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神下意識去開獎。
“請確認是否立刻開啓?”
開獎至今,她第一次遇到確認提示。
已算羣星老玩家的她立刻住了手:“反常。”
每個人都試了試,10個光球,無論哪一枚開啓都會提示。
江禾逸沉吟:“難道......”
薯條說:“像是提示我們,現在並非最佳開啓時機,完成什麼事件可以收益最大化。”
江禾逸嘴角上揚,兩人這是想到一塊去了。
獄卒哥喃喃:“事件,12層嗎?”
這回是所有人都想到了。
12層到底有什麼?
劇情中太陽雨全員絕活哥葬身11層。
實際遊戲裏,玩家們在11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地獄副本連戰。
未知的存在爲了阻止玩家煞費苦心,遊戲還以類似打破第四面牆的方式,賦予它利用“遊戲”機制的力量。
激戰過後很累,很疲憊,但是......旺盛的好奇心使全員充滿了力量。
“歌莉婭,凡納西斯臨別前好像猜到了誰是幕後主使。”江禾逸看向她。
歌莉婭搖頭:“他確實有向我傳遞信息,但我收到時,只有雜音。”
仍是毫無頭緒。
休息了一會,遊戲時還有一半,江禾逸決定重返11層,尋找線索。
通向12層的道路必然存在於某處。
“什麼,卷軸用光了?”
臨別前打算和克夏再討要一些寶貝,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尾巴一卷,把江禾逸拉到身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
“沒有傷,你把我的卷軸當做攻擊手段丟出去了?"
江禾逸回頭看向看樂子的大家。
“怪物兇殘,大家都幹了。”
“兇殘......帶上我吧,帶上我好不好。”
怎麼又是這個聊都不能聊的話題。
江禾逸耐心地組織話語,安慰勸說的話還未出口。
“主人,您確實可以帶上克夏大人。”
“啊?”
蒜苗的話震驚了所有人,包括觀戰的玩家。
“您已經擁有了澄澈者地下神殿11層以下所有樓層法陣的控制權,公會據點允許建立。”
“公會據點內,克夏大人將獲得神祕賜福,不會有事。
克夏眨巴着眼睛,喜悅讓她的嘴角越咧越開,被江禾逸一巴掌按在臉上,推離,也毫不在意。
江禾逸控制着克夏的腦袋,感受着手心傳來的舌尖觸感......頭皮發麻!
他趕緊壓低聲音問蒜苗:“不會有事具體是什麼意思!”
蒜苗也學着他壓低聲音:“公會賜福之力將使克夏大人不會消失,您所擔憂的戰鬥死亡不會發生。”
“我們與克夏大人一樣,據點建立後,位於據點內的戰鬥,只會消耗人偶分身,您只需要消耗對應的公會資材,即可復原我們。
“資材?”
“據點開放的特殊材料,您需要運營才能獲得,不過由於主人們賜予了無垢人偶之靈,公會的信使,已能通過外出搜尋,獲取資材。”
“可目前,我們還不能開放公會座標。”
“沒關係,據點建立,賜福就已生效。’
“嘶......”江禾逸猛回頭,抽開被舔得溼漉漉的手,“行了行了,帶上你,這次帶上你。”
“好哎!”克夏像個孩子歡欣鼓舞地高舉雙手慶祝。
$$......
江禾逸再次猛回頭。
“主動提醒,真不像你們啊。”
蒜苗掩嘴輕笑:“您可還記得【無垢人偶之靈】的介紹?”
薯條回憶:“芙蕾雅好像說過,它能讓人偶更像人。”
衆人恍然。
芙蕾雅心情好,隨手甩給他們的獎勵居然有這樣的妙用。
這居然不是最高品級的道具?
克夏第一次跟隨衆人前往副本之中,看什麼都新奇。
按卷軸報銷速度,她原以爲有一場激烈的戰鬥等待着,讓她好好在江禾逸面前大顯身手。
結果重返11層,全員都是搜尋犬,犁地般搜索着蛛絲馬跡。
江禾逸陪同克夏檢查了懸浮在高空的傳送通道。
很遺憾,沒有維修成功的可能。
地面的搜索也有了結果,即使四原體動用土元素魔法鑽地探尋,依舊一無所獲。
由於蟲霧從未來過11層,它也不知道這裏是否存在過物理直達12層的通道。
僵住了。
江禾逸早有預料,他說:“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後退。”
公會兵分兩路,鍾澤墨帶着蟲霧返回10層,尋找線索,江禾逸則重返9層尋找史萊姆王。
落地,他們沒有再被各類家養魔物亂拱一氣,休養狀態下,史萊姆王無事可做,竟然已經把牧場打理得井井有條。
真是神奇的一幕,9層的中心區,永夜教會可是仍在與芙蕾雅的人偶大戰,這裏竟像世外桃源,無人踏足。
在庭院裏,史萊姆王聽完江禾逸描述的內容,大爲震撼。
但當江禾逸提及12層時,史萊姆王眼神忽然有些迷茫。
"12......?"
