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聽錯吧?
一個人類說出的話竟能代表偌大的海妖王庭?
莫名的荒誕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緊隨而至的是憤怒。
先有格努斯被氣死,後被一個無名無姓的人類怒斥,現在海妖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傷人。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若是放縱,帝國威嚴何在。
“抓住他們!”
“審判他們!”
羣情激奮。
衛兵與高階魔法師卻不敢輕舉妄動。
吉薩事情在前,如果此時再有海妖在帝國中樞出意外,一段戰爭史的開篇,必將有他們的名字!
在事態更嚴重前,皇室信使匆匆而來
“陛下有令,議事結束,今日擇時召見使團,請墜星使團的各位稍安勿躁,暫且返回宅邸休息。”
果然會鬧的孩子有奶喝,如果沒有議事殿的這一出亂象,躲在幕後的庫瑞恩皇帝陛下恐怕沒那麼容易現身。
“陛下,就算你不處罰海妖克夏,這個口出狂言,褻瀆帝國威嚴的人類也決不能輕饒啊。”
“不處置他,帝國的臉面何在!”
克夏打了個哈欠:“喔唷,這麼嚴重嘛,既然這樣,我就勉爲其難地繳納一些贖罪金吧。”
貴族們只覺得喉頭有異物,難以下嚥。
迴旋鏢來得有點太快了。
眼看摩擦將要再起,在這氣氛緊張的關鍵時刻,虛實邊界每個人的周遭一瞬暗了下去,唯有他們頭頂仍有光照射而下,始終跟隨。
宛若劇場中心的演員。
議事臺外的人與物都按下了暫停鍵。
克夏保持着把玩尾巴的小動作。
與虛實邊界站在一起的薄荷目光呆滯,直視前方。
“終於輪到我們出BUG了?”獄卒哥很興奮,“專屬補償給點給點!”
在被窩搓着小手準備捏捏薄荷臉蛋時,一把灰撲撲的鑰匙幽幽浮現於半空中,緩慢地飄落。
虛實邊界大眼瞪小眼。
掉落物嗎?
但是怎麼不發光啊?
江禾逸伸手將鑰匙握在手心,霎時間,鑰匙被一層柔和的白光包裹,宛若披上了一層霧氣。
不是在光球之中的掉落物,還是第一次見。
【命運抉擇之鑰】:“蘊含奇異力量的鑰匙,似乎是爲了適配命運者準備的特殊之物。”
像是有股電流流淌而過,瞬息間,江禾逸理解了鑰匙的用途。
“我們可以多選一次啊!”江禾逸欣喜若狂,
懵懵懂懂的虛實邊界集體歪頭。
“這把鑰匙能讓我們重回劇情泡的此時此刻。”江禾逸指着四週一動不動的“雕像”,“就是被暫停的這一瞬間。”
獄卒哥按揉着眉角:“等下,我有些糊塗......”
薯條已經反應過來了:“姑且把這段劇情稱作王都風雲吧,以這段劇情爲延伸,玩家可能會達成不同的結局,不同的結局,給出的獎勵也各不相同。
鍾澤墨也意識到了:“正常情況下,玩家只能拿到一次獎勵,和大雪山一樣。”
被窩猛地一擊掌:“所以,我們可以通關其中一個結局,拿到獎勵,再重返這一刻,推進另一個可能性?”
看到江禾逸點頭,全員狂喜。
這是個遠比大雪山要複雜的劇情副本,且遊戲大概率爲每一個結局都設計了不同的獎勵。
xt]......
這把鑰匙是怎麼來的?
傳統掉落物必有光球包裹,場景內的可交互拾取物件入手後也會短暫呈現出光球狀態。
鑰匙則是以突然暫停遊戲進程的方式出現,且觸摸後帶有提示的要素更像是滿足了特殊條件的隱藏禮物。
物品介紹裏“爲了適配命運者準備的特殊之物”,似乎也能驗證這個猜測。
“我們的進度領先,沒有攻略,選擇關乎最終獎勵。”橘子茶說,“有種開盲盒的感覺唉。”
江禾逸與薯條思索時,不約而同地瞟了一眼對方。
先前有克夏在江禾逸身邊晃來晃去,薯條看得刺撓,索性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遊戲劇情上。
現在克夏被定格在了遠處,兩人的距離一瞬近了不少。
江禾逸輕咳一聲,收回發散的思緒:“我的建議是,這一輪先跟隨遊戲現有的指引按部就班推進,先看看當前比較正常的流程下,會給什麼獎勵,有了參考,下一輪我們可以極端一些。”
薯條也贊成了這個提議:“目前的進度是庫瑞恩皇帝要召見我們,議事殿鬧出這麼多事,他肯定坐不住,沒準會談到補償事宜。
被窩左看看右看看,嘿嘿怪笑。
“夫唱婦隨唉~~~~”
薯條的臉立刻開始發燙。
江禾逸倒還好,有了克夏持之以恆地熱情攻勢打底,他竟鍛煉出了一些。
“給你們分析劇情呢,你們的注意力都放在這上面嗎?”
