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逸打開了公會面板,所有人立刻圍了上去。
【安納之亂】世界陣營戰役,玩家加入後必須選擇加入安納帝國與墜星海妖兩個大勢力中的任意一方,進行陣營對抗。
對抗主要發生在特殊的世界事件世界泡中,不會影響玩家原有的世界泡,幹涉各類劇情進度。
玩法則是與公會戰類似的PVPVE。
玩家需要一邊對抗敵對陣營的各式單位,一邊小心應對與你攜有同樣目的的敵對陣營玩家。
通過對戰、任務委託等方式獲取積分,可在各自陣營中換取設計圖、道具、裝備等獨有素材。
雖然沒有詳細面板查看,但簡介裏還是提了一嘴,副本能夠兌換紅色套裝設計圖。
要知道,即便遊戲已經快兩個月,遊戲時計算下過去4個月的時間,大多數玩家的裝備還是混搭。
全身紫色已經是進度十分優秀的高玩,像虛實邊界人手一件元素之心武器的,放眼全部服務器,也是屈指可數。
拿到【怒獅】與【獅王之證】的虛實邊界看不上眼,對於卡各種副本的玩家,確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可惜,開啓世界陣營戰役,虛實邊界唯一能獲得的,便是120份自選紫色素材。
比起雙贏結局的獎勵,實在太差了。
“選雙贏吧,墨魚哥扛傷害喫了那麼多的苦,也該他享受享受了。”被窩提議。
被窩不說,大家也是這麼想的。
從開始遊戲到現在,鍾澤墨盾反高光之外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給他們當保姆,新套裝與他的適配度這麼高,沒道理選別的。
“咦?”
江禾逸觸碰鑰匙,卻沒有得到回應。
幾秒後。
“結局已確認。”
“啊?”虛實邊界全員都懵了。
他們還沒選呢,怎麼確認的!
“世界陣營戰役,已向本服務器全部玩家開放。”
江禾逸抓住鑰匙,拽到手裏:“我選的是之前的雙贏結局!”
鑰匙沒有回應他,而是自顧自繼續發出聲音。
“公示時間......24遊戲時。”
“開啓公會公示.....虛實邊界。”
不是選錯,剛纔虛實邊界商量時就沒有觸碰激活鑰匙確認結局,完全是鑰匙自作主張。
時間已經來到了現實時間5點40分左右,遊戲中的玩家陸陸續續聽到了設置好的提示蜂鳴。
絕大多數玩家與虛實邊界的作息一致,凌晨0到1點入睡,美滋滋享受6小時的深度睡眠,在羣星的世界中暢遊。
退出羣星後,於淺睡眠狀態再淺夢一會,舒舒坦坦地醒轉。
提示蜂鳴響起,遊戲中的玩家就像聽到了孩提時在外瘋玩,聽到父母呼喊回家喫飯的孩子,中斷活動,各回各家,於公會,於家園中整理一輪遊戲時的收穫。
“【安納之亂】世界陣營戰役,已向本服務器全部玩家開放。”
“開啓公會,虛實邊界。”
“所有玩家均可在調用面板中,通過新增【陣營】標識進行瞭解。
“【安納之亂】戰役,將於現實時19小時後正式開啓。”
突然的公式音壓下了下線的蜂鳴提示音。
幾乎所有的玩家都下意識抬起了頭,側耳聆聽那從半空中飄落的聲音。
“啥?”
“世界陣營戰役是什麼?”
“虛實邊界又搞了什麼大新聞啊?”
還有遊戲時間的連忙查看起陣營相關的消息。
江禾逸是在迷迷糊糊中醒轉的,想到遊戲中發生的事情,他立刻爬了起來,顧不及洗漱,坐到向薯條借的筆記本電腦前,翻出了陳韶宇的聊天框。
“遭遇惡性BUG,幫忙解決一下。”
獎勵還是最小的影響。
江禾逸可以接受【怒獅】、【獅王之證】、【星之沙礫】都沒有………………
好吧,仔細想象,也根本無法接受。
雙輸結局下,後續劇情對克夏、薄荷的影響太大了。
原本雙贏結局江禾逸都已經鋪好了讓薄荷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舞臺,如今這一折騰,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陳韶宇居然秒回?
他也起這麼早嗎?
