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杯也在觀戰,這回他和陳韶宇一同混進了玩家中。
“這麼做,不太好。”
搪瓷杯對江禾逸的決定不太贊成。
“輿論場上,弱勢者更佔理,強勢者天然劣勢,雙方身份倒置。”
“對方先發起質疑,利用粉絲衝鋒,是加害者。”
“對方財富自由,社會地位更高,是強勢者打壓弱勢者,咄咄逼人的一面一覽無遺。”
“他們入侵公會,等於把弱勢的牌丟棄,轉而讓大家想起他在遊戲中的統治地位。”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場外說兩嘴。
虛實邊界已經殺瘋了。
入侵與世界陣營大戰一樣,是不存在平衡機制的。
裝備與等級的優勢天然存在,更別提技能。
江禾逸喚潮附魔,蓄力一刀劈斬在議事廳厚實的牆體上。
如同豆腐渣工程,牆體崩碎,湛藍色的水流直擊牆後,將十多個趕來的人偶拍飛。
強而有力的元素攻擊令人偶的軀殼四分五裂,殘缺的肢體碎片落了一地,與滿地磚石混爲一體。
煙霧繚繞中,龍騎士公會成員陸續趕了回來。
燃燒的龍騎士公會足有200人,還依靠粉絲的賬號修建了二會,三會,可見其不俗的粉絲基礎。
主會的200人,一批是白天上線維護公會,提升影響力的,一批則負責晚上活躍。
正常作息的玩家剛上線還沒回過神,就收到公會入侵通知。
陸陸續續趕回來的人看到了慘烈的一幕。
寄存於公會中的人偶,第一批接敵的已經出現大面積陣亡。
失去人偶的玩家只能用素材協助復活,這相當於一拳砸在了玩家們的錢袋子上,純正的真實傷害。
燃燒的龍騎士不是萌新,能混到幾百萬粉絲,他也有自己的急智。
“你因爲我發視頻控訴,急了就跑過來搞突然襲擊,這種手段和恐怖襲擊有什麼區別?”
“還有,你有意見就對我來,公會是我跟大家建立的,你襲擊公會,殺死人偶,破壞大家的共同心血,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是不是誰說你,你就要欺負誰,好一個羣星之證惡勢力。”
“你當初還反夢境主宰呢,我看你就是想當第二個夢境主宰吧?”
搪瓷杯怕的就是這個。
先手定義自己是弱者,是被加害者,再把襲擊行爲進行定義,還很雞賊地與恐襲掛鉤。
後手擴大化,把針對他的惡意放大至整個玩家羣體,把喫瓜的大衆拉下水,一起抵制。
搪瓷杯很緊張,生怕獄卒哥這時候多嘴。
千萬別說話,讓江禾逸來!
江禾逸接下來的發言很重要,如果他一言不發,繼續拆家,那明天的遊戲新聞絕對美如畫。
這纔是殺人不見血的刀,一句話說錯,前期努力付諸東流。
無數崛起的草根,最後都毀在一張不會說話的嘴上。
決定你成功與否的是能力,決定你高度的,卻是你的嘴。
“我入侵你們公會的世界泡,可不是一時起意,早在晉級賽後,獄卒哥就慫恿過我這麼幹,就連茶神也氣不過說要給你們一個教訓。”
“但我攔住了,我不敢得罪你這個大UP。”
“你在遊戲區挺有分量,粉絲羣體龐大,聽說戰力也挺高,對你有微詞就會被粉絲家訪,追着私信罵,被掛。”
“我們當時都是小人物,怕事,不敢和你爭。”
“我和你的恩怨,不是現在結下的,而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的產物,你最好心裏清楚些。”
搪瓷杯長舒一口氣。
弱者的身份牌,江禾逸得死死的。
而且聽對話,本該沒有交集的兩人,竟然恩怨可以追溯到晉級賽階段?
怎麼沒有一點風聲呢?
“入侵,遊戲的玩法之一,屬於不爽不要玩的典型,我不明白你怎麼能和恐襲掛等號。”
“如果入侵能被這麼解讀,那你在世界陣營戰場拉粉絲圈地的行爲算不算殖民主義啊?”
“不要胡攪蠻纏,你就說是不是突然襲擊的!”燃燒的龍騎士趕緊打斷。
“你們公會的世界泡權限是開放的,這真的要怪我?”
