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怎麼這麼突然?”
大家準備出發獄卒哥推薦的夜宵檔時,陳韶宇向他們告知了這個突發消息。
“修BUG。”
江禾逸拿出手機翻了翻社區。
果然,在遊戲問題反饋的版面,一張帖子已經被管理員進行了高亮確認。
發帖人攻略的是香風城附近的一處地下墓穴副本,在進入副本後,他們沒有遭遇初見時的怪物。
穿越一片氤氳的淺綠色霧氣,逼仄的地下空間豁然開朗。
舉目望去,遠處連綿起伏的山體遍佈拳頭大小的泡沫,泡沫中心隱有霧氣升騰。
有人無意間踩碎了一團不知構造的膠凍狀球體,山體傳來足以令人血液凝結的可怖咆哮。
在被擊殺前的最後瞬間,他們看到了那陡峭的山峯,那連綿起伏的山脈,柔軟地蠕動着。
發帖人不清楚自己被什麼攻擊殺死,即便醒來查看錄像也找不到攻擊來源。
起初他覺得這是某個隱藏BOSS的機制,但被擊殺後,團隊裏所有人的裝備都被一層詭異的綠霧纏繞。
他們返回公會瞬間,所有佈置在公會內的人偶不由分說對他們發動了攻擊。
過於詭異的狀況讓他們在醒來後立刻發帖,並聯系客服。
這又是什麼奇妙的BUG。
陳韶宇輕描淡寫:“也許又是底層代碼出了問題吧,那些玩家把當前階段接觸不到的BOSS機制帶回了公會,被人偶誤認爲敵人入侵,觸發防禦機制。遊戲大了,在所難免。”
在場的大都是資深遊戲玩家,這個解釋他們都能接受。
以羣星之證的遊戲內容,BUG沒有滿天飛已經足夠讓人詫異。
“今晚又沒得玩了。”江禾逸嘆氣。
“哈哈,土豆會長今晚沒法跟自己的海妖小姐姐約會了。”有人打趣,“一定是心癢難耐,對吧?”
“白天過得那是度日如年,滿心歡喜等到入夜,卻發現維護隔絕了你我,土豆會長好可憐。”
“克夏,嗚嗚嗚嗚,克夏啊,沒有你,我怎麼辦啊。”
江禾逸渾身刺撓,他豁出去了,理直氣壯道:“是又怎麼樣!”
“走,夜宵。”
薯條無聲無息地歸隊,聽到大家又在“克夏克夏”,她十分平靜。
在場衆人都在吐槽維護得不是時候,自己準備上線做些什麼,只有她覺得維護來的正是時候!
夜宵一直持續到了深夜2點,返程途中,薯條看着江禾逸的背影,不斷地醞釀着話術。
父母的出謀劃策言猶在耳。
“知道你被克夏刺激到了,想要學她的套路對付土豆,但是你能做到她那樣嫺熟,渾然天成嗎?”
“怎麼就做不到了!”
“從小到大,小霏就是有點小傲嬌的人,喜歡又不願意明說。就比如對我們,分明很喜歡看着我們恩恩愛愛,只是羞澀於表達,就把自己套進角色扮演的小把戲裏自娛自樂。”
“現在不是讓你們剖析我的時候!”
“好吧好吧,你發揮發揮自己最核心的優勢不就好了。
“什麼優勢?”
“近水樓臺先得月啊!”薯條媽媽正色道,“當年你爸爸可就是這麼把我騙走的。
“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記得是你天天追着我膩膩歪歪?”
“好吧好吧,我們兩就沒有小霏這麼放不開,一開始就進入了佳境。”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對笨蛋夫妻說要支招,結果自己膩歪上了。
薯條額,自己居然真的會想讓這兩個笨蛋給自己支招,自己纔是大笨蛋啊!
“不管你們了,我自己來!”薯條氣鼓鼓地快步離去,“誰要你們教,我難道自己就不能把土豆撈過來!”
當時的話說得有多豪氣干雲,現在的薯條就有多糾結。
一句話醞釀了七八遍,猶覺不夠妥當。
她甚至已經提前把被拒絕的可能性想好了,爲此,她還把消除土豆顧慮的話也醞釀了。
“拒絕也沒關係,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繼續公會戰吧,公會不能散。”
江禾逸是個顧全所有人感受的人,這是跟他相處這麼久,薯條最直接的感受。
無論是在遊戲羣時期照顧萌新,還是遊戲初始階段分裝備總是最後一個拿,都是證明。
糾結着糾結着,始終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單獨開口,薯條就這麼目送江禾逸回了房間。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薯條嘆氣。
江禾逸房間裏。
鍾澤墨看了一眼手機,杜靜雯沒有發什麼暗示性十足的動態,這讓他有些失望。
原本還想看着樂一樂,爽一爽呢。
他的小心思瞞不過江禾逸。
“看來你憋很久了,回去是不是打算找個機會騎臉輸出?”
