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澤墨頗爲感慨:“也是,跟海妖打過交道,只要腦海裏浮現出他們日常的畫風,很難不歡快。”
被窩幅度很小的鼓掌:“好想,多想,克夏庇護着你!”
薯條渾身刺撓。
今天對話裏克夏的含量怎麼比過去幾天都多。
“哇!”
現場的驚呼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採訪佈置的半圓形舞臺後方,一個藍金配色的巨大“罐頭”邁着略顯沉重的步伐,一點點挪了出來,在恐虐公會其他人的幫助下,走上了樓梯。
【納垢濃湯】真的搞到了一套動力甲,根據周圍????的討論,聽上去是什麼第二帝國?
虛實邊界沒人對這玩意有研究??雖然名字裏帶原體,但四原體對它的瞭解僅限於梗。
半圓形舞臺被分爲四個區域,有賴於【納垢濃湯】亮眼的造,他們一瞬成了現場最靚的仔,還沒來得及入座的採訪區的記者遠遠的就開始連拍。
帥也是有代價的。
由於活動關節不甚方便,【納垢濃湯】沒法好好地坐下,只能站着。
考慮到採訪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他只能在罐頭裏了。
“唉,早知道我就讓爸媽開車送衣服過來了。”戲精被窩嘆氣。
鍾澤墨問:“當年在外人面前丟人居然沒成爲你的陰影?”
“年輕時犯的錯,長大就不能犯嗎?”被窩理直氣壯,“要學會向克夏那樣勇於表現自我啊!”
薯條的刺撓仍在繼續。
鍾澤墨偷偷給被窩豎了個大拇指。
這都能拐克夏,是你比較厲害。
陳韶宇走到衆人身前重複了一遍流程。
總的採訪結束後,各個公會將分散到各處進行獨立採訪。
獨立採訪包含了一部分與入場玩家的互動,當然也可以選擇不參與,全由公會自行選擇。
真是寬鬆啊,尋常組織方應該巴不得強制讓人多參與互動吧?
陳韶宇充當了主持人,負責控制現場節奏。
通過採訪前的暖場環節,所有人都得知了世界賽的確切開始日期????12月30日。
奇怪的是,沒有說明具體賽制,結束日期。
不公佈具體賽制,在公會戰選拔期間就已經出現過,大家倒也不太意外。
沒結束日期又是何意呢?
考慮到公會戰大概連戰,元旦新年期間也會進行,這就更微妙了。
雖然只是個遊戲,但被賦予了爲國出徵的含義後,於新年節點輸陣,光是想想,壓力就上來了。
在時間節點上,應該僅次於春節給人添堵。
一陣喧囂過後,採訪正式開始。
第一個被陳韶宇許可提問的記者把問題拋給了恐虐神選。
“這段時間,許多人反覆觀看公會戰期間的對戰錄像,相互對比,發現不少外服公會實力十分驚人,即便是被淘汰的,也具備十足的冠軍競爭力。
“它們把選拔公會的過程戲稱爲遊出鯊魚塘。”
“相較之下,國服的對抗力度稍顯遜色,不少公會晉級之路磕磕絆絆,如果參與外服對抗,未必能一路戰到最後。”
“對於這個觀點,我想請問恐虐神選的各位,有什麼看法?”
開罐即食明顯愣了一下,他想了一會,笑着回應:“我沒有看法。”
“沒有看法?”
“因爲我是一場沒輸,一路?上來的,所以我感覺,哪個鯊魚塘,我都能遊出來。”
“而且,除了在場的3個公會,給我們製造過壓迫感的公會也不少,我覺得對抗,真不弱啊。”
問題真的太業餘了。
這種問題至少該問問那些磕磕絆絆的隊伍,比如最後靠着【桶裝水神羅】判斷失誤驚險晉級的【橙空攻略組】
只是一開始,江禾逸就有些繃不住了。
他覺得恐虐的人也是如此,此前嚴肅應對採訪所準備好的話術只能化作嘴角無奈地笑意。
下一個記者站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稿子:“我想提問的對象是虛實邊界的賽博土豆會長。”
話筒提前遞到了江禾逸手中。
“公會參與世界賽的目標是什麼?”