“並非BUG。”
“這還不是BUG?”江禾逸疑惑。
“你們獲得的鑰匙,可以讓你們自行抉擇兩個結局中的一個獲取獎勵。雙贏與雙輸結局綁定,當有玩家同時進入兩個結局時,將自動收穫兩份獎勵。”
陳韶宇補充:“你可以理解爲,觸發條件異常苛刻的彩蛋。”
江禾逸將信將疑:“還有這種彩蛋?"
陳韶宇打趣:“放在別的有成就係統的遊戲,這項成就,可能全世界也沒幾個人能擁有。
“所以,我們雙贏結局的獎勵,再次上線就能看到?”
“是的。”
“雙輸的120份紫色素材,還有陣營戰役開啓也是?”
“沒錯。”
“好的謝謝。”
江禾逸禮貌地輸入完畢,坐在電腦前着實樂了好一會。
但,他也不禁閃過一絲困惑。
總覺得......有哪裏很違和。
但一時半會,他又沒辦法很好形容出來。
“錯覺嗎......”
同一時間,羣星之證國服運營的辦公大樓內,陳韶宇再度來到了燭火辦公室門前。
他輕敲了兩下,得到了請進的回答。
燭火端坐於桌案後,保持着閉目養神的姿態。
“已經搪塞過去,以彩蛋的理由。”
“辛苦。”燭火緩緩睜開雙眼,“你的內心,疑惑更多了。”
陳韶宇嘆氣:“我確實很好奇,你在虛實邊界身上發覺了什麼,但直覺告訴我,不要好奇爲好。”
“但你還是說了出來。”
“面對你,我沒辦法不坦誠。”
“你和大多數不一樣,並沒有產生畏懼的情緒。”
“畏懼又有什麼用呢,我這個人信奉天塌下來,也得喫飽飯。”陳韶宇聳肩,“你就算毀滅世界,只要今天還管飯就行。
燭火笑了。
長久以來,陳韶宇都覺得燭火的表情似是一張紙皮,是畫師畫好的表情包,遇到了對應的場合便展現出對應的表情包。
即便很靈動,與人無異,可在真正認識到燭火本質後,他卻覺得那表情中缺少了什麼......或許是,真摯的情感?
這一瞬間,燭火的笑意不同。
是陳韶宇與她相處這麼久以來,最真實的情緒表露。
"#@*&, *@ ! ? ! . ......”
陳韶宇呆若木雞。
燭火的聲音突然變成了無法理解,混雜着白噪音,斷斷續續的混亂音符。
她起初還沒意識到,反應過來後,燭火閉上眼睛。
好一會,她再度張開嘴,輕聲試了幾句話。
這回通順了。
陳韶宇從心地沒有詢問“怎麼了”,像是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呆站在原地。
“損壞......加劇了。”
陳韶宇嚥了口唾沫,他真的不想聽到,但燭火卻旁若無人地輕聲喃喃了起來。
“遺失部分......無法修復。”
“是????導致的,嗎?”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燭火像是重新注意到了房間裏還站着個大活人。
“想要加工資嗎?”
“呃,封口費?"
不合時宜的幽默感讓陳韶宇話音剛落就冒冷汗了。
“死人才能保住祕密。”
陳韶宇脊背發寒,大汗淋漓。
“不夠幽默嗎?”
嘶......陳韶宇嘴角抽搐。
“就像你們遇到了開心的事情會犒勞自己,我也在這麼做。
“可你在犒勞我。”
“你們的文化中有一個詞,叫做同樂。”
陳韶宇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燭火口中的“遺失部分無法維修’,‘損壞加劇’都是壞消息,可她卻突然要‘同樂'。”
無論如何,國服運營們集體漲薪總歸是好事,作爲把消息帶到辦公室的人,他毫無疑問成爲了衆人的焦點。
辦公室中,燭火拆下了自己的頭顱。
滿天光影再度從頭顱之中流淌而出。
她無頭的軀體漫步於絢爛的光流之中,伸出手指在那不斷閃爍,尋常人幾乎看不清的高速運動畫面中輕點。
“找不到………………”
“我,真的找不到......”
......
