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目光,好熾熱。”
芙蕾雅兩隻手都捂在了臉上,語氣裏的嬌羞快溢滿了。
“就這麼在意我的臉嗎?”
芙蕾雅雙手挪開的一瞬,被窩捂上?懂的橘子茶的眼睛,自己也閉上了眼。
開玩笑,他們也是老玩家,身經百戰,見得多了。
這些年遊戲玩下來,什麼怪物機制沒見過。
猶抱琵琶半遮面,語言挑逗,把玩家注意力拉到臉上,冷不防觸發一個直視就會中招的負面狀態。
逆反心理上來了,你想讓我們看,我們偏不看。
睜着眼的,只有拿出禁魔盾嚴陣以待的鐘澤墨。
以及獄卒哥。
“唉?”
做好心理準備的鐘澤墨沒有等來醜陋可怖的半張臉。
坦然露出的那半截臉與紅潤的小嘴,組成了一張完美擊中所有人好球區的美麗容顏。
她緩緩展開背部緊縮的羽翼,潔白的羽毛紛飛,羽根在太陽下閃閃發亮,宛若玉石。
身上穿着的銀白色託加以腰帶緊束,勾勒出內裏若隱若現的身體輪廓。
這寬鬆的袍子在芙蕾雅身上,竟是穿出了慾望的意味。
確認過眼神,是一眼就能被國服審覈擊斃的穿衣尺度。
也只有羣星這不在五行中的遊戲,纔能有這待遇。
衆人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竟然不是套路,芙蕾雅美麗得出奇。
製造她的人偶師完全把自己對美的理解,傾注到了她身上。
從臉到身材到腳到着裝,再到背生的白色羽翼,無一不讓人心跳加速。
她輕託着腮,淡淡地笑了起來。
“一口氣擊敗4個人偶,狀態仍舊良好,令人詫異。”
江禾逸完全沒從她的話語中聽出驚訝的味道。
“你們不是澄澈者,亦非永夜教徒,不該出現在這裏。”
芙蕾雅緩緩踱步,神態輕鬆,渾然不像即將與他們接戰的第五戰人偶。
"......"
她轉過臉來,莞爾一笑,手中多了一枚構成多面體的藍色菱形水晶,隨手甩出。
“拿了,就離開吧。”
最前方的鐘澤墨將信將疑,把禁魔後置,觸碰了那漂浮的水晶。
【無垢人偶之靈】
“千變萬化人偶之巢孕育的奇妙無意識靈體,蘊含令人偶之魂契合血肉之軀的奇妙力量。”
“或可交於公會/家園人偶使用。”
鍾澤墨難以置信,金色品質,說給就給?
“人偶師夢寐以求的寶貝,與他們兌換可以獲得更多好處。”
“當然,我也聽創造我的人說過,你們啊,總有些人對人偶有非分之想。”芙蕾雅掩嘴竊笑,“它能讓人偶更像人,自用也是極好的。
“不過,要是有了靈魂,思考得更清,它就沒法滿足你們的控制慾了,可要慎行啊。”
虛實邊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愣神之間,話癆的芙蕾雅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赤着腳的她吧嗒吧嗒地走着。
“拿了,還不走,太貪心可不太好。”
江禾逸看芙蕾雅已經下逐客令,這才從欣賞交互的狀態退出,提出疑問。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要介入澄澈者和永夜教會的戰鬥?”
縱觀澄澈者地下神殿前8層,故事敘述還算明朗。
修女阿爾娜作爲澄澈者重要人物,意識到永夜教會入侵後,沒能及時傳遞出信息,戰敗被俘。
忌憚她的能力,永夜教會高層將她折磨致死,並以禁魔石壓制。
隨後就是玩家觸發劇情進入地下神殿,一層一層掃蕩。
第九層,多面體並不屬於澄澈者與永夜任何一個陣營。
虛實邊界來到時,撕裂空間而來的人偶間歇性出現,與永夜教徒廝殺不止。
劇情並無描述,他們從何而來,有何目的??也可能是第九層太大,他們一路打打殺殺,縱火點燃街區,導致錯過細節。
“好奇心太多可不好,拿好你手裏的寶貝,離開吧。”
“如果我就是想知道呢?”
芙蕾雅朝鐘澤墨伸出手掌,虛抓。
已經進入他揹包的【無垢人偶之靈】,竟然被芙蕾雅強制拽出,回到手中。
還能這樣?
她抬起纖纖玉手,將這一枚水晶拍入身軀,嘴角上揚。
“你們又和這裏有什麼淵源,要介入?”
“受人所託。”
“義正辭嚴的,怕是看上了這地下宮殿裏的知識與寶物吧?”
