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廣府旅遊的幾天,不是在喫,就是在找喫的路上,獄卒哥的寶藏小店堪比藍胖子口袋裏的道具,像是掏空的。
準備入睡前,獄卒哥稱了個重。
不出預料,這個月的減肥成果減半。
“出來玩,就別在意這點小事。”
同住一個房間的四原體很淡定地喝了口快樂水。
冰冰涼涼的碳酸汽水讓他舒爽地打了個嗝。
多美妙的放縱。
畢業之後,他始終如齒輪般轉動,沒有片刻停歇。
即便難得休息,他也懶得出門人擠人,選擇蹲家裏玩遊戲纔是最高性價比的娛樂解壓方式。
這次來廣府跟大家見面,讓他有了全新的體驗。
獄卒哥不死心又稱了一次,下稱後嘆了口氣:“感覺薯條喫得比我多,爲什麼不見長肉呢。”
“畢竟人與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
“人與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同樣的劇毒能毒死普通人,未必能毒死混血種,解決人偶。”
“納魯姆這種貴族,家裏的僕人八成是人偶,剩下兩成纔是死忠於他的契約,想要解決他們,得下猛料!”
薄荷抓起一隻還在活蹦亂跳,巴掌大小的蜘蛛放進臼裏,熟練地一通亂搗,提取出黏稠拉絲的紫黑色液體,嗅了嗅氣味,又目測了透明度,滿意地連連點頭。
虛實邊界上線時,薄荷的工作還未完成,她用大家賺的錢買了許許多多亂七八糟的素材堆滿了倉庫。
一些活物掙脫了兜網的束縛,從一口貼着“薄荷專用”的木箱裏爬出,人偶們眼疾手快完成了逮捕,否則虛實邊界就要見證自己乾乾淨淨的公會變成不能要的蟲窩了………………
魔藥煉製仍在繼續,薄荷對自己第一次產出的成果並不滿意,認爲毒素不夠猛,不夠刺激,見效不夠快,她要加料。
整個魔藥工坊迴盪着各式奇異魔物的怪叫,瀰漫着奇妙刺激性氣味......
以往可可愛愛的薄荷坐在那,像是邪神降臨,火光倒映着她樂呵呵的小臉,手下一隻只小魔物慘叫着灰飛煙滅………………
此前煉製較爲正常的魔藥,薄荷的畫風還挺正常的。
這次需要上強度,薄荷一秒讓衆人想起了她是個“魔女”。
“你們怎麼了?”薄荷抬起頭,發現衆人呆呆的。
“學院裏的魔女,也是這麼煉藥的?”
“對啊。”薄荷抓着剛處理下來,還會動彈的蠍尾,“沒膽量處理各種特殊素材,可是沒法過藥劑師綜合評測的。”
“唉,這次要素材要得急,沒辦法提前預約處理,只能自己動手。”薄荷罵罵咧咧。
“呃,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在學院裏,處理過最特殊,最奇葩的素材是什麼?”獄卒哥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最奇葩......”
她停下手的瞬間,一隻奇形怪狀的蠍子從藥臼裏逃了出來。
風元素的鋒刃精準地將它大卸八塊,薄荷扒拉着自己需要的部分丟進藥臼,繼續思索。
“第一時間能想到的,是‘翼鹿'的結晶。”她說,“翼鹿不是鹿,蛾翼、馬的身子,如果進食特殊的食物會長出很壯觀的犄角,因此得名。"
簡單地科普後,薄荷提及了重點。
所謂【翼鹿的結晶】,是藥劑師對翼鹿糞便的委婉說法。
翼鹿體型大而壯,一次性進食量大,排泄物自然也很壯觀。
進食特定的食物後,經過身體代謝處理,會產生一些藥劑師煉製魔藥時所需的催化劑。
因此......
別看學院裏魔女們一個個光鮮亮麗,只要選修了魔藥學,大多會被導師帶着處理一次【翼鹿的結晶】。
翼鹿的身體狀況往往會導致“結晶”呈現不同的狀態。
薄荷在學院裏被那位貴族天才死死壓制一整年,一口氣都喘不上來,唯有一次開心的回憶。
無論身份如何,大家都坐在了同一張桌子前,處理結晶。
而屬於她的那隻翼鹿,腸胃狀況位於好與不好之間。
薄荷親眼見證了她從自信滿滿,到不信邪,進而面如死灰,最後雙目無神的表情變化。
獄卒哥算是無意間問到了薄荷開心事,雖然光是聽就有些......
