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窩發現的是一位鳥嘴醫生,一身黑衣的他站立在山丘的背陰處,待到虛實邊界靠近,立刻摘下頭頂的禮帽,優雅地欠身施禮。
“羣星指引者,爲您服務。”
衆人也注意到了他胸前顯眼的羣星篝火圖標。
意識到這是人偶,江禾逸放下了些許戒備。
他走上前,問:“能提供什麼樣的服務?”
“看來賽博土豆先生還未遇見過我的其他同伴,相較於他們,我有一項優點。”
鳥嘴醫生輕拍雙手,潔白無瑕的毯子與琳琅滿目的藥劑憑空顯現。
“你所需的藥劑,應有盡有,總有一款能讓你滿意。”
“應有盡有?”獄卒哥擡槓道,“那給我來一款能解決除我們之外所有玩家的藥劑,怎麼樣,有嗎?”
鳥嘴醫生笑了起來,笑聲低沉陰冷。
“有。”
不是,你真有啊?
“怎麼獲得。”江禾逸立刻問。
“等各位擁有一定積分之後再來詢問如何獲得吧,現在的你們,還一無所有呢。
除了晉級必須,積分在公會戰中還是與這些指引者購買服務時必須的貨幣。
除卻能滅殺全圖玩家的魔藥,鳥嘴醫生還提供了一些有意思的信息。
指引者提供的商品價格分爲兩種,固定價格與動態價格。
比如江禾逸曾思考過的,顯示各個公會實時積分的計分表功能,它只需要5個固定積分,即可在任意一位指引者處解鎖。
而動態的商品價格,鳥嘴醫生則以復活一名同伴的功能舉例,現在只需要花費200積分即可完成買活,而隨着公會戰的推進,這個價格會越來越高昂。
“幹掉你,能獲得多少積分。”
獄卒哥再次正常發揮。
這話問得大家都忍不住警惕起鳥嘴醫生了。
但好在,鳥嘴醫生沒有生氣,也沒有表露出敵意,反倒是笑着勸誡起來。
“一樣是動態的,但我建議,不要輕易挑戰指引者。”
“指引者中存在着特殊個體,戰力非比尋常。”
當務之急是先搞到5積分把計分表功能換出來。
正欲離去,江禾逸猛地止住腳步。
他回頭問:“戰利品,可以兌換成積分嗎?”
鳥嘴醫生爽快地回應:“現在當然可以。”
“那......”江禾逸摘下系統贈送的【試煉者手套】丟了過去,“這個,值多少?”
"0.5"
果然是不追問就不會主動提及。
常年跟自家人偶打交道,江禾逸已經非常熟悉這個風格。
多問問,總是有驚喜的。
大家把手套都勻給江禾逸兌換成積分,再加上江禾逸的頭盔、橘子茶的帽子、鞋子,湊夠了5積分。
打開計分表,【氧化鈣】公會暫時位居第一,已經獲得50個積分。
30個公會里,虛實邊界與其他17個公會同爲難兄難弟,以0積分,一起墊底。
行走密林之中又過去許久,看着周圍鬱鬱蔥蔥的參天巨樹,江禾逸有點流汗了。
不是,怪呢?
火焰小麻雀口中所說的各種NPC又在哪?
怎麼一路走來這麼安靜,不說怪物,連個野獸的鬼影子都見不到。
“遇不到怪,碰不上NPC,也就遇不上危險,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好運。”
鍾澤墨的話給所有人都逗樂了。
場外觀戰的人此時也很來勁,過去的這段時間裏,同一賽場的其他公會紛紛獲得了積分,實現了“0”的突破。
領頭集團開始成型,以【氧化鈣】爲首的6只公會在接連與魔物交戰,協助NPC完成任務後,有人解鎖職業技能,有人獲得了帶有賜福詞條的裝備,已經步上正軌。
唯有虛實邊界,開場攢了5個積分消費一空,再無進賬,整個隊伍沒頭蒼蠅般在密林中亂撞。
從上帝視角看,虛實邊界唯一的優勢恐怕就是周圍區域盡是無人區,根本不需要擔心與其他公會碰上。
而劣勢也很明顯,一個倒數數字出現在投影右上角。
一旁則有一行小字??資源衰竭。
地圖最外沿會進入不刷新NPC與魔物的狀態,區域內僅有一些特殊的單位留存。
隨着時間推移,這裏將不會產出任何能直接獲得積分的項目。
你可以選擇苟,但最終結果必然是被向中心區域前進的其他隊伍淘汰。
在這裏,不進則退。
在領頭羊公會已經攢下600個積分時,虛實邊界的“好運”終於迎來了轉機。
被窩蜻蜓點水般飛掠過沼澤,驚起一連串的泡泡,“泥球”們破土而出。
是沼澤史萊姆,這些親和元素的寵兒把自己滾成泥球,依靠着土與水雙元素掩蓋着自己的氣息。
以虛實邊界的感知,根本無法發現近在咫尺的它們。
如果不是被窩飆車車技極好,一個漂移完美拉怪,甩得它們只能看到飛掠而起的披風,那麼一輪元素球齊射,猝不及防之下,虛實邊界就要減員了。
這個跳脫的暗精靈算是無意間立大功了。
“忍不了了,砍爆你!”