“對啊,12層,你們澄澈者核心中樞所在,艾爾莎就在那。”
“艾爾莎......好熟悉的名字。”史萊姆王額,“我好像......認識她。”
衆人駭然,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江禾逸拿出阿爾娜的提燈:“這個提燈,你還記不記得。”
史萊姆王端詳着提燈,眼神中悲傷與迷茫並存。
她眼睛紅了,綠色的淚滴從眼角滑落。
嘴巴微張,嘴脣翕動,一個熟悉的名字已到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Fl............”
“爲什麼,看到提燈,我會那麼難過......”
薯條嚥了口唾沫,手微微發抖。
獄卒哥找來棍子,在地面寫下了艾爾莎和阿爾娜的名字。
“你能讀出來嗎?”
“安.......蕾,爾?”
"......?"
全員渾身一激靈。
艾爾莎與阿爾娜正在被模糊,逐漸消失。
江禾逸把消息告知了正在10層活動的鐘澤墨一行人。
“我們這邊也一樣,10層倖存的妖精、藏書,都記不起阿爾娜和艾爾莎了。
虛實邊界正在逼近真相,可越是靠近真相,越是毛骨悚然。
他們究竟在與什麼對抗?
永夜與澄澈者掌握的力量絕對做不到。
雖然分屬不同大陸,環境導致魔力體系差異巨大,但克夏光是聽描述,便知道澄澈者所屬的德維蘭,整體水準也就比安納高一些。
圍觀的玩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們從未想過,欣賞完虛實邊界的暴力破關秀,還有大戲可看。
江禾逸馬不停蹄趕赴9層中心的競技場。
作爲異界訪客,芙蕾雅有着巨大的嫌疑。
她從未展現過全盛力量,與玩家對戰也只是玩玩,稱之爲對玩家的小考驗。
第9層城區,一片寂靜。
本該週期性投放而出的人偶,不見了蹤影。
滿目瘡痍的街道兩側也見不到永夜教徒的身影,一具具殘破的屍體揭示了虛實邊界離開後,他們悲慘的命運。
永夜根本無法與芙蕾雅抗衡。
她說要把永夜屠殺殆盡,她做到了。
競技場不遠了,不過,江禾逸卻未看到高懸空中的千變萬化人偶之巢。
哪去了?
“你們有沒有……………”
克夏抽動鼻子,臉色煞白,胃裏翻江倒海。
她一把抓住江禾逸的手,扭過頭,彎腰乾嘔。
薯條皺眉,她覺得克夏又來了,正打算揭穿,同時虛心學習,回到現實學以致用......
“呃.....嘔。”
薯條嗅了嗅,一瞬憋紅了臉,劇烈地咳嗽,做乾嘔狀。
江禾逸和獄卒哥也好不到哪去,強烈的噁心感一瞬擊穿了他們的閾值防線,眼淚都咳出來了。
克夏用力揮手,一個藍汪汪的水泡輕柔地包裹起江禾逸。
看到江禾逸呼吸順暢,她纔給自己,以及其他人也釋放。
“呼......聞不到了,大命了。”獄卒哥滿頭大汗,“這到底是什麼味道?”
像是冰箱突然斷電,在裏面腐爛“發酵”了十天半月生蟲長蛆的爛肉。
冰箱打開的一瞬,惡臭沖天,生理層面的打擊足以擊潰任何一個自詡意志堅定的人。
臭氣源頭,似是競技場。
越靠近,想要逃離的衝動越強烈。
即便有克夏的水泡過濾,濃郁的惡臭仍滲透了些許。
藍汪汪的水泡沾染上了詭異的豬肝色。
競技場甬道一片漆黑,本該閃爍的照明水晶莫名失效了。
克夏機警地朝前揮手,彈出一枚照明光球。
一切正常。
走出沒幾步,前方的照明光球暗紅發紫,逐漸熄滅。
異常越來越多了。
再次釋放照明光球,白光閃爍。
“嘶......”