燃燒的龍騎士眨了眨眼,滿臉茫然。
他回頭去看自己設立的管理員,卻發現他也很茫然。
羣星之證不可不品嚐的一環,人偶們雖然知道不少消息,但不會主動告知玩家,你追問,她才一個個往外拋。
而玩家們鑽研出一些小門道,往往也不會往社區分享。
即便分享了,也不是大新聞,很快沉貼,於是演變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不知道的玩了很久仍然一無所知。
公會,遊戲中重要的遊戲內容,公會配置很多細節,玩家們都不曾深入鑽研。
畢竟出門刷怪,下本,獲得新裝備,社交,這些東西都玩不過來。
虛實邊界作爲TO公會,很多內容都是靠圈子裏分享才獲悉,經常刷社區也有常看常新的一瞬,遑論其他人。
江禾逸笑了,當着大庭廣衆告訴燃燒的龍騎士,該怎麼找到公會設置明細。
搪瓷杯看到,聊天欄裏茫然詢問的人不在少數。
燃燒的龍騎士看到了那個導致了自己被直接入侵的關鍵設置。
“是否開放公會世界泡座標”
他的公會維持着初始設置。
公會建立完畢後默認爲開放。
不少公會注意到了,早已關閉。
這就和虛實邊界的世界泡觀戰權限一樣,只不過公會的設置藏得比較深。
被人現場教學的龍騎士漲紅了臉,也氣炸了肺。
“我家大門常打開~~~~”獄卒哥還唱起來了。
看到在線的龍騎士粉絲基本都返回公會,江禾逸拍了拍手。
“現在開始,就是我和燃燒的龍騎士解決恩怨的時間,還留在這裏的,我默認你助戰龍騎士,是虛實邊界的敵人。”
“如果有誰不想跟龍騎士爲伍,並且在戰鬥初始階段,人偶被殺、損壞,需要維修,現在站出來,聲明不助戰,或者脫離公會,我全額賠償之外,附贈六份紫色素材。”
“今晚開始,虛實邊界和燃燒的龍騎士、盆中鯨魚兩人擁有的所有公會,爲敵對狀態。
“我們在公會設置裏已經進行了添加,這也是我們入侵後沒有顯示紅名的原因。”
江禾逸運氣,大喝。
“現在,誰認爲入侵傷害到了你的利益,你是純路人,不打算參與,站出來,我現場超額賠償!”
搪瓷杯在憋笑。
這一手強行分立場打中死穴了。
遊戲外可以混在人堆裏裝理中客渾水摸魚,在這可不行。
他看到燃燒的龍騎士已經有些慌了。
扣的帽子沒有一頂穩當地戴在虛實邊界頭上,對方的反手勾拳分量極重,很可能要命!
龍騎士趕緊說:“破壞了,一句賠償就輕飄飄過了,哪有這種好事。”
“我現在問的是他們,沒問你,我們都做對了,不和你談條件的。
江禾逸的話把他噎個半死。
能在主會里,與龍騎士一個作息時間同進遊戲的,基本是結晶中的結晶,提純再提純的粉絲,自然不可能背叛。
好消息,結晶粉絲都很純,堅定不移支持自己。
壞消息,話術全被破解,大家迴歸遊戲本源。
江禾逸嘴角帶笑:“看來這裏已經沒有中立單位了呢?”
薯條清了清嗓子:“最後一次警告,不想參與公會敵對的現在還能走,我們不是阿爾薩斯,事後清算。
聊天欄裏不少中登老登紛紛會心一笑。
雖然搪瓷杯不知道薯條說的是什麼梗,但她成功給緊張的氣氛注入了一絲詼諧,無形中刷了不少人的好感。
不知道是無心還是刻意。
“警告兩次,都沒人走......”獄卒哥摩拳擦掌,“時間不多咯。”
由薯條發出的第三次警告,龍騎士的粉絲們仍無動於衷。
同時,他們紛紛把人偶都調集到了身邊,做好了以數量制勝的準備。
整體人數約是170左右。
170比7,優勢在我啊。
議事廳爲分界線。
虛實邊界背靠燃燒的議事廳,熊熊燃燒的火光,升騰起的濃煙將他們退路阻隔。
燃燒的龍騎士與他的粉絲踩在坍塌的牆體廢墟之上,近200人對虛實邊界成合圍之勢,嚴陣以待。
搪瓷杯調整自身的位置,來到龍騎士身後,以略高於人牆的高度,拍攝了一張雙方對峙的遊戲照片。
又調整位置來到側面,拍攝了雙方對峙劍拔弩張的畫面。
完美。
這是個完美的構圖。
一張照片勾勒出誰纔像是這場戰鬥中的被壓迫者,一張圖突顯以少對多怡然不懼的勇敢與決心。
大戰瞬間爆發。
先繃不住弦的是龍騎士,身爲元素法師的他隨手釋放出元素融合激流。
“擊退入侵者!”
