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火,集火!”"
“輸出足夠,它什麼都不是。”
“脖頸連接處是弱點。”
“瞄準那枚鱗片,受創後它無法隱身!”
魔法密集轟炸,因爲精度原因,形成了類似漸進式彈幕的效果。
破碎的石屑與塵埃溢滿走廊,一片煙塵。
“無效?”有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最初的元素洪流被撥開就有不祥的預感,第二輪攻勢毫無作用讓每個人都慌了。
早已不是開服時的菜鳥,爲什麼技能沒傷害!
羣星國服並未公佈過玩家選用職業數據,不過大多數玩家都認爲國服大環境下,元素法師數量佔比達到了百分之20。
江禾逸給蛙首縫合怪做元素抗性正是爲了此刻。
寬大的舌頭從塵霧彼端電射而出,捲起一個倒黴蛋。
“嗖”的一下,空氣中只留下他被拉長的,發顫的慘叫。
“停止遠程魔法,讓近戰上!”
裝備比開服時精良,技能比開服時優秀,不代表玩家的技術水平有增長。
受到驚嚇,應激亂?魔法的人不在少數,沒有準頭,胡打一氣,讓本就不太寬敞的走廊始終被爆炸的嗡鳴籠罩。
“停啊,給我停!”
領隊喊破了喉嚨,這些人才住了手,讓早已待命的近戰系職業與配對的輔助向前推進。
龍騎士公會里還是有高手的,混亂中憑藉冷靜的大腦迅速利用現有的人員配置,做出了打法變更。
“一個遊戲而已,怕什麼!”
“越慫越容易暴斃!”
話雖如此,羣星之證身臨其境的體驗,很多反應即是本能。
不過,如果獄卒哥在場,只需要三言兩語破壞入戲的氛圍,即可緩解壓力。
不退反進,十餘名近戰職業的推進十分順利,迷霧散去,眼前卻沒有蛙首縫合怪的身影。
“進入魔力態了。”領隊篤定,“它現在就遊弋在四周,伺機而動。”
“看到了嗎,它要的就是我們驚慌失措,失去組織沒頭蒼蠅地逃竄,任他魚肉。”
“蛙首縫合怪只是死靈造物,沒有智慧,僅有捕食與殺戮的本能,別被它突然開口說話嚇唬了!”
託舉着手中的珍珠,注視着這位領隊以激昂、鎮定的話術穩住了局勢,克夏咧嘴笑了。
“很會玩啊。”
可是,會玩有用嗎?
兩道暗紅色的光線自上而下貫穿了領隊的天靈蓋。
瞬間暴斃,他沒有來得及把話說完,就瞪大眼睛迴歸靈體狀態。
緊貼着天花板,魔力態的蛙首縫合怪幽幽浮現,
“集火啊!”
隊伍大腦下線,受驚的成員再度陷入混亂。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澄澈者神殿的蛙首縫合怪受限於遊戲設定,需要滿足條件才轉階段與玩家對抗。
而虛實邊界的,不需要繁瑣的步驟。
它,或者操縱者想轉,那它就能。
魔力態轉言靈模式,無縫切換。
縫合怪聲音沙啞僵硬,但這不妨礙它吐出一個聲音,便有一個魔法生成。
無需魔力調動,言出法隨。
沒有配合的玩家妄圖與縫合怪對波。
魔法所到之處,盡是焦土,所有人灰飛煙滅。
下意識想用近戰取得優勢的玩家無一例外化作一灘灘血肉,力量上,他們根本拼不過。
防禦,確實比開服強了不少。
可唯一的區別也只是,能在蛙首縫合怪逐漸攥緊的大手中堅持多少秒。
相較之下,被蛙首縫合怪舌頭捲入腹中的玩家更幸運些。
直接重開,無痛苦,不需要掙扎。
最有遊戲經驗的玩家損失殆盡,餘下的菜鳥又怎麼可能躲過追擊。
沒多久,第一批入侵者,全滅。
克夏沒有動用陷阱、小型死靈造物等資源,最大程度保持了神祕感。
蛙首縫合怪期間捎帶手捏死了十幾個進來看熱鬧的玩家。
鑑定爲喜歡湊熱鬧導致的。
不過這也讓消息不脛而走。
“我湊啊,虛實邊界公會里養了一隻蛙首縫合怪,逆天!”