克夏倒吸一口涼氣。
甬道兩側的牆體,眨眼功夫,已被血紅的“苔蘚”覆蓋。
血苔蘚經脈分明,酷似血肉的紋路微微隆起,蠕動,有節奏地收縮膨脹。
她大着膽子伸出手,以水元素包裹指尖,輕輕一捺。
黏稠溼滑的觸感。
江禾逸不再猶豫,他一馬當先往前走。
衝破昏暗,踏足競技場的一瞬,江禾逸看呆了。
寬闊的競技場中央,一枚巨大,血紅色的肉卵延伸出數不清的觸手,刺入如菌毯覆蓋整個競技場的血肉之中。
它呈不規則的多邊形狀,血肉浮腫,以暗紅、豬肝兩色爲主。
懸浮於半空中的它,似乎正是利用這些觸手吸食着血肉中的養分,供給自身。
就在不遠處,堆積如山的屍體映入眼簾。
因傳送通道破碎,物理通道塌陷被困於此層的永夜教徒,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永夜。
屍山對於肉卵,大概等同於蛋糕山,它並未急於享用這份美味,而是繼續吸吮着血肉菌毯中的能量。
克夏嚥了口唾沫。
“你,你們......之前就是在和這樣的怪物作戰?”
她選中的愛人......太勇敢了!
肉卵輕顫,虛實邊界的到來中斷了它的進食。
一枚佔據半個肉卵大小的眼睛於層層肉膜下方顯露。
此時的肉卵,像是一隻擁有碩大獨眼的血肉蜘蛛。
肉卵朝天噴射出膿腥的血液,細碎的血肉於半空中凝聚融合。
一團徒具人形,缺少五官的血肉怪物飄然而落。
像是把人扒了皮的酷刑產物。
衆人紛紛後退了一步。
不知爲何,肉卵雖可怖,他們也只是覺得膈應,血肉人型現身,只是看一眼,他們便渾身不自在,內心發毛。
不知爲何,血肉人型沒有發動攻擊,而是發出晦澀難明的聲音。
她的嘴像是被血肉糊住,含混不清。
說的話也難以理解。
她向前又走了一步,虛實邊界齊刷刷後退。
“怎麼處理?”薯條問。
江禾逸說:“先看看機制。”
血肉人型忽然背對衆人,向着肉卵走了沒幾步,如水般化在一地血肉之中。
正在衆人狐疑之際,克夏凝水爲刃,轉身,劈斬!
血肉人型鬼魅般現身衆人身後,彈出的手還差些許就碰到江禾逸的肩膀。
水流刃一刀兩斷,徑直把那雙血手斬斷。
薯條斜了克夏一眼。
不得不承認,克夏入隊,安全感十足。
斷口處血肉蠕動,頃刻,血肉人型恢復如初。
雖然沒有眼睛,但江禾逸就是覺得對方凝視自己。
血肉人型沒有進一步行動。
僵持了一會,她猛地抬起頭。
不遠處的肉卵也於這一刻再度亮出肉膜之下的大眼。
“雙BOSS戰又要來了?”獄卒哥很緊張,趕緊給10層的人發送求救信息。
順着兩個怪物的視線抬起頭。
第九層競技場上方,烏雲密佈。
澄澈者的擬態天氣做得逼真,但這顯然不是任何一方操控法陣導致的結果。
強大的魔力扭曲了法陣力量,誤觸發了。
烏雲如漩渦般急速旋轉,電閃雷鳴。
幽邃的通道毫無徵兆地顯現。
血肉人型見狀,竟擬人地向着虛實邊界揮手告別。
她一馬當先飄起,牽引着血肉巨卵,向着風暴中的通道進發,眨眼便失去了蹤影。
克夏把鍾澤墨一行人接進了已是地獄的競技場,所有人望着頭頂未曾消失的通道,面面相覷。
“會不會………………”被窩懷疑。
江禾逸深呼吸:“我認爲,這就是通向12層的入口,沒錯了。”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橘子茶閾值遠沒有其他遊戲老鳥高,屍山血海的煉獄景象雖有遊戲內的感知抑制協助,仍然令她不適。
“我不清楚,但很可能......”江禾逸大膽猜測,“這纔是芙蕾雅與千變萬化人偶之巢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