直到此刻仍然不忘強調自己是更佔理的一方。
無數的魔法同時綻放。
對付虛實邊界,第一波攻擊尤爲重要。
如果不把狀態壓制下去,裝備與等級的差距,能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大批人偶像是攻城掠地的先鋒,衝了出去,力求以近戰限制虛實邊界施法。
等第一輪魔法齊射結束,人偶們也已落位,與正前方的鐘澤墨開始糾纏。
很明確的作戰思路,龍騎士的公會里顯然是有懂行的人。
即便嘴炮拿了優勢,若是實戰打不過也沒用。
主動入侵還失敗,那可就真成笑話了。
“土豆,薯條,給我創造環境!”
啊?
搪瓷杯不解,說這話的居然是獄卒哥。
他讓整個公會最有利的兩個大C給打下手?
江禾逸一刀一個人偶,潮水舞動的藍光閃爍,令圍觀的玩家們恍惚間,彷彿來到了大海深處。
江禾逸腳下竟有泡沫生成,憑空踏浪而行!
他以一個標準的衝浪姿勢飛躍人偶,刀光一閃,人偶迴歸出廠狀態。
“太帥了,這就是虹級裝備嗎?”
“想要,特效,賜福都拉滿了。”
“唉,我怎麼就不是虛實邊界公會的,我要是公會一員會是現在這樣?”
看切片,玩家都知道虛實邊界擁有的裝備很強,但到底有多強,無人知曉。
開放觀戰位真是個好文明啊!
震耳欲聾的獅吼嚇得觀戰衆人渾身一顫。
視線匯聚到薯條身上,玩家們再次震驚了。
薯條身後,怒獅虛影由虛化實,它自劍中踱步而出,如同王者,睥睨衆生,一身柔順的毛髮無風自動,燦金色的輝光縈繞周身,怎一個威武了得。
怒獅一躍而出,早被獅吼震懾的人偶與龍騎士粉絲倉促之下,化作一團團血沫爆開。
怒獅攜凌厲的劍氣飛掠,口中叼着咬碎半截的人偶。
直至劍勢減弱,方纔如棄敝履地吐到一旁,眼睛裏的寫滿了嫌棄。
“好腰子,我噶!”
“又一個腰子,我再捅!”
“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削腎客被窩,她還在發力!
和兩位主力輸出的畫風截然相反。
某位輔助輸出正在陰暗地繞背。
無論人偶還是玩家,見面就是一刀腰子。
只打殘,不補刀,主打心理創傷拉滿。
搪瓷杯想起以前軍隊裏也有這樣的狠人,作爲狙擊手,能要命,卻只致殘。
圍點打援,誰救殺誰。
這種戰術對敵人士氣打擊異常致命,遠比一槍斃命恐怖。
四原體就務實多了,在龍騎士釋放元素融合激流瞬間,他就立刻做出反應,對波!
戰場因此被分割爲兩塊。
雙方默契地不去幹擾進入拼內環節的兩人。
“自古對波左邊輸,除了戴拿那頭豬,這下我只能看好龍騎士了。”
“尬黑了,你又怎麼知道龍騎士不是豬呢?”
“尬黑了,戴拿除了人間體沒啥黑點,別拿龍騎士碰瓷吧。”
又是搪瓷杯看不懂的梗......在年輕人中間壓力好大。
虛實邊界除了純輔助的橘子茶,都在猛猛做事,獄卒哥人呢?
不是搪瓷杯對獄卒哥有意見,既然喊出讓主力輸出輔助,他就得有作用啊。
吸血不反饋那不是孫子口中的純毒瘤玩家?
“屍體夠沒?”
江禾逸單手捏着一具宕機的人偶,隨手甩向龍騎士所在方向。
“我感覺威力還差點。”
“你到底要不要秀,不秀我就衝上去殺了!”
薯條不耐煩地噴了一聲,她可是在剋制衝陣慾望的。
“唉,有了土豆對羣友真冷漠啊。”
眼看薯條有爆發趨勢,獄卒哥立刻大喝。
“腐化屍爆!”
噗呲~~
像是裝滿了空氣的密封袋子泄露,聲音並不引人注意。
緊接着,一聲悶響。
衆人驚愕地看到,地面上的屍體暈繞上了一層詭異的綠光。
“嘭!”
猶如鞭炮,被爆炸波及的屍體腐爛爆炸只在數息之間。
接二連三的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響動,也嚇得龍騎士公會的人四處躲避。
於事無補。
早期衝陣的人偶死了一地,如今這片交戰區域隨處可見屍體,他們又能躲到哪去呢?
獄卒哥哈哈大笑:“崇拜你,尊重你,愛你的人偶爲你而死,屍體還被我拿來做成武器,當成炸彈,死無全屍捏~~~”
“嗚嗚嗚,太可憐了,還好不是我的人偶。”
獄卒哥的“真情告白”深深震撼了玩家們。
“玩死靈法師都是心理陰暗的人,你們不知道嗎?”
有人點開發言者個人信息。
第一職業,死靈法師。
這下很有發言權了。
鑑定爲玩死靈法師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