“沒興趣。”鍾澤墨聳肩,“以後各走各的路。”
他保持了最後一絲涵養。
換作江禾逸,絕對是會蹲個點,陰陽一波的。
“禾逸啊,你戀愛結婚,對象一定要有共同愛好,最好彼此熟悉,相性好。”
“怎麼了,突然間說這個。”江禾逸放下了手機,詫異地看着墨魚,“你這是害怕我被隱藏很深的壞女人騙了?”
“你自己說的,今晚過後,我們就算是公衆人物了。”墨魚一本正經坐到他面前,“你比我年輕,遊戲分成到手,財富自由,無憂無慮,我都不敢想有多少人盯着你。”
“你戀愛經驗太少,我確實怕你被壞女人騙了。”墨魚直奔主題,“別和我說克夏,克夏在遊戲裏,她在另一個世界,你被騙了,也幫不了你。”
“所以?”江禾逸故作茫然。
鍾澤墨忽然不說了,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禾逸沉思:“按照你的說法,看樣子,我應該在公會里選一個?”
鍾澤墨渾身一顫。
他緩緩轉過頭,卻看到了江禾逸的笑臉。
一夜無話。
羣星之證公佈了維護時間,足足兩天。
給出的理由與上次一致,底層代碼衝突。
與上次一樣的維護補償堵住了每個玩家的嘴。
BUG? 什麼BUG?我怎麼不知道?
分明就是無事發生嘛。
整整一個早上,虛實邊界都在配合羣星之證的國服運營拍攝各式各樣的照片。
他們的行程很緊,不少人的返程車票都訂在晚上,下午就要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
“小霏,再不把握機會,你可就危險了呀。”
“土豆要溜走了。”
“你到底行不行?”
一條條信息在拍攝結束後映入薯條眼簾,一股氣忽然從內心底升騰而起,她像是蘸了番茄醬,滿臉通紅站了起來。
走到江禾逸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
“薯條,走,跟我去給大家買糖水。”
“哦。”
丸辣!
被江禾逸打斷,腦海裏編織了一晚上,反覆預演的話全亂套了!
時值工作日,拍照的江濱附近遊人稀少。
薯條頓生一股豪氣。
既然他之前都把我當成“哥們”,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A!
“薯條。”
啊?
又來!
再次被打斷的薯條忽然發現,江禾逸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視着她。
他的表情認真中帶着些許靦腆。
隨着江禾逸的兩隻手都按在她的肩膀上......
“我喜歡你。”
江禾逸後背已被汗水浸溼,搞不清是廣府該死的天氣蒸出來的,還是遲遲得不到回應,被薯條繃着一張臉凝視嚇出來的。
他的嗅覺一向敏銳,這段時間薯條的反常,鍾澤墨跟獄卒哥莫名其妙的一唱一和,被窩的捧哏,都被他看在眼裏。
兩次用克夏試探薯條都得到了奇妙的反饋,江禾逸內心同樣是天人交戰,只不過掩飾得好,沒被任何人發現??除了昨晚的墨魚。
失敗了嗎......
難道真是自己會錯意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主動的,這該如何是好..…………
凝滯的空氣被薯條深深的吸氣動靜打破。
“哦。”
“哦......是什麼意思。”
江禾逸很急切。
薯條撇過臉去:“還能是什麼意思。”
看江禾逸突然不順着往下追問,薯條自己按捺不住了。
“就是......有那麼點喜歡你咯。”
不該是這樣的,自己都做好主動的準備了。
你爲什麼要搶跑!
我糾結了那麼久好蠢啊!
薯條在內心大喊。
“薯條,你到底在幹什麼,語氣興奮點啊,你不是很期待這個回答嗎,爲什麼要裝那麼平靜!”
“說好的學克夏呢,這不是都白學了嗎!”
內心裏有小人不斷地打着分明從臉紅到了手的薯條,不知所措的她還是不敢去看江禾逸。
“所以,答應了?”
“答應了,當然是答應了,都說喜歡你了還能是討厭你嗎!”薯條的臉塗滿了番茄醬,“你想讓我說什麼才能確認我沒騙你啊!”
“可你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
薯條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又莫名進入了角色扮演模式......這似乎是從小到大看到父母??歪歪下意識的反應。
“啪。”
薯條撲在了土豆的懷裏,由於太用力,把他徑直壓在了後方的一株巨大的榕樹上。
“這下......你總該理解了吧。”
她的心跳聲清晰可聞,她的臉好燙。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斑駁地灑在她的髮絲上,這一瞬,朦朧得不像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