呃,那我們玩家是這樣的!
“既然這樣.....”
芙蕾雅託腮沉吟。
眨眼間,紅光迸射。
在短暫一瞬的耀眼明亮中,芙蕾雅的上半張臉,密佈龍眼核大小的眼珠。
像是青蛙卵。
過於密集的一幕瞬間觸發了衆人心中的恐懼。
再眨眼,一切恢復如初,可所有人的身子猶如鉛,腳下的大地似乎伸出雙手,拖拽着他們向下沉去。
“怎麼回事?”
鍾澤墨也感覺手上的盾牌沉重了幾分,動作也遲鈍了。
江禾逸說:“她在抑制我們的行動速度,跟那隻大水母一樣。”
“這下真是被重力束縛的靈魂了。”被窩吐槽。
芙蕾雅呵呵笑道:“既然你們還打算往前走,姐姐我只能驗一驗你們的能力了。”
“喜歡看姐姐的眼睛可不好......嗯?”
感知中,出現了不受遲鈍效果影響的人。
剛剛那個瞬間,芙蕾雅在說話,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她臉上,爲什麼有人逃過一劫。
她輕咦一聲,轉過頭,看到了角落裏的獄卒哥。
順他的視線,芙蕾雅的視角一點點向下挪,最後落在了自己光着的腳上。
“你……………”芙蕾雅噎住了,話癆如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虛實邊界其他人也看了過去。
獄卒哥如夢初醒,發現大家都中了奇妙的負面狀態,愣了幾秒,又把視線對準目標,朝芙蕾雅豎起大拇指。
“食品級。”
有人理解了,有人沒理解。
芙蕾雅和橘子茶就是後者。
“被窩,食品級是什麼意思?”橘子茶很好奇。
被窩搖頭:“你還是別去瞭解爲好。”
獄卒哥以逆天硬控芙蕾雅足足6秒,這讓其他人迅速完成備戰。
禁止使用魔藥的效果仍在,無法喝魔藥抵消遲鈍影響。
好在虛實邊界全員標配【舉步生風】。
只要賜福選擇欄裏還有舉步生風,虛實邊界就不會有其他選擇。
手感大於一切!
“這麼迫不及待動粗嗎?”芙蕾雅振翅飄起,俯視衆人,“事到如今,哪怕跪下來舔我的腳,也不會收手的。”
“他們倒是無所謂,要不你先下來,我們可以再談談舔那部分的事。”
芙蕾雅皺眉,眯眼,一臉問號地看向獄卒哥,那表情像是在說......
你認真的?
怒獅破空而至,身泛紅光的薯條與怒獅虛影合擊。
威嚴的獅吼打響了戰鬥的號角。
被獄卒哥逆天言論再次震驚的芙蕾雅是結結實實被打中了,她只來得及以瞬發魔法護住心口,交叉胸前的雙手開始淌血。
她像是察覺不到疼痛,被擊飛後再起身,對着已經破碎的血肉,彎折的手指均不以爲意。
“戰術的一部分嗎,派人說些怪話分心。”
江禾逸很希望獄卒哥說的是怪話,可他絕對是認真的。
仔細想想……………
虛實邊界,每個人都是身懷絕技。
光是逆天這項,獄卒哥就屬於坐在裁判席那桌的。
芙蕾雅潔白的雙翼流淌着鮮血,血液無重力浮起,匯於她身前,凝聚爲兩道血紅色沉重的鎖鏈。
一道鎖鏈如泥蟲,猛地扎入競技場地面,失去了蹤影。
芙蕾雅手持另一道鎖鏈,輕輕甩動。
破空之處,血色瀰漫。
潑灑的血光中,隱約可見......
另一個芙蕾雅?
她背生的雙翼似是被血光浸染,暗紅。
黏答答的血液從羽翼各處滴落。
爲衆人擋下芙蕾雅混合了血液的水魔法,鍾澤墨迅速與兩個大C拉開距離。
手持禁魔盾,只要靠近就會扭曲魔法。
偏偏江禾逸是個魔武者,因此鍾澤墨只能以往返跑的姿態來回護駕,運動量拉滿。
“潮聲,起!”
暗中蓄積潮水的江禾逸藉着大黑耗子拉扯鎖鏈,薯條分芙蕾雅的一道魔法,突至她的面門。
輔助位的橘子茶,沉迷獄卒難以自拔的獄卒哥及時送上了加速與增加傷害的魔法。
元素之心短刀閃爍着電光。
雷霆之潮化作一道藍汪汪的刀氣,以一刀兩斷的氣勢斬中芙蕾雅的面門。
沉悶的受擊反饋震得江禾逸手中的短刀脫手。
還得是大黑耗子,眼疾手快,幫忙撈了回來。
“怎麼刀都握不住?”