江禾逸承認自己愣了一下,他首先審視了一會題目,以免會錯意,做錯題。
然後反覆咀嚼,確信沒有什麼天坑等着自己。
一切只在腦海中過了一瞬,他的答案脫口而出。
“冠軍,贏下一切。”
這真的是需要特地提問確認的問題嗎?
現今坐在這個舞臺的公會成員,有誰會在有資格披着國旗參戰的場合說一句“重在參與”,或者“打進世界賽就算成功”?
那是輸家纔會說的話,而且也不能是由輸掉的人說,而該是由場外的人寬慰。
“網上盛傳,虛實邊界認爲自己的實力遠超其他三個公會,這是真的嗎?”
獄卒哥示意江禾逸閉麥。
“幹什麼?”
“沒什麼,我說兩句。”
他直接了當地問:“哪個網上,誰傳的,信源在哪?”
獄卒哥三連問讓站起來發言的女記者瞬間成爲了全場焦點。
“就......官方社區就有,視頻網站也有。”
“官方社區水區裏的灌水帖子一天能有幾萬十幾萬,沒有任何信源的話題,你在大庭廣衆下重複,如果以後報道出了偏差,有人斷章取義當成真的傳播開了,你是不是也有責任?”
好傢伙,這段話,聽着耳熟啊。
難道獄卒哥看出了自己想要懟人,主動攬過這個可能捱罵的活?
倒是沒想到獄卒哥有這麼細膩的一面,果然是溫順的大型夜行動物,肥宅。
被當成沒經驗的新人訓斥,任誰臉上也不會掛得住。
記者很想說點什麼挽回下臉面,可江禾逸沒給她機會。
“事實上,我們四個晉級公會有個非常私密的小圈子,自從公會戰結束之後就成立了,大家的關係非常好。”
“我們攻略地下神殿,包括大雪山等劇情支線的第一手攻略,都會先放在羣裏分享給大家。”
“開罐即食會長在賽場上曾經祝福過我們,希望我們能與他順利會師。”
“雖然我們被恐虐打敗過,但他們卻很給我們面子,只說是打了殘陣,當不得真。”
原以爲只是個過場,活躍活躍氣氛,順勢公佈世界賽的相關消息,不曾想採訪居然出現了樂子。
大量玩家開始舉着手機拍攝。
鍾澤墨敏銳地發現,提問的這些媒體基本不涉及遊戲方面,光看提問,他們就不像是有提前準備過的樣子。
能問恐虐神選這個一波捅穿全程,未嘗一敗的公會“磕磕絆絆”的滋味,實屬逆天。
後續兩個提問更是帶着些許異味,第二個問題或許是江禾逸敏感了些,但第三個問題就差着把裏挑外撅寫在臉上了。
正常人腦回路能在不清楚世界賽是團體,還是公會作戰的情況下,提出這種有製造內部矛盾嫌疑的提問嗎?
這是能拋到檯面的問題?
江禾逸都不敢想,如果不是四個公會私交甚篤,成員天天在羣裏吹牛打屁,這個問題能挑出多大的縫,留下多少矛盾的種子。
江禾逸發言完畢,黃粱一夢趕緊接上。
“實際上,我們通關地下神殿副本的攻略,都來源於虛實邊界,和他們公佈在網上的並無不同,不過,作爲朋友,能提前享受。”
緋紅八音盒也說:“從進入安納王都起,虛實邊界就無償爲我們提供了許多幫助,我認爲土豆會長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和他打交道輕鬆省事。實際上,四個公會能緊密聯繫,虛實邊界功不可沒。”
鐵板一塊的表態讓一些人徹底成爲了小醜。
這是個外人不得而知的信息,大多數人都覺得,晉級的四個公會是競爭者關係,彼此各有糾葛,定然沒什麼聯繫。
實際上,早在開服早期,幾個公會就因爲莫名其妙的緣分互相認識,最終以虛實邊界的人際關係銜接到了一塊。
或許是有獄卒哥“怒斥”的威懾力在前,這些基本不跟遊戲沾邊,對遊戲知之甚少的媒體選擇了沉默。
輪到明顯有遊戲業務的媒體提問,氣氛瞬間好了起來,話題也明顯專業。
比方說詢問虛實邊界一直專注於攻略PVE副本,什麼時候開始備戰三個月後開始的公會戰。