算了,薄荷開心,他們也就開心了。
蒜苗等人偶,嚴格按照江禾逸制定的訓練計劃,強化訓練薄荷的對戰能力。
在虛實邊界的競技場協助下,她的實力突飛猛進。
在學習與適應方面,“天才”,並非薄荷自吹。
只要控制下澄澈者第十層的大書庫,薄荷打回學校那天也就不遠了。
足足一天時間,薄荷加料完畢。
按照遊戲時,還有三個小時天亮,正是人最疲憊睏倦的時間點。
納魯姆在賽昂的宅邸位於城郊,不與“低等人”往來,保持貴族的純粹,是一些安納老貴族的經典做派。
但這也方便了虛實邊界。
如果宅邸位於城邦內,還有驚動他人的風險。
納魯姆宅邸的法陣防禦係數很高,尋常魔法攻擊很難擊破,然而薄荷只是拿出了一份卷軸在法陣上一拍,一個可以容納一人通過的豁口赫然成型。
沒有觸發報警,輕鬆得像是拿出鑰匙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哪搞的好東西,很貴吧?”輕鬆潛入後,江禾逸忍不住問。
“上次跟你們來時候隨便感受了一下法陣運行留下的痕跡,我把規律記了下來,去香風城黑市找了個有名的鍊金術士,就做出來了。”
“啊?”虛實邊界全員腦袋冒問號。
“啊什麼,說了我是天才,這次該信了吧。”薄荷哼哼着。
“所以上次你嘀嘀咕咕說想炸飛這個莊園是......”
“對,那個時候我就摸清了法陣的規律,莊園裏的人員配置,在思考用什麼劑量的魔藥炸,能看好看的大煙花。”薄荷嘿嘿道,“你們打算投毒,我也是支持的,這種貴族,它的產業就該炸上天!”
江禾逸忍不住一哆嗦。
薄荷被那位貴族天驕按着頭欺負了一整年,怨氣不小。
納魯姆算是趕上了,在復仇正主前,先拿他爽爽。
“負責巡邏的是人偶衛兵,領頭的是亞人混血,不過長年累月平安無事,他們很敷衍,我們造訪那天,就有管家在訓斥亞人摸魚。”
“這個時間點,他們不摸魚纔怪,沒有混血亞人糾正,人偶只會在規劃好的路線來回巡視,只要不發出奇怪的聲音,你們可以放心大膽點行動。”
像是來熟悉的朋友家裏拜訪,薄荷根據腦內地圖迅速定位了一處流動的水源,她根本不做隱藏,大大方方地走上前。
從墨魚身後的大揹包裏拿出各式各樣的罐子,一通混合,劇烈搖晃,魔藥渾濁,瓶壁發燙。
四下放風的四原體這時候問:“出發前喫的小糖丸,有效時間多久?”
糖丸是薄荷提前給大家煉製的解藥。
“大概五小時左右,只長不短。”薄荷看了一眼大家,“準備好了,準備好我就開工咯。”
隨着江禾逸點頭,氧氣罐大小的魔藥湧入溪流。
一份份蚊香似的餅狀物進入陰燃狀態,架設於水源地附近。
沿途的每一處水源都遭遇了他們的毒手。
獄卒哥撓頭:“怎麼感覺………………”
“感覺什麼?”橘子茶問。
“感覺像是我們這滅殺蟑螂似的......”獄卒哥低聲問,“等魔藥揮發生效,是不是會冒濃煙?”
“嗯,你怎麼知道的。”薄荷回頭,“先是淡藍色,後續會緩慢變成白色,最後是無色。
臨近宅邸附近,虛實邊界不再大搖大擺,第一次尊重起了副本,貓着腰疾步前行。
大黑耗子被窩很適應節奏,她歡快地穿梭於各處,爲大家帶來人偶巡邏的路線,不斷矯正着衆人的方向,挨個從沒關窗的二樓陽臺,進入宅邸之中。
薄荷跟被窩在陽臺點燃一排魔藥,進入房間,發現衆人已經四下開始摸索。
這裏似乎是納魯姆那位叫約瑟爾的管家辦公的地方,偌大的紅木書桌上擺着許多書籍,還未整理的信件被一本名爲【雪山奇聞】的通俗小說壓着。
這是一本以尖嘯者雪山爲藍本創作的奇幻小說,約瑟爾做書籤的部分很有意思。
肆意戕害雪山之靈的反派看到了滿天詭雪降臨。
薯條瞥見了一封特殊的信件,它來自安納王都的納魯姆。
“雪山夠大,足夠埋葬很多人,冒險者也好,雪樹靈也罷,都清理乾淨一些,不要讓任何人有線索指向我們。'
“偷偷採集的禁魔水晶不要再運送回來,餘下部分暫時留在那。”
“陛下對阻擋他集權的老人日益不滿,但他仍要維持派系的平衡,明白這一點,我們就仍能左右逢源。”
聯繫大雪山上發生的一切,江禾逸逐漸梳理清楚這段劇情的前因後果。
“這是......”
薄荷翻到了約瑟爾寫給納魯姆,卻未發出去的信件。
“屠山十分順利,雪樹靈部族,夷滅三,雪狐,夷滅一。”
“零散部族清掃順利,皆以襲擊商道之名進行。”
薄荷咬牙切齒:“骯髒的傢伙,分明是他們和皇室自導自演的把戲,掩人耳目卻要讓無辜的雪山生靈血流成河!”
“無恥,卑鄙!"
說着,她隨手向窗外扔出一大盤餅狀魔藥。
“都給我死!”
劇毒迷霧轟然綻放。
遲鈍的法陣告警機制,終於意識到了宅邸內出現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