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逸情商還行,既然不戳破,那就硬着頭皮裝不知道。
大家都維持着“我保留了些許神祕感”的微妙,挺好。
不過,感受到薯條父母的態度,他莫名鬆了口氣。
幸福美滿的婚姻,或許會讓他們對薯條的戀愛對象有更高的期待,會挑剔。
他曾設想過,知曉戀情後,呆站在薯條爸媽面前接受審覈的畫面。
現在看來,這份擔憂十分多餘。
果然好事成雙,單人行動的劉晉弘還能顯露出作爲家長的些許威嚴,帶上陸欣馨,??歪歪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江禾逸。
在兩人互相誇讚對方捏捏得好,開始上手捏捏對方的臉頰,捏捏小手的動作出來後,江禾逸選擇告罪離開。
想到這麼多年,薯條就是在這種家庭家境中成長,江禾逸不禁高度理解她爲何選擇省外大學。
間接見了家長,知道對方對自己印象不錯,還有放縱的意思,但一想到日後可能要與他們相處………………
他是該開心還是該頭皮發麻呢?
等等,自己是不是想的有些太遠了.......
返回公會,這裏只剩下了看日記的橘子茶。
“他們都去觀戰被窩了。”
被窩的單人副本正式開始,
江禾逸發送私信後,得到了鍾澤墨的觀戰邀請。
好消息,策劃似乎將11層的機制節點劃分爲了兩份,一份爲起源元素之前,一份爲之後。
11層不需要從頭開始打,也不需要重新擊殺所有的元素之主,即可直接進入攻略起源元素階段。
至於壞消息嘛……..…
“什麼逼BOSS啊!”
被窩扯着嗓子,罵罵咧咧,髒話連連。
場外的虛實邊界衆人很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起源元素的技能模式,太多了。
與薯條的猜測一致,先前他們認爲秒全場其實只是大傷害結算,被窩服用了強效護盾魔藥,全盛狀態下硬喫了掃射,護盾還剩下薄薄的一絲。
葉片一共9個顏色,對應9大元素之主。
在被窩無腦提速,強行躲避了兩輪元素法陣憑空生成,滿天浮遊炮似的光線掃射後,薯條總結出了規律。
地面會出現對應9大元素的區域,反覆閃爍超過3次的葉片顏色爲安全區,每一輪轟炸掃射,均有4處安全區。
由於安全區的位置並不固定,因此需要有玩家隨時觀察元素安全區位置、葉片顏色,通知團隊趕在起源元素爆發前落位。
“好濃的MMO味,這一關,真的很遊戲了。”
獄卒哥感嘆。
在遊戲裏,評價自己遊玩的遊戲,像是遊戲,聽着很怪,但這就是羣星之證。
看顏色玩躲避球小遊戲這種技能組,只要觀察,提前熟悉,難度可以算爲零。
麻煩的點在於,起源元素的花活並不固定。
被窩剛進副本時,起源元素就召喚出了一隻蟲霧般的妖精。
妖精渾身冒火,轉瞬間幻化爲巨大的火鳥,發出嘹亮的鳴叫聲。
在被窩手持薯條給予的怒獅劍強行擊殺它之前,場地地面週期性生成火柱。
傷害不高,但嚴重限制玩家的走位,且具有場地破壞效果。
談話間,被窩躲過了葉片閃爍的元素區域檢測機制。
“來來來,多點技能,我倒要看看你都有什麼絕招!”
被窩衝着高聳入雲的起源元素叫囂。
“笨蛋,注意腳下!”
鍾澤墨大喊着提醒,但觀戰者的聲音傳遞不到副本中。
得意洋洋的被窩犯了很多FPS玩家都會犯的錯誤????不抬頭,不搜點。
攻擊來自地面之下,草木元素破土而出,粗壯的根系猶如巨蟒,轉瞬間將被窩捆死,層層疊疊包裹成糉子。
強而有力的束縛效果讓她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擊,一點點被絞緊。
“注意力不集中就噁心人!”
“我一定要給你媽兩棍,打個fullcombo!”