薯條納悶,這可是很低級的失誤,羣星這麼久,江禾逸從沒犯過。
“太硬了,這傢伙是石頭做的嗎?”
芙蕾雅並不像純粹的機制怪,兩次的攻擊反饋都很好。
江禾逸以【喚潮】起手的一擊成功讓她半張臉破碎。
但她只是以沾染水元素的手一摸,那張美麗的臉又一次恢復原狀。
“出乎意料,有點意思。”芙蕾雅並不生氣,反倒是鼓掌叫好,“這實力,放眼這片大陸,也難得。”
“裝備精良,技藝嫺熟,配合默契。”她笑了,“好,好,好!”
雙翼急速生長,擴大了數倍,將天光遮蔽。
這一刻,競技場遠離了衆人的意識。
這片天地,似乎只剩下了他們與芙蕾雅。
芙蕾雅一半羽翼由聖潔的白逐漸染爲猩紅,膿腥的血漿從羽翼縫隙滲出。
被玷污,被摧毀的墮落氣息攀上了她的軀體。
一束紅光猛地落在薯條、被窩、橘子茶、四原體身上。
來不及阻止,眨眼間,他們便消失無蹤。
耀眼的白光閃爍,江禾逸恍惚着下意識後退。
回過神,他們仍在競技場,周圍仍是滿座的靈體,人偶之巢高懸半空。
環視四周,只剩下他,鍾澤墨,以及獄卒哥。
芙蕾雅手中猩紅的鎖鏈也消失無蹤,她雙手合十,如同虔誠信教之人,似在禱告什麼。
“隆隆~~~~”
情況緊急,江禾逸一腳踹開鍾澤墨,順勢側身翻滾。
播撒着猩紅的鎖鏈破土而出,這體長約12米的非人之物,甩動沉重的身軀,重擊而下。
鍾澤墨大喊一聲:“我來。”
“嘭!”
墨魚哥飛了出去。
開啓舉步生風后基本緩解了芙蕾雅施加在他們身上的限制,但手感仍是有些遲滯。
沒時間適應行動速度的墨魚喫了大虧。
盾反失敗,猩紅鎖鏈也不追擊,像是一條乖巧的寵物蛇,遊弋着回到芙蕾雅身旁,高高昂起“頭”,任由從閉眼冥思狀態醒過神的主人撫摸。
“他們呢?”江禾逸見芙蕾雅攻擊慾望變弱,主動開口。
“他們?”芙蕾雅微笑,“在與我的另一半玩耍。
鍾澤墨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站了起來。
這鎖鏈蛇邪性,看着沒什麼份量,打在盾上,勢若山崩。
禁魔盾對魔法很有效,對一力降十會的莽夫就遜色不少。
可他也不敢換,芙蕾雅比鎖鏈蛇邪性多了。
攻擊慾望不高,是個話癆,可那遊刃有餘的姿態,卻比黑貓更能帶來壓迫感。
第五戰應該是最後一戰吧?
如果後面還有,這得是多逆天的怪物坐鎮。
江禾逸嘀咕:“還好裝備更新了。”
鍾澤墨點頭。
薯條一擊,江禾逸一擊,直接打出了芙蕾雅二階段。
不敢想輸出不夠的隊伍,要看芙蕾雅表演什麼花活。
“看來你需要分神專注另一場戰鬥,所以就打算靠這條鎖鏈蛇和我們纏鬥?”
鍾澤墨緩過來了,他在腦海裏已經覆盤了剛纔反失敗的經過,結合行動速度,他有把握下一擊讓這條蛇倒大黴。
“你們的同伴確實很棘手,擅長戰鬥的我居然喫了點小虧。”
江禾逸嘴角上揚。
誰讓你把薯條關進去,剩下3個人都能保她輸出。
你選的嘛!
“休息結束,我們也開始吧。
芙蕾雅淺笑着拍了拍小手。
她潔白的雙翼綻放耀眼白光。
聖潔的光柱中,3道人影顯露。
裂甲者兔兔、菌土製造者、驅散者。
“我很公平的,沒有把臨界巨石喊出來。”
芙蕾雅雙手向前託舉,宛若天使降臨,向神明虔誠禱告。
人偶之巢回應了她,三枚水晶落下,點亮了曾與虛實邊界交戰的三個人偶。
他們熄滅的靈魂再度熊熊燃燒。
“來吧,讓我們公平一戰。”
芙蕾雅臉上,是個與她背後雙翼格格不入的,惡趣味十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