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聞,墜星的鏡心女王沒有公開,詳細說明什麼是能讓海妖滿意的‘誠意’,她有單獨囑託?”
對話沒有因此崩盤,黑袍人展現出了足夠的耐心,做出了洗耳恭聽的態勢。
“沒有,但我想,不特地囑託,已是表態。”
“有趣,我很好奇,你揣摩出的意思是什麼?”
江禾逸又開始剝橘子,依舊慢條斯理。
“安納的律法,應該有效吧。”
現場的空氣一瞬間凝固了,黑袍人身邊幾位一言不發的隨行者握緊了拳頭。
江禾逸不以爲然,繼續說:“你們誰能告訴我,安納律法裏,意圖謀害他人,依法,該如何處置?"
“不可理喻,他們只是想要用魔藥迷暈那些海妖,什麼時候試圖謀害她們!”
“你這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讓人懷疑你的居心。”
一人憤怒地駁斥,拍桌而起。
“哦,那你們至少是承認吉薩8人意圖迷暈海妖,打算生米煮成熟飯了,看來我們還是能達成一些共識的。”
“你!”他咬牙,“果然是人奸!”
爲首的黑袍人伸出手,安撫同伴。
他笑了:“意圖,但並未成功,安納律裏,有爵者,只需繳納贖罪金即可,你要的,是這個誠意嗎?”
這個橘子依舊酸澀,帝國的水果籃子裏怎麼這麼多殘次品,毫無待客之道啊。
“我指的是,有爵者冒犯同樣有爵之人。”
黑袍人醞釀許久,提醒:“樹敵過多,從不是一個好選擇。”
“怎麼,在安納提出依法爲之的人就是樹敵衆多啦?”江禾逸哈哈大笑。
放肆的笑聲一下一下踐踏在所有人的臉上,令他們迷霧下的臉不斷抽動。
“被意圖侵犯的海妖難道都有爵位?”
“什麼爵位能直接死刑?”江禾逸反問,“鏡心女王可以現封。”
“你!”
原以爲帝國威名,造訪時造的勢能讓眼前的青年知難而退,至少氣勢上弱幾分,不曾想他壓根就是軟硬不喫。
果然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
事已至此,沒必要談下去了。
黑袍人悻悻起身。
“對話的渠道始終還有,未來我們會再次見面,也許到時候,你會有新的想法。”
他沒有把話說絕,提前留下了轉圜餘地,十分圓滑。
江禾逸只是笑,卻不搭話。
黑袍人不再停留,帶着其他人離開宅邸,鑽上馬車消散在逐漸濃厚的夜色之中。
雖然有隔音法陣,但遊戲貼心地允許虛實邊界全員遠距離旁聽了全程。
“帥,土豆,帥!”大黑耗子被窩蹦蹦跳跳。
“懟得好爽,我舒服了。”鍾澤墨說,“可惜這段就允許你一個人參與,如果能一起......”
獄卒哥舉手:“能一起我要打十個!”
不就是對線嘛,誰怕誰啊。
雖然獄卒哥副本團戰戰力不如召喚出來的靈體行屍小弟,副本機制經常拖後腿,操作神鬼二象性,天天擲骰子……………
但他只是操作菜,嘴又不菜。
儘管知道這只是遊戲裏的一段即興演出,可有人卻情不自禁地聯想到日常裏的江禾逸......薯條怦然心動。
她正打算讚揚兩句,一尾綠色撲進她的視野,把江禾逸完全擋住。
“喜歡上你真是太正確了!”
“前往大雪山,一定是命運在提醒,屬於我的緣分已經降臨。”
全心全意維護墜星海妖利益,完全不爲威逼利誘動搖的土豆太帥了。
克夏壓倒江禾逸,在他的胸前用臉頰一頓亂蹭,還沒服用魔藥,佐以魔法轉化回來的尾巴甩得比狗子還快。
“克夏撲倒土豆,我第三喜歡的畫面。”被窩頻頻點頭。
橘子茶不禁追問:“那第一和第二喜歡的呢?”
“你想懂?”
被窩咧嘴壞笑,這讓橘子茶立刻縮頭,連連搖頭。
直覺告訴她,這裏不該繼續好奇。
薯條觀察衆人的反應,一個個都樂不可支地欣賞着小情侶的互動。
他們是真把這兩人的日常當青春戀愛喜劇看了,屬於遊戲追番兩不誤。
而且,這部新番,他們可以一定程度參與其中,協助江禾逸訂製出劇情。
看番,還能一定程度引導走向,這何嘗不是一種樂趣。
只有她沒法參與的滋味……………
在被克夏親吻臉頰後,江禾逸艱難地坐了起來。
“好了好了,鬧夠了吧,言歸正傳。”
他深呼吸,平復紅如番茄的臉。
“薄荷,你能感覺出這些是什麼人嗎?”
