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晚飯時,鍾澤墨提起了他離婚的事。
在算得上是離家出走之後,杜靜雯吵鬧過,試圖用報警、電話騷擾等方式鍾澤墨現身,也曾試圖進入學校。
但在接連受挫後,她反倒是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面對獄卒哥派來的律師,顯得格外配合。
一句“離就離,誰怕誰”,讓離婚進程順暢地進行了下去。
兩邊父母都試圖阻止,但奈何鍾澤墨態度堅決,壓根不給任何對話的空間。
喫着鹽煎肉、紅燒肘子,喝着黃豆冬瓜排骨湯,江禾逸想破腦袋都不明白,杜靜雯爲啥要折騰。
鍾澤墨一沒不良嗜好,二沒脾氣,無論線上線下都是個標準的老好人,人緣沒話說。
他只是想有點的愛好,一點私密空間,硬是不給。
“她在極限施壓,賭你反悔,賭你急。”
江禾逸喫得頭也不抬,真的太香了。
感謝杜靜雯亂作,讓鍾澤墨暫住他家,每天換着花樣下廚,神仙日子啊。
“我不急,也不會反悔。”鍾澤墨喟然長嘆,“兩年多了,感覺只有剛結婚的半年是在正常生活,後面我只是在坐牢。”
“你覺得一個出獄的人會懷念那種被束縛起來的滋味嗎?”
“能自由分配時間,和你們準時上線,真的太爽了。”
江禾逸喝了口黃豆冬瓜排骨湯漱口。
湯味道清甜,就像是逃出生天的鐘澤墨此時的心境。
“那就讓獄卒哥的律師加快推進,對了......”江禾逸好奇,“你有問過律師,獄卒哥現實裏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儒雅隨和,平易近人,總是傻樂。”鍾澤墨憋不住笑了。
多少與他們認識的獄卒哥有所不同了。
把這句話甩給獄卒哥,他完美表現出了律師口中的“傻樂”特點。
“真想知道,找個時間聚一聚不就懂咯,來廣府,我請你們恰好恰的。”
“我看公會戰結束後就挺不錯,如果能拿到好名次參加世界賽,就當做是出徵慶祝了。”
被窩立刻冒泡:“你說請,真的請嗎?”
“扣1,真請。”獄卒哥拍板。
“11111111”被窩立刻跟進。
“如果真能去......我的課怎麼辦,我還要上課的。”
橘子茶都給大傢伙逗笑了。
“你的課程有一百種辦法補回來,但是能代表國服出戰的機會可能就這麼一次。”鍾澤墨強調。
被窩立刻接茬:“我必須考慮這會不會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jpg"
“你們的樂觀真是讓人羨慕,這都沒開始打呢,就想那麼遠了。”江禾逸吐槽。
說是這麼說,但要說江禾逸沒有對冠軍的渴望那就是假話。
“那,打進四強就算成功?”
“沒準真算成功了。”原味薯條貼了一條官網鏈接,“已經確認,國服世界賽直邀名額只有4個。你能進4強,就能參加世界賽。”
有晉級標準了,賽制卻仍不見蹤影,看來官方是要把懸念保持到開賽前最後一秒了。
上線後,大家期待地四下張望,卻從蒜苗口中得知了薄荷未曾返回的消息。
薄荷不回家,虛實邊界的大家就像是被封印在公會里一樣。
想到上次薄荷爲了給他們搗鼓魔藥也出門了許久,大家便放下了內心的憂慮,前往競技場練了起來。
......
臨近下線時分,他們都沒有等到薄荷出現。
“安心啦,明天上線就能看到那傢伙活蹦亂跳出現在我們面前,拿着一堆素材罵罵咧咧地吐槽我們真是沒用的小廢物了。”
江禾逸的話極富畫面感,大家樂不可支。
可再次上線後,預想中的畫面沒有出現,薄荷仍舊音訊全無。
這次虛實邊界真的慌了。
玩家與玩家之間可以通過私聊交流,但玩家與NPC之間的遠距離溝通需要特殊的道具,現階段的玩家還無法獲取。
他們無法得知薄荷如今發生了什麼,又身處何方。
考慮到羣星之證是個動態運行的遊戲世界......
出事,遭逢意外這些關鍵詞開始不斷地從腦海往外蹦。
原本還能聚精會神練習PVP的大家逐漸變得有些急躁。
在這輪遊戲時即將結束的末尾,鍾澤墨實在忍不住了。
“都三天了,一點消息沒有......我們去找找吧?”
就連原味薯條也把視線投了過來,眼神裏透露着贊成的意味。
早就把薄荷當做公會一份子的大家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江禾逸又何嘗不是故作淡定,他點頭:“明天上線如果還見不到薄荷,我們就去安納王都一趟。”
根據先前薄荷傳送的座標推斷,她的活躍範圍大概就是香風城到王都。
說得很輕巧,但若是拿出一張安納帝國的地圖,將這兩片區域畫個圈,就會知道有多麼寬廣,想要在這裏找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
必須找!