一直沒能開殺,已經憋壞的原味薯條【嗜血狂熱】一開,蹦進沼澤,一路狂砍,一道紅光激得沼澤裏的泥漿如噴泉般直衝天穹。
被她駭人氣勢震得躲開的史萊姆則碰上了同樣凶神惡煞的江禾逸等人。
原味薯條憋壞了,他們何嘗不是如此?
當鍾澤墨舉起盾牌,奮力地將一隻史萊姆砸成一灘扁平的膠凍。
當橘子茶呼喚出風靈試圖通過把一隻史萊姆吹到高空,掉落摔死。
你就該知道,這羣沼澤史萊姆實在是找了個最壞的時間點出現在虛實邊界面前。
潛伏在沼澤裏的三十幾只史萊姆頓時成了衆人熱身的小菜,魔力激盪中,最厲害的大史萊姆也被江禾逸,原味薯條,以及藉口補刀上來共襄盛舉的被窩給大卸八塊。
53個積分,維持在0分許久的虛實邊界開張啦。
這並不能讓原味薯條滿足,她提着刀在沼澤附近粗喘着搜尋獵物,這點魔物還不夠!
江禾逸實在好奇,她現實本性如此,還是選擇了狂戰士這個流派,她索性換個人設開始新的扮演??畢竟長期扮演一個角色也是會膩味的。
第一個人設是深潛者,第二個人設是高冷冰山御姐。
現在玩狂戰士直接化身有點瘋瘋癲癲的嗜血戰狂......
鑑定爲玩狂戰玩的。
始終關注虛實邊界的不少觀衆終於鬆了口氣,畢竟這麼長時間,周圍都沒有一個積分獲取途徑出現,實在是太毒了。
開張就好,有一就有二。
“這就是虛實邊界嗎,看上去就是亂打一氣,沒有章法啊。”
夢境主宰總是能在衆人沉浸觀影時發出一些不和諧的聲音,讓人出戲。
“你說得對,但是夢境主宰是一個能被沒有章法亂打的原味薯條,單人速通三十人的公會。”
正吵鬧着,一隻冒着火的麻雀緩慢浮現於投影之上。
“怎麼擋在投影正中央啊?”
“BUG了嗎?”
“管理員呢,管理員救一下啊!”
火焰麻雀身化火環,火環中央,逐漸出現了轉盤模樣的事物。
燃燒的火焰指針最終定格在一團模糊不清的黑影上。
與此同時,身處比賽中的選手們耳畔邊也都迴響着同一個聲音。
“羣星【逆位】。”
“星光已點亮未知的命運......”
“【噩夢之影】已添加。”
“請小心,夜晚即將降臨。”
在玩家們夾雜着疑惑與震驚的視線注視下,正午明媚的陽光蒙上一層陰翳,無邊無際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向天幕中心。
明月高懸,星光黯淡。
頃刻間,日月更替。
江禾逸趕緊低頭查看系統提示欄,可卻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信息,只顯示【噩夢之影】試煉的字樣。
“什麼東西!”
因爲入夜而興奮踩影飆車的被窩猛地一個急剎車,像是兔子一樣蹦蹦地往後跳。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道緩慢行走的人影映入衆人眼簾。
他雙手捂着臉,讓人看不清具體樣貌。
似乎是在啜泣?若有若無的哭聲縈繞四周。
鍾澤墨腦海裏下意識蹦出個熟悉的形象:“Witch?”
獄卒哥躍躍欲試:“有沒有蓄力一個大火球懟臉爆頭秒殺的說法?”
江禾逸擦了擦眼睛,是自己錯覺嗎......爲什麼他看這道踉蹌的人影,像是有重影。
下一秒,他愕然看到,一個虛影“跌”出了那具身體。
原本完美同頻的動作在某一刻出現了瑕疵,隨着運動,虛影超越了本體,以領先本體一兩秒的速度晃晃蕩蕩地靠近虛實邊界。
簡直就像是離開身體的魂,在牽引着無魂的軀殼......
異變只在轉瞬間,距離虛實邊界十米開外的那抹靈體毫無預兆地形變,在變成一團不定型的黑霧後,劇烈顫動,眨眼間化作一頭猛虎兇猛撲出,直逼鍾澤墨。
“幻覺?”鍾澤墨喃喃着,手中巨卻已經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強大的力量震得鍾澤墨渾身發麻,他下意識做出向前推的動作,試圖以此破壞對方的重心,瓦解攻勢。
可這股力卻推了個空。
等他在其他人的叫嚷聲中眯着眼看清高於自己頭頂的怪物時,他已是汗流?背。
老虎的脖頸伸長了近5米,彎彎繞繞地越過巨盾,凌於空中俯瞰着鍾澤墨。
它的脖子細長如麪條,活似神話中的飛頭蠻,同時兇猛威武的虎頭再度變成了一團不定型的黑霧。
不遠處,那個哭泣的實體,仍然捂着臉,發出若有若無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