薄荷嘴饞,拿走了桌子上江禾逸喫了一半的橘子。
在江禾逸提醒別喫前,薄荷的五官被酸澀的滋味擠到了一塊。
她吐出舌頭,吐出果肉,眼睛都被刺激得紅了。
“怎麼會這麼酸......檸檬嗎!”
“土豆你剛纔竟然能喫掉一半,舌頭壞掉了嗎!”
江禾逸無奈地攤手,或許是對話時比較專注,情緒很高亢,所以免疫了部分酸澀攻擊?
漱口之後,薄荷不敢再碰橘子,拿了個蘋果啃了起來。
“反正不會是皇帝派來的。”
“這麼肯定,依據呢?”
“說來話就太長了,你得結合這位皇帝三十年的執政經歷來看......懶得贅述了,相信我的直覺就好。”
安納百事通的判斷,大家還是信的。
不是皇帝,這麼急於息事寧人………………
“安納的貴族這麼團結嗎,居然爲了幾個只有面子沒有裏子的落魄貴族出頭。”
坐在櫃子上的薄荷小腳晃個不停,導致櫃子重心不穩,險些摔下來。
她不浪了,跳到了沙發上躺着??真是多動症啊。
“對也不對,團結是真的,但同時也是派系林立,而且,你說他們是爲了同爲貴族給吉薩出頭,把我殺了我都不信。”
江禾逸大腦飛速運轉,結合剛纔黑袍人的措辭,他有了一個猜測。
“是皇帝默許的。”
“是皇帝默許的。
薯條,江禾逸,兩人異口同聲。
同樣想到這點的被窩話纔到喉嚨,看到兩人的同步率,頓時眨巴起眼睛:“還挺有,默契?”
獄卒哥跟鍾澤墨對視了一眼後,立刻捧哏。
“默許了什麼?”
在江禾逸的推讓下,薯條說:“他們能在我們入住宅邸不久立刻以同行憑證造訪,足以說明皇帝密切關注着這件事。”
“帝國貴族意圖侵犯海妖,這事太臭,皇帝既想要顧全帝國顏面,又想要維護貴族羣體,同時還希望能讓海妖們滿意,即便想端水,這水也是沸水,端着費手。”
“所以,他大概率把難題給了下面,讓維護吉薩等人的貴族來談。”
“能談出結果,皆大歡喜。”
“談不出結果,維護吉薩的貴族知難而退,皇帝的顧慮也會變少。
四原體摸着下巴:“聽着像是工作裏遇到棘手問題層層甩鍋下面的領導。”
看樣子,四原體是被甩過燙手山芋的人。
薄荷也“吧唧吧唧”地拍手。
“恭喜你,基本說中了皇帝最近五年的執政風格,端水大王。”
鍾澤墨調侃:“容我三思的制衡高手是吧?”
江禾逸鼓掌,讚許道:“不愧是薯條,這不是分析得頭頭是道嗎,不要整天扮高冷御姐嘛,換個角色試試?”
薯條一怔。
鍾澤墨哈哈直笑,獄卒哥也是忍俊不禁。
“你們笑什麼,我說得不對?”這兩人突然發病讓江禾逸摸不着頭腦。
“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才笑啊。”鍾澤墨說,“我們已經品鑑了快四個月的遊戲時的高冷御姐薯條了,你什麼時候切換一下風格......就,運動系,做什麼事都很有活力,幹勁十足,衝勁滿滿。”
獄卒哥十分認可:“薯條,你能不能表演一下墨魚說的那個,就,話多一些。”
鍾澤墨接力:“你總說自己日常生活角色扮演樂趣多多,可是我們只看到了一個風格啊,你得證明自己能切屬性啊。”
感覺兩人的提議很有趣,被窩帶梗衝鋒:“薯條,切假腿吧!”
雖然話題莫名其妙歪掉了,但......
進入遊戲時已經沿用的人設如果突然棄置,換新,難免會被人詢問緣由。
她正是顧慮這一點,害怕露出什麼破綻,纔打算蜻蜓點水地慢慢改變。
獄卒哥和鍾澤墨神奇的話題讓薯條突然找到了合適的臺階!
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
“呵,喜新厭舊罷了。”薯條輕哼,“等我考慮考慮再說吧。”
“薯條,切形態吧,這是我一生的願望!”
時隔許久,被窩再次表演滑跪,只不過………………
“獄卒哥和墨魚哥什麼都會做的!”
好卑鄙的大黑耗子。
氛圍十分合適,臺階十分舒坦。
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簡直順滑。
下!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行吧行吧………………”她像是很爲難的樣子,“不過我需要醞釀,可能得一兩天。”
根本不需要一兩天,但薯條認爲這麼說會更保險。
眼看大家都開始鼓掌,她也不禁歡喜起來。
獄卒哥從未像今天這麼順眼過,真是恰到好處的助攻啊。
江禾逸歪頭:“薯條真的有那麼多形態可以切換嗎?”
她咧嘴輕笑。
“明天你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