消息的傳播速度是驚人的。
遊戲裏,遊戲外,同一時間議論紛紛。
龍騎士的首批入侵者成員中就有盆中鯨魚湯婧夕的粉絲。
事發後,她也是第一時間得知了這驚掉下巴的消息。
“臭作弊的,澄澈者的樓層守護者他們怎麼入手的!”
她愈發覺得虛實邊界有問題。
憑什麼他們總能獲得,擁有奇奇怪怪的道具與功能。
一步領先,處處領先,真就爲所欲爲?
獄卒哥的個人粉絲羣裏??是的,他有一個羣,而且粉絲不少。
“哥,你說話啊。”
“獄卒哥你別憋着了,藏了個這麼大的,現在才暴啊!”
獄卒哥以一個符合死靈法師人設的表情作爲起手式。
“人在廣府,剛下飛機。”
“我只能說,事就是這麼個事,懂的都懂,不懂的說了也不懂。”
經典擱這擱這呢的廢話文學讓羣裏紛紛聲討。
“我被土豆封口了,事關公會機密,說漏嘴回去要被小情侶狠狠拷打的。”
這行字在屏幕上只出現了兩秒,獄卒哥光速撤回。
"?"
"?"
“撤回了什麼?”
“我看到了!”
“速說小情侶,你們公會內部消化了誰?”
感覺獄卒哥是用大新聞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但又感覺他純粹是說漏嘴了。
一時間羣裏的風向歪了,把蛙首縫合怪拋到了一邊,開始新一輪刨根問底。
不過,獄卒哥聊天羣外,蛙首縫合怪仍在震驚着每一個國服玩家。
自己挑戰過的BOSS,怎麼突然變了陣營,跑虛實邊界公會里打工了?
農雅直奔橘子茶澄寧大學,依靠刷臉和頭號粉絲的優勢獲取獨家消息,很快,外服玩家也迎來了虛實邊界小震撼。
江禾逸猜到公會造物玩法現身會有巨大反饋,但虛實邊界似乎熱點BUFF。
年輕人社交圈子裏,他們儼然成爲了破壁器。
沒話題時拋一句:“你們最近有關注羣星之證嗎,我聽說虛實邊界......”
無論是否玩遊戲,無論是不是一個圈子,都能以此爲抬手式,讓每個人參與話題,堪稱暖場神器。
有玩家戲稱,虛實邊界以自身的知名度,強行把不玩遊戲的玩家,也拽入了羣星之證那個奇幻的世界中。
每一次大新聞的傳播,人們彷彿真的走進了那個世界,成爲了某個熱鬧的酒館中吹牛打屁的冒險者,一同討論着光怪陸離的事件。
這時若是有一個口才極好的人用自己的話複述虛實邊界的操作,估計和吟遊詩人區別不大了。
在這一輪傳播中,社交需求總能被極大的滿足。
繼續下去,虛實邊界本身,或許會成爲新的社會現象。
“土豆,你看看社區。”
薯條的電腦屏幕上,一個剛下線玩家的帖子引人矚目。
“誇張哦,真有玩家不要命去湊熱鬧,而且越來越多了。’
事情發展往往會超出預期。
江禾逸想過玩家的好奇心旺盛到願意無視死亡懲罰,也要湊一次熱鬧。
但這種跟風的舉動如果集中在某個時間段,不亞於一次DDOS攻擊!
消息不脛而走後,抱着“死也要來瞅瞅”想法的玩家數量激增。
15到20點,國服運營曾公佈過數據,是在線人數最少的時間段。
然而此時,虛實邊界內卻出現了盛況,傳送落地聲音不絕於耳。
蛙首縫合怪顧此失彼,一個又一個玩家狡猾地加速逃跑,不做纏鬥。
“嘻嘻,跑得慢的遭殃,我要活下去!”
這一批入侵者中,就有龍騎士組織起的第二批隊伍,其中包括着一些其他主播的僱傭兵。
與他們想象的一樣,無論什麼地方,湊熱鬧的人絕不會少。
死亡懲罰所丟失的素材,不過半天白玩,很多人還是願意支付的。
他們混在觀光大軍中慫恿着,玩家們腦子紛紛發熱,竟然嗷嗷叫着,把蛙首縫合怪把世界BOSS刷。
面對飽和式入侵,薄荷驚呆了。
“他們在外面到底惹了什麼麻煩,爲什麼這麼多人要跑來公會尋仇!”