本來挺嚴肅的觀戰氛圍,硬是讓被窩絮絮叨叨拋出的梗逗樂了起來。
遊戲中後期的感知反饋做出了優化調整,瀕死體驗模糊化,不然被窩現在應該不會太好受。
巨蟒絞殺獵物時寸寸碎裂的骨頭,強烈的窒息感,都會導致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感覺需要同伴通過癱瘓,破壞的手段解救,單人被抓,不是魔法師,很難脫困。”
被窩死回了衆人身邊。
江禾逸問:“什麼滋味?”
“壓迫感太強了,爆髒話舒緩心理壓力才能好受一些。”被窩坦言,“感覺通過常規手段處理它很難,還是研究錄像,嘗試一些邪門的方法比較好。
鍾澤墨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懷裏掏出幾枚紫色素材。
“來吧被窩,接着去死。”
“哇,是人啊,我才死回來就要我去送。”
“誰讓你是大黑耗子呢。”
被窩說:“下次去澄寧,請我喫飯。”
“江禾逸點名你送死的,爲什麼找我買單?”鍾澤墨愕然。
被窩撇撇嘴,沒有接話。解除虛弱效果後,一頭扎進了副本之中。
江禾逸和薯條對視了一眼,嘴角已經有了笑意。
視線偏移,不遠處的獄卒哥嘴角上揚的幅度,顯然也出賣了他此刻的內心。
彼此心照不宣地用手撫平嘴角,繼續觀戰。
或許,有些事,永遠是當局者迷吧。
搪瓷杯全程圍觀了被窩的無暇赴死。
他還挺喜歡被窩這個不折不撓的勁頭,雖然遊戲裏不會真的死去,可是羣星之證的反饋機制下,那突如其來,意識突然中斷的恐懼感還是存在的。
這意味着,她必須不斷與身體釋放的危機信號做抗爭,不去思考自己將要面對的花式死法。
“這個怪物,究竟有多少技能?”
“你看到的,也只是它的一階段。”
“什麼?”搪瓷杯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陳韶宇決定爆個料:“他身上的血條是真的,必須通過一階段才能解除傷害減免效果。”
“還有傷害減免?”搪瓷杯又震驚了,“所以,虛實邊界玩的那個套路......那叫什麼來着?”
“猴戲,就是不斷在戰前疊加狀態。”陳韶宇說,“不行,對一階段的起源元素無效,傷害與刮痧無異。”
“不覺得太突兀了嗎?”搪瓷杯十分不解,“羣星之證先前的怪物設計都是有巧思,以下克上不成問題,雖然不像是個遊戲,但‘真實’這部分得到認可啊。”
“用燭火的話說………………”陳韶宇苦笑,“這也是劇情的暗示。”
遊戲時即將迎來尾聲,虛實邊界陸陸續續下線。
搪瓷杯還沉浸在昨晚史詩般的對戰演出中,難以自拔。
陳韶宇的話讓他抓心撓腮。
不同於小說、電影等型式,虛實邊界過不了關,他就看不到後續。
他想,大多數人看小說喜歡看完本,一口氣爽讀,大概也是不喜歡這種焦急的感受吧。
燭火爲他設計的遊戲權限時間有半小時的冗餘,沒有虛實邊界,他本打算直接下線。
或許是昨夜大戰元素之主的過程太過震撼,他始終意猶未盡。
早先對羣星之證的戒備與恐懼隨着深入瞭解逐漸消散,搪瓷杯忽然想作爲入局者,看看虛實邊界之外的玩家在做些什麼,交流些什麼。
他根據陳韶宇指引,落在香風城傳送中樞的廣場上。
風莢等新手城邦因爲迎來第二波入坑狂潮,如今是人山人海,新人的互幫互助,互坑互害正在激情上演着。
香風等大城邦,自然全是老鳥。
他今天想先看看老玩家的日常。
【兄弟你下面怎麼不帶把】:“找CP,找CP。”
【傷心潤滑油】:“有沒有暗精靈女,團隊急求,要求捏臉精緻,符合成員審美,團體審查,有意素來,女團出道啦!”
【夏天不夏天】:“家園建造愛好者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呀,最新法式莊園裝修完畢,入場費魔力石計價!”
【傷心貓貓頭】:“承接各類家園單子,家園建設、傢俱DIY,服飾DIY,都接,物美價廉。”
偶然路過一羣DIY服裝的人羣,搪瓷杯發現他們的對話,自己一句都聽不懂。
這又是什麼玩法?