這就屬於問到點子上了。
江禾逸目前的規劃是,在進入12月份後,開始集合訓練,屆時會暫時放下PVE的攻略。
這一點目前已經跟恐虐神選達成了共識。
與其自己在公會場地內苦練,不如四個公會緊密抱團,互相進步。
別管最終賽制是團體還是公會戰,賽場上再論高低。
其實這種訓練的有效性是存疑的,羣星之證的比賽隨機性很大,這甚至是官方公認的,他們也並不打算改變這一點。
如果依照外服網友的劃分,虛實邊界在公會戰裏,PVE的側重點基本拉滿了。
這也是他們最強大的依仗,依靠前期快速的高難PVE獲取積分,中期迅速滾雪球終結比賽。
所以挑戰高難,等同於備戰世界賽。
15分鐘的時間結束,陳韶宇結束了只準詢問世界賽的集合採訪,四個公會開始分散到各自規劃好的區域。
在這裏,他們要繼續接受15分鐘的單獨接受採訪,之後便可以自由地跟玩家們互動。
國服運營很有心,屬於虛實邊界的場地內,背後的掛畫赫然是7個人最終晉級世界賽的結算畫面,十分精細的手繪。
沒有了蹭熱度,不懂遊戲的媒體亂入,虛實邊界入座後迎接的第一位自媒體人竟然出自遊戲官方社區。
“我有個問題想問墨魚哥......離婚後,玩遊戲,是不是更爽了?”
這纔是會提問的,一個問題就撓到了鍾澤墨的心裏。
虛實邊界全員掩嘴偷笑。
“很爽,沒人管我,沒人折騰我,阻止我享受屬於自己的時間,你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嗎?”
“什麼體驗?”對方是上道的,趕緊問。
“重活一世。”
獨屬於虛實邊界的場地區域響起一片歡樂的笑聲。
重活一世這個梗已經跟鍾澤墨密不可分。
得知他離婚後,各大社區的網友紛紛以當初時興的退婚流、離婚流爽文給他起帶書名號的內容。
《重活一世,這次遊戲成神》
《都重生了誰還要結婚》
《重生之離婚開始無敵網遊之路》
起初,這種搞耍性質的標題下,網友們都只能擴寫一小段。
但不久之前,竟然有熱心網友,以他爲原型開始寫小說。
瞬間,鍾澤墨的網名以另一種形式快速地傳播了起來。
這下不需要採訪了,不少玩家都大聲詢問鍾澤墨前妻知不知道這件事。
在得到鍾澤墨一句“她覺得我玩物喪志”的回答後,在場的玩家又爆發出了一陣驚人的大笑。
動靜之大,讓隔壁三個公會區域的玩家都忍不住溜過來看看是什麼情況。
“你覺得,她什麼時候會知道你在遊戲裏‘玩物喪志’出名這件事?”
“也許很難知道吧,畢竟她這麼不喜歡我玩遊戲,應該也不刷遊戲相關的視頻。
墨魚的譏諷,現場的玩家沒能聽懂,但是杜靜雯能懂。
她就在看現場的直播。
國慶開始便有一條有關虛實邊界的新聞廣爲流傳。
玩家【全人類飛上天】婚姻不幸,離婚慘被分走一半家產。
由於這條新聞裏的主角許多信息都能與鍾澤墨對上號,她不由得驚疑起來。
打電話暗示,得到的卻是冷漠的回應,無法窺探出更多細節。
杜靜雯便開始關注起遊戲的相關內容。
得知今晚會有現場的直播,她在開始前就緊張的蹲守在屏幕前。
“千萬別是他,千萬別是他,千萬別是他!”
杜靜雯在心中不斷的默唸。
然而等到屏幕信號傳遞而來,舞臺上的人臉清晰可見,她像是被抽去了力氣,一點點癱在了椅子上。
"ELA......"
“爲什麼!”
這是杜靜雯第一時間,腦海裏所迴盪的聲音。
再看現場拿着盾牌找鍾澤墨簽名的玩家絡繹不絕,其中不乏漂亮的小姐姐......
杜靜雯內心忽然生起難以言喻的無名之火。
鍾澤墨怎麼會這麼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