蛙首縫合怪再強,面對烏泱泱,一大羣不怕死的瘋子,也無能爲力。
撂下一地屍體後,它果斷聽從克夏的命令進入魔力態躲避。
吸取了第一次失敗的經驗,改良打法,效果立竿見影。
失去了蛙首縫合怪,前方必是一路坦途。
克夏要啓用死靈陷阱,卻被薄荷阻止。
“人數太多,死靈陷阱威力大打折扣。
“你覺得該怎麼辦?”
薄荷拖來一口大箱子,琳琅滿目的魔藥讓史萊姆王看着有些目眩。
“這些魔藥炸不死比螞蟻都多的入侵者。”
“爲什麼要殺死?”薄荷歪頭,“致殘不就好了?”
澄澈者嘔心瀝血的奇觀,即便是相對迷你的1層,也異常寬敞。
海量入侵者像是觀光客,擊退蛙首縫合怪後竟然一路走,一路叫嚷,讓它出來再練練。
“來都來了,看看虛實邊界據點的特產是什麼吧。”
“我贊成。”
“澄澈者副本這麼困難,據點獎勵絕對肥得流油。
“反正虛實邊界隨時都能恢復生產,我們拿點不影響的。”
雖然江禾逸把公會倉庫的道具進行了分配,放入家園保管,但公會資源產出,是固定存放於公會內的。
這也意味着,玩家只要進入大礦區,即可翻箱倒櫃,找到被獸們搬運分類好的寶貝。
真正意義的零元購。
光拿資源,倒也無妨。
不少公會被入侵,損失的大頭還是資源產出的配套設施盡數被毀。
遊戲爲建立據點的玩家配套了初期的開設施,所有功能都可以自行升級。
一旦設施被毀,玩家需要投入素材重建,費用高昂。
這根稻草壓垮了一個又一個開放座標的公會。
混在人堆裏的龍騎士公會成員只需要稍微引導話題,下場便可以預見了。
穿越一座金碧輝煌的殿堂,有玩家猛猛嗅了幾口空氣。
“這味道,是不是怪怪的?”
“是有些刺鼻.....想咳嗽。”
像是有針扎入眼球,劇烈咳嗽的同時,每個人的眼睛都瘋狂分泌淚水。
遊戲的感官抑制響應,極大程度緩解了玩家們的不適,可那種視野一片陰翳,渾身上下癢絲絲的感覺仍然遍佈全身。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1層的多個宮殿附近,看不見、摸不着的空氣中,飄蕩着足以令他們致盲的邪惡氣息。
僅有少部分經驗豐富的玩家提前感知到了危險,護盾魔法展開,賜福護體,躲過了這冷不防的一劫。
被致盲的玩家像是無頭蒼蠅,不斷揉搓着眼角,想要把擋在視線中的那層霧氣抹去,可效果寥寥。
倒是有玩家攜帶了驅散類的藥劑,服用後效果減輕了許多,但瀰漫全身的無力感仍在。
克夏和史萊姆王讚許的目光讓薄荷驕傲地抬頭挺胸。
魔藥能救人,也能殺人。
這段時日在各大書庫輾轉,瘋狂汲取知識,她的大腦異常充盈。
第一次實戰,她給自己打滿分。
蛙首縫合怪幽幽現身。
澄澈者的縫合怪只有本能,但虛實邊界的造物卻有基礎的智慧。
玩家高聲叫嚷挑釁讓它出來比劃比劃,它記在了心裏。
“比劃,比劃。”
它抓住一個被致盲的玩家,將它當做武器,用力砸在胡亂逃竄,撞成一團的人羣。
一抹鮮紅盛大綻放。
“來,比劃,比劃!”
它像是感受到了復仇的快感,舌頭一卷,將這個倒黴蛋當做槌頭,狠狠掄圓,掃蕩一圈。
大風車之下,衆生平等,一座神殿重獲安寧。
聰明人見勢不對紛紛傳送逃跑,慢一拍的玩家也趕在小死靈造物現身前開溜。
只剩下真正抱着入侵想法的玩家還在猶豫。
薄荷的第二輪魔藥,開始生效。
第一輪魔藥目的是讓入侵者失能,第二輪魔藥目的就純粹許多了。
殺人!
緩慢移動的霧氣牆撞上了還未恢復的玩家,血肉腐蝕,剝離軀殼。
血肉之軀如雪水般消融在空氣之中。
史萊姆王看薄荷的眼神裏有了敬畏。
且不說手段邪惡與否,對抗入侵者就該這麼決絕。
它從魔藥性質感受到了異常繁瑣的連鎖反應,這是十分強大的魔藥師才能掌握的技巧。
可她纔多大啊。
比阿爾娜,還年輕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