薯條起得比江禾逸晚大半個小時。
等她起牀準備洗漱時,廚房裏已經有香氣飄出。
薯條實在好奇,一邊刷牙,一邊晃到了廚房裏。
很簡單的番茄雞蛋麪,搭配上汆燙得剛剛斷生的生菜,淋上一大勺剛剛炸制的肉沫。
“咕~~”
她只是喫薯條不喜歡蘸番茄醬,但並非不喫番茄。
下意識嚥了口唾沫的薯條把牙膏泡泡吞下去一些,嗆得她臉紅。
這下蘸上番茄醬了。
“以後可以多睡會,跑出去喫更方便,沒必要折騰。”說着,薯條開始大口地吸面。
江禾逸嘿嘿一笑:“等我新鮮感和熱度過去再說吧,反正閒着沒事,你不喫,我也要給自己搗鼓的。”
薯條臉有些紅。
昨天沒什麼實感,想到之後兩人就要住在一起,而且每天準時回家就能接受投餵……………
是遊戲時間與現實時間差異導致的嗎?
進展雖然很快,但一點也不違和。
詢問得知昨晚的結局是彩蛋,她也放下心了。
等薯條上學後,江禾逸發現右下角的聊天信息快要被塞爆了。
晉級世界賽的熟人們紛紛來詢問他們怎麼整出的狠活,如今整個國服的討論度都因爲他們爆炸了。
打開論壇一看,水區10個帖子,9個在討論陣營戰役。
“不懂就問,安納帝國和墜星海妖,選擇哪一方比較好啊?”
“陣營戰役獲得的裝備,裝備設計圖好像有差別,該怎麼抉擇?”
“虛實邊界的人跑哪去了,求求你們進來給我們先科普一下啊!”
“好急,爲什麼每次虛實邊界搞了大新聞都這麼不敏感,人呢?”
【封印被窩失敗】:“我們對獎勵的瞭解其實也不比你們多多少,晚上再看吧。”
一個熱帖下方,江禾逸看到了被窩的社區ID。
下方是一堆賬號在跟帖回覆。
“臥槽,真是被窩本尊。”
“這是大雪山劇情的後續嗎,要怎麼才能續到王都劇情線啊,有沒有攻略?”
“給個攻略吧求求你了,網友們什麼都會做的。”
這回虛實邊界真的愛莫能助了。
【安納之亂】劇情十分奇怪,它與大雪山劇情有明顯的聯繫,開端爲克夏,以此引出海妖王庭。
然而以目前江禾逸蒐集到的消息看,絕大多數玩家,要麼是無法進入大雪山劇情線,要麼卡關邪魔。
最後一個問題......克夏消失了。
被江禾逸與克夏戀愛VLOG刺激的人不在少數,他們嚷嚷着“克夏我老婆”,試圖也享受到被克夏貼貼的快樂。
可無論國內外,原本大雪山劇情的克夏,都變成了一個不相乾的新海妖。
目前已知,通過新海妖,確實能抵達墜星王庭,但是,這位海妖對玩家的態度很普通,微妙。
比起像只狗子貼上來狂蹭還帶晃尾巴的克夏,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都是同樣的流程,都是按照虛實邊界留下的攻略推進,爲什麼會出現這麼顯著的差距?
社區裏因此還出現了,江禾逸爲了獨佔克夏,刻意隱瞞劇情攻略關鍵細節的討論。
且隨着時間推移,這種猜測正在被更多的玩家接受。
還未通關大雪山的玩家,正在抱團,試圖尋找正確的,能夠“偶遇”克夏的方式。
江禾逸對此算是百口莫辯了,索性不理會這些玩家的質疑。
虛實邊界也在經過討論後,順勢不再公佈【王都之亂】的劇情詳細攻略。
在江禾逸正在編寫的“雙贏”結局流程中,也只在幾個關鍵節點,做出提示。
事到如今,江禾逸對羣星之證的疑惑已經越來越多。
那些曾被他拋之腦後的疑問,正慢慢縈繞於腦海。
他逐漸開始相信,影響劇情的要素,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而羣星之證,恐怕遊戲之後,還隱藏着什麼。
“或許,只有親自見一見羣星篝火的人,才能解開這個祕密了。”江禾逸心想。
贏得世界賽,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因爲,那是對方唯一聲稱會正式露面的場合。
......
燭火注視着房間內的光流,一陣恍惚。
她捂着不存在的頭顱,呆滯了許久。
“又來了嗎......”
“這樣下去,恐怕競賽,也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