“對啊。”
大家異口同聲,連橘子茶也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被窩強調:“都快要同居的人了,別害羞嘛~~~~"
薯條捂額:“推進劇情,趕緊推進劇情!”
這就算是找江禾逸求援了。
將鑰匙存放入揹包的瞬間,匯聚於衆人頭頂的聚光燈緩慢向四周擴散。
光線照射下,被定格,猶如人偶的軀殼重新煥發了生氣,無神的眸子接二連三被點亮。
一陣快速地頻閃後,漣漪於議事臺中心向四面八方盪漾。
被定格的聲音重新開始流淌,寂靜的“劇場”瞬間沸騰。
“嗷~~~”
站在薄荷前方的被窩爲剛纔想要偷揉她臉蛋的舉動付出了小小的代價,醒來的薄荷保持着向前走的姿態,由於身子微微前傾,這恰好是一個標準的頭槌姿勢。
兩人應聲倒下。
薄荷捂頭,被窩捂胸。
可憐的薄荷媽媽,完全不知道被窩怎麼就瞬移到自己面前了。
遠處,要求懲戒江禾逸的聲浪驟增。
不敢拿身份敏感的克夏開刀,這羣貴族決定通過這種方式,向整個使團施壓。
“人族敗類......嘭!”
“克夏,你敢!”
高階魔法師又晚了。
辱罵江禾逸爲人族敗類的貴族被克夏一尾巴抽得翻進了人堆,連帶着砸倒了好幾個跟着聲討的人。
高階魔法師上前檢查,赫然發現被直擊的人,手臂已經骨折,整隻手以詭異的角度彎曲着。
“實在太目中無人......”
凜冽的藍光被帝國的高階魔法師們合力狙擊於半空。
她這一次動手的對象竟然是一位公爵。
這是議事殿內爵位最高的一級。
瘋了,真的瘋了!
“墜星海妖克夏,帝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誰在咒罵他,就不只是受傷這麼簡單了,他如果出了事,王庭必然會宣戰。”
“你們墜星海妖瘋了,爲了一個人類宣戰!”
克夏輕盈地翻身飄落議事臺,絲毫不顧江禾逸身邊就是薯條,擠上前,尾巴把人一纏,眼神裏的凜冽褪去,只剩下甜絲絲的愛意。
“他是墜星王庭的貴客。”
“也是我的愛人……………是屬於我的緣分。”
“你們傷害他,就是傷害海妖一族尚未出世的孩子。”
說着,克夏火速伸出雙手摟住江禾逸,在所有人的大腦做出反應前,脣與脣貼在了一塊。
虛實邊界與安納貴族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反應。
包括薄荷在內,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足以塞下兩個雞蛋。
薯條整個人憎了好一會,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不愧是海妖,輕易就能說出,做出尋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江禾逸大腦一片空白。
只覺得一股好聞的香氣飄進鼻腔,脣分時,嘴脣上似乎還殘留着些許小魚乾的氣味......
“他是我的。”克夏驕傲地向着在場每個人宣佈。
獄卒哥都不敢去看薯條的表情有多精彩。
龜龜,太猛了!
就算是戀愛經驗豐富,心如止水的人,這一套組合拳,都要變小紅人了。
果然,獄卒哥望去時,江禾逸覺得已經被磨練出來極好的心態如沙石般崩碎,臉紅如血。
什麼賽博土豆啊,這不是賽博番茄嗎!
安納貴族們也惜了。
她剛纔說了什麼………………愛人?
霎時間,不少人眼都紅了。
帝國不知多少貴族渴求之物,眼前人竟然輕鬆納入懷中。
光是克夏對他的維護之意,就已經是無價之寶。
爲了他當場發瘋,頂着帝國的施壓也要幫忙出氣.......
此刻更是大庭廣衆下宣誓主權......天哪,還有天理嗎!
秀恩愛秀到議事殿來了!
越看越紅溫,克夏用尾巴卷着他,把他護在身後的動作讓無數男性貴族只覺得胸腔有火焰在翻湧。
他媽的,憑什麼!
這小子哪點比自己好了。
可克夏的反應分明再說......我的土豆,什麼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