【世子之爭素來如此】:“你說得對,前面忘了,後面忘了,總之,狂戰狗都不組。
【古拉格大酒店貴賓】:“不要職業歧視,不要職業歧視,好好說話......魔武者狗都不玩。”
搪瓷杯下意識歪頭,滿臉疑惑。
點開兩人的個人信息,第一職業赫然是狂戰與魔武者。
“現在的年輕人,自我批評力度好強啊。”他不禁感慨。
前面有一片區域聲浪很大,聊天欄裏飛速跳躍的信息,好像大多出自那。
這是在討論什麼呢,這麼起勁?
“虛實邊界這麼久不回應,會不會有事啊。”
“能有什麼事,圈子外不玩遊戲的人口嗨造謠,不知情的人跟風喫流量,你又不是第一天上網衝浪,還沒見過嗎?”
“圍獵虛實邊界罷了,誰讓他TO呢,頂着TO名頭就是原罪,有人看我們有人打出成績,有影響力就急。”
“哈哈哈哈,急點好啊,遊戲裏的事遊戲解決啊,有本事超過虛實邊界唄。”
“人家超過虛實邊界的本事沒有,販賣贖罪卷的本事倒是很大,虛實邊界TO,就是過度營銷,我們太虛榮。”
“都給他們懂完了,虛實邊界要不是TO,他們就該說國服不行了。”
“一句話,一致對外,誰說虛實邊界造假,一眼鑑定爲狗糧喫多的野狗。”
“狗糧?只配喫屎啊他們!”
好暴躁的玩家老哥。
不過,搪瓷杯能聽出,這裏的玩家發自內心支持着虛實邊界,且約定好下線了,自發去味虛實邊界對線。
“積累下來的聲望在起效果啊。”搪瓷杯欣慰。
開服莫名其妙被捲入風波,被跟風黑,被圍獵,並沒有讓虛實邊界倒下。
江禾逸的安排下,整個公會,穩定地發展着,以謹慎篩選廣告,不接代言合作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維護着來之不易的好名聲。
同時,一次次事件中,虛實邊界都展現出了作爲大公會的氣度與無私的一面。
製作攻略,免費提供素材協助玩家挑戰黑貓,通過第10層後還把精密維修套件給了身邊親近的朋友,不要報酬。
信譽,金子般寶貴的東西。
積累難,摧毀容易。
搪瓷杯是過來人,光看做法,就能看穿江禾逸其人。
很難不喜歡這樣的孩子,物慾橫流的社會里,願意在巨大誘惑面前堅守本心,堅持自己的計劃,不隨大流,足以擊敗9成的人。
想到他居然能得到公會剩下的人支持,搪瓷杯愈發動容。
他推了推昨天剛在商城消費的單片眼鏡????這是他第一次在遊戲裏消費。
“韶宇啊,燭火對這件事,就不聞不問嗎?”
燭火的態度至關重要,直接影響到他對此事的判斷。
陳韶宇一瞬汗流?背。
別看和搪瓷杯日常對話他很平靜,但心裏卻總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燭火不在,自己親自照顧這位大佬,那小小的城府怕是隻需要漏個小破綻便能被嗅出異樣。
他謹言慎行,不敢露怯,搪瓷杯這番話應該不是察覺到燭火不在。
“燭火認爲,事情發生在哪,就該由哪的人去解決。”陳韶宇強調,“我們的事,該由我們來負責,她不干預。
搪瓷杯瞭然。
他心想:“果然是因爲事涉鬥爭,她不願意介入其中嗎......”
燭火果然如她所說,很守規矩。
想到這,他忽然有些黯然。
短暫的合作,轉瞬間貌合神離。
他曾短暫幻想過滿天星穹之外的光景,因燭火到來曾不斷悸動的內心,此刻卻蒙上了一層塵埃。
仍在吵吵嚷嚷,四分五裂的他們,到底要何時,才能踏上這片星辰大海?
燭火口中那璀璨的羣星,或許這輩子,他都無緣得見了。
陳韶宇不知道搪瓷杯想到了什麼,以至於神情黯淡,一聲不吭地下了線。
只是從那神情中,他讀懂了落寞與無奈。
他後背溼透了。
“我不會說錯話了吧?”
算了,先把這幾個垃圾爆破了再說。
在燭火回來前,他的大掃除一定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