的人並不在此列。

  

  崔瑞芳贊同這個觀點,但她接受不了。

  

  兩人接着往下面看去,這封原本寄往天堂的信件,卻意外收到的回信,接下來的劇情究竟會有怎麼樣的發展呢?

  

  顯然妻子崔瑞芳說得大差不差,不是未婚妻與另一個男人的愛情,而是死去的男主角和暗戀對象的故事。

  

  

  

  

  

  一段早已經被埋藏幾十年的往事,被博子這個溫柔善良的女人親手挖掘出來,拂去上方的雜草與腐土,兩個有着相似樣貌的女人,各自持有自己對男主的回憶,在信件的來往過程中拼湊在一起。

  

  兩把殘缺的鑰匙拼湊成一把真正的鑰匙解開往事的匣子。

  

  “要我用最快的方法告訴你那些關於他的一切,那就是把我的腦袋寄給你。”女阿樹在信中這樣說道。

  

  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十二點鐘,王蒙與妻子二人總算是看完了這篇。

  

  妻子崔瑞芳這樣評價道:“平淡樸實,淡淡哀傷與遺憾中也不乏令人會心一笑的角落。這部讓我想起了沈從文的那篇《邊城》。”

  

  “也是同樣細膩平靜的文字,出色的情感烘託,一切都不動聲色的,一切都如涓涓細流一般帶着我們領略那個不同國度的愛情,很優秀,在我這裏二審通過了。”王蒙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說起情書,我都想起了那時候的你。”

  

  妻子崔瑞芳溫潤的笑着對王蒙說,她現在陡然被程開顏小同志這篇中觸動,其中男主以許多不起眼的細節,表達着自己的愛意,他的細節就是送給她的情書。

  

  那是一個1950年的夏天。

  

  眼前的這個男人被抽調到三f五f運動辦公室工作,在這裏他遇到了一生的摯愛崔瑞芳。

  

  “三f五f”辦公室設在BJ東四十一條39號一個四合院裏,崔瑞芳在辦公室做文書工作。

  

  崔瑞芳1933年出生於北平,比王蒙大1歲。

  

  她端莊漂亮,梳着麻花辮,是一個溫婉和善的女孩。

  

  當時王蒙18歲,崔瑞芳19歲。

  

  王蒙從見到她第一眼,就愛上了她。

  

  只記得她經常能看到玻璃窗戶外面看到一個年輕男人,偷看自己工作。

  

  後來第二年,王蒙給她寫情書,崔瑞芳心中甜甜的,但是收到情書就是不回信。

  

  “是啊,我還記得你光收信就是不回信,急死我了!”

  

  王矇眼神中帶着回憶緬懷的神色,笑着說。

  

  此刻他心中已經篤定,這部絕對又是一部堪稱經典名著的作品。

  

  《芳草》《情書》接連而出,程開顏這小子恐怕要兩部奠定大才子的名號了!

  

  王蒙想想都有點酸酸的,想當年他也是大才子啊!

  

  十一歲跳級北平中學,十二歲參加地下工作,十三歲加入地下黨,十四歲是團委幹部,十九歲創作《青春萬歲》,二十一歲《小豆兒》,二十三歲《組織部來了個年輕人》,去年回京更是發佈了好幾部作品《說客盈門》《布禮》、《表姐》、《貓的眼》

  

  這個小程才二十……

  

  1980年的文壇,恐將在這個年輕人筆下黯然失色?

  

  妻子這時候哼了一聲,說:“哼?你們男生的那點小心思,你以爲女生看不出來啊?”

  

  “是啊,在喜歡的人面前是藏不住的,故事中的女阿樹又是因爲什麼才……”

  

  “誰知道呢,肯定是有原因的。”

  

  “是啊都是有原因,故事中的每個人都是這樣,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啪嗒一聲,房間裏陷入黑暗。

  

  兩人都還沉浸在故事中,久久不能忘懷。

  

  ……

  

  次日一早,街道上吹起了黃沙。

  

  王蒙帶着稿子回到人民文學編輯部,依次和辦公室的人打過招呼,

  

  “早啊!老王!”

  

  “早,老崔。”

  

  “稿子看的怎麼樣?”

  

  崔道怡連忙抱着茶缸子走近,昨天可是把他期待得一晚上都沒睡好。

  

  這不一看到看到王蒙,他就立刻急切的問。

  

  “看完了。”王蒙點點頭。

  

  “誰問你看沒看完啊!我問你怎麼樣?”

  

  崔道怡無語的問。

  

  “一手《芳草》,一手《情書》1980年的文壇恐怕少有人敵。”

  

  王蒙看着崔道怡臉上的神色,沉吟片刻,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裏已經來上班的編輯都聽到了王蒙這個驚人的評價。

  

  “嘶!”

  

  “嘶嘶!”

  

  一時間衆人倒吸無數口涼氣,整個辦公室一下子暖和不少。

  

  這個評價也太高了!

  

  “好了,我這邊二審通過了,一審誰來?大家看完,我準備開個作品研討會,聊聊這部作品的刊登前的階段性工作。”

  

  王蒙手中舉起稿件,朗聲宣佈道。

  

  這時崔道怡終於看準時機,將王蒙手中的稿件一把搶了過來,然後轉身就溜了,只留下一句:“我來一審!誰都不準跟我搶!”

  

  編輯部的衆人聽到這話,紛紛哭笑不得。

  

  誰家副主編來一審啊!

  

  而且這部作品的審覈過程也太離譜了,別人都是按照順序一審二審終審,就他是終審二審一審!

  

  很快這個消息就從到處串門的社員們口中傳播開了,大家都知道那本愛情通過了二審,現在開始一審了。

  

  《情書》的刊登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一直到中午喫飯,崔道怡才從書中的世界中脫離出來。

  

  不知不覺他已經看了三四個小時了,只覺心中有種鬱氣不吐不快,但又無從去說,只好將心中的想法,付諸筆尖寫在紙張上。

  

  到了中午上班,社員們喫完午飯,紛紛期待的看向崔道怡的辦公桌那邊。

  

  “老崔,怎麼樣?”

  

  “過了沒?”

  

  “過了!”

  

  崔道怡放下鋼筆,起身長長的伸了個懶腰,隨後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編輯們,喊道。

  

  “過了!真的過了!”

  

  這個消息像一道旋風迅速席捲了整個朝陽內大街166號的人們,大家都知道《情書》通過審覈,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刊登在《人民文學》上了!

  

  崔道怡審完,將稿子交給編輯部裏想看的編輯,短短幾天時間過去了,編輯部裏的大家基本上都看過了這部。

  

  三月十二號的一個上午,人民文學編輯部張光年主編的領導下在五樓會議室召開了關於《情書》的作品研討會。

  

  會議上決議通過了情書的審覈,確定了這部作品的刊登。

  

  同時宣佈爲了加快《情書》的刊登,雜誌社上下都要加快進度,進行修改,校對,印刷,刊登等工作流程!

  

  爭取在四月一號,在1980年第四期的《人民文學》刊登問世!

  

  一座暗戀的火山正在蓄積着力量,等待四月一號的到來,它的噴發將影響一代人的戀愛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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