“唉......電子寵物養出感情了。”
“通過解構的方式也不會讓你覺得太舒服的。”
江禾逸戳破了獄卒哥調節情緒的小把戲。
但他也真切體會到了全身心代入進羣星世界的滋味,當真實與虛幻的邊界愈發模糊,誰的內心又能堅韌到不受影響呢。
以往一天一個爆點新聞的虛實邊界這兩日忽然安靜,引來了不少人的好奇。
黃粱一夢私信獄卒哥:“你們第六層卡關了?”
獄卒哥有些惆悵地回覆:“沒有攻略第六層,只是在公會里練習PVP。
黃粱一夢爲之一怔。
原來這兩天虛實邊界突然靜默真的是在備戰公會戰,爲此他們甚至放下了神殿的攻略。
並非所有人都熱衷於公會戰,對於世界賽名額也自覺沒有競爭的可能,因此乾脆放棄。
這批覈心PVE玩家如今全在鑽研突破地下神殿第四層,追趕虛實邊界的成績。
虛實邊界如日中天,如果能反超,即便是趁着他們參與公會戰無暇分心的空檔,也能狠狠出一波名。
“虛實邊界是想全都要?”滑稽樹公會的大家惜了,“PVE要領跑,公會戰也要出彩,這也太自信了吧。”
“專門加練,這是劍指世界賽名額啊。”
過了午夜12點就是9月10號,公會戰的報名截止日期。
9月11號,公會戰正式打響。
這個節骨眼,各個公會的一舉一動格外引人矚目。
虛實邊界備戰的消息一經傳開,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社區討論的帖子層出不窮,就連根本沒有獲得遊戲資格的圈外雲玩家都參與進了討論熱潮當中。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緊張的節骨眼,虛實邊界的每個人思考的不是利用最後一天的時間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取得公會戰賽事的開門紅,而是尋找一個NPC。
再次查看公會戰報名頁面,確認全員通過驗證後,江禾逸懷着忐忑的心情進入了夢鄉。
今天倒黴的四原體在羣裏彙報說至少要到1點才能上線,但大家沒法等他了。
因爲上線之後,公會依舊見不到那個活蹦亂跳的身影。
拿出公會倉庫裏的材料開始注能,虛實邊界目標直指香風城。
“倏~~~~”
耀眼的白光綻放,一個踉踉蹌蹌的人出現在公會大廳之中。
她像是去泥潭裏打了個滾,渾身髒兮兮的,就連最愛惜的大帽子也蘸滿了泥點子,只有那雙海藍色,如寶石般的雙眼依舊明亮,但眉眼裏卻透着無盡的倦意。
兩隻手提溜着碩大的麻袋,纖細的腰間還纏了一圈,費勁力氣的她,帶着滿滿當當的素材,回來了。
“孩子們,我回來啦。”
她氣喘吁吁地說完,把腰間纏着的布袋一解,頓時癱軟地倒在地上。
她真的太累了,江禾逸安排人偶們給她洗澡,如此折騰的過程,她居然只是在洗頭時恍惚地醒過來喊了一句“好癢”。
是該癢的,根據蒜苗的描述,她手臂大腿上有許多劃拉出的細小傷口,水流淌過,讓睡夢中的她時不時一激靈。
此刻躺在舒適的軟和的牀上,也因爲這些細小的傷口癢得翻來覆去的輕蹭着被褥。
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看見薄荷回到了公會,每個人都是渾身輕鬆。
這一覺,薄荷從白天睡到了入夜。
在蒜苗的告知下,所有人都擠進了屬於她的房間。
大家都有很多問題想問,但......
“咕~~~~~”
薄荷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鍾澤墨的好手藝讓她喫急了眼,狼吞虎嚥地喫光了一盤番茄炒蛋,三大碗米飯後,她才舒坦地癱軟在牀鋪上。
那表情像是還了魂。
“哎嘿,看你們這樣子,怎麼了,我不在家,一定是擔心得不得了對吧?”她一開口就是樂顛顛的。
“當然擔心啊,出門這麼久一點消息沒有,我們還以爲你出事了。”
薄荷瞪大了眼睛,眼看着每個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立刻縮了縮頭。
“真,真的假的....真有那麼擔心。”
“哼,肯定是因爲魔藥的緣故吧。”
“沒開玩笑,大家真的很擔心你。”江禾逸強調。
她臉像是燒了起來,趕忙轉移話題:“我給你們帶回來許多素材,都是用之前貪......呃,節省的材料換回來的。”
“等我再休息一會就給你們煉製魔藥,放心,絕對是最好的。
“對了,你們的人偶想不想學點新配方,我可以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