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返回羣星篝火的辦公室中,燭火立刻感受到序號②發來的信息。
鐵律與協議在前,序號②突然發瘋概率不大,因此她又一次帶上了陳韶宇。
風莢城酒館旁的桌子,序號②在等候。
她不再拘泥於燭火現有的姿態,爲了展現與衆不同,重塑了形象。
第一步,爲自己捏出一對閃閃發亮的龍角。
遙遙看去,陳韶宇仿若置身於演唱會現場,遠處有人掏出了應援棒,還是色彩可調控,五光十色晃瞎人的款式。
和在腦門上插兩LED燈牌沒太大區別。
高情商:十分賽博,有近未來的美。
低情商:廉價狗屎光污染,這輩子有了。
燭火開門見山:“這是第五次爲了規則會面,如果不能一次敲定,至少每次會面也該有些進展。”
“你在教我做事?”
燭火依舊好脾氣,居然沒有懟回去。
陳韶宇嘴脣翕動,暗自嘀咕。
序號②眸子微凝,眼神逐漸銳利。
“你養的小狗,似乎有話要說。”
“他不是我養的狗,是代表這個世界智慧生命美好品質的個體,值得被託付初始妖精信物的人。”
燭火平靜地說着讚美之詞,恍惚間,陳韶宇成了代表人物,被找到了兩位超凡者的話題中央。
序號②每次言語攻勢都打不上力度。
“塔世界,抽籤。”
燭火從她的脣邊看到了冷冷的笑意。
陳韶宇不明所以,但他看到了天球儀於兩人之間漂浮而起,旋轉的球體浮光掠影般閃過凌亂的景色。
“你似乎對這個提議感到意外?”序號②笑了,她很享受燭火臉上的愕然。
剝奪燭火從容的滋味很好,讓她看到了主導意識的未來。
“我同意。”
話音剛落,天球儀以更快的速度旋轉,投影的景色徹底糊成一團,不可辨認。
數秒後,光影定格。
【混沌】
“混沌塔世界嗎?”燭火嘴角上揚,“作爲觀戰者,我有預感會很有意思。
序號②冷笑:“但願遊戲開始後,你還能笑出來。”
“既然地圖選定,規則呢?”燭火問,“樓層闖關,積分制,混合積分制?”
序號②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睨着燭火。
“那就留待下次再談吧,不是你說的嗎,一次敲定一點。”
“哈哈哈哈哈!”"
序號②身形消散,陳韶宇火冒三丈捶桌。
完全就是故意的。
序號②早有打算,可偏偏以此戲耍燭火。
“別生氣,她的反應在我預料之中。”燭火輕拍陳韶宇肩頭,“我表現得急切,她就拖延。我漠不關心,她立刻推進。”
陳韶宇呼出一口氣:“叛逆期的孩子嗎,這麼逆反。”
“事事與我相悖,這是在強調,源於我,卻並非我。”
“混沌塔世界是什麼?”陳韶宇疑惑,“聽上去,是很特殊的地圖?”
燭火耐心解釋了起來。
羣星之證初始可探索地圖有三。
測試可能性道路的安納。
記載太陽雨小隊故事的澄澈者神殿所在地,德維蘭。
以及時至今日仍未被探索到的羣島,拉坦。
諸多劇情、副本、地下城,身臨其境的遊戲體驗,足夠玩家探索很長時間。
這仍不是羣星之證的全部遊戲內容,燭火從主宰手中接過了數量龐大的DLC。
何時更新,決斷權在燭火手中。
其中,塔世界,是以高塔爲基調構造的世界總稱。
混沌塔世界,意味着這一輪天球儀隨機結果爲,全都要。
“對決的地圖,將會是風格迥異塔世界樓層縫合而成的混亂之地。”
“樓層與樓層之間或許仍有聯繫,但未必緊密。”
陳韶宇抱胸,點頭:“大概懂了,是男人就上一百層。”
“現在的問題是,序號②會採取的主要玩法與規則是什麼?”
對此,燭火卻並不擔心。
她對虛實邊界,以及這個世界的玩家有着充足的信心。
燭火很厚道,聚會結束之際,給了江禾逸一點小小的提示。
能讓公會據點玩法不那麼痛苦的關鍵在於收集物。
簡單一句話,足夠虛實邊界受用了。
供奉公會雕像的巨蝸殼就是收集物的一種,獲得後大幅度增加每日庇護時間上限。
類似的收集物數量很多,根據獲取難易度,效果存在差異。
江禾逸才上線,就從蒜苗處得知了狼人們已經抵達的消息。
被狠狠坑了一把的狼人商人巴肯已經沒有了怨氣,滿腦子都是“只要準時付款就行”。
這反應讓獄卒哥唏噓。
“討債的還真是孫子啊。”
橘子茶小聲提醒:“別在人前說啊,本來狼人心裏就難受。”
“哦哦哦。”
獄卒哥從善如流,連連點頭。
江禾逸坑坑,但還不至於當老賴,今日開採的礦石,刮獎的份額也不留,盡數支付。
這着實把巴肯震驚到了。
"ZWA......"
意識到說漏嘴,巴肯立刻噤聲。
“以爲我還打算要些小手段?”江禾逸說,“我們公會還沒有那麼卑劣。”
初次分期付款完成,巴肯擰巴的臉頓時舒展開了。
江禾逸順勢提出的需求,都悅耳了幾分。
“獸資源我們會努力幫忙尋找,至於類似巨蝸殼這類,無無名鼠人斷臂這類效果奇異的道具,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
心有餘力不足?
江禾逸拿出玻璃瓶,一晃。
巴肯像是被馴化的狗狗,鼻子猛嗅,綠油油的眼睛反射出瓶內物品的光,視線立刻直了。
薯條懷疑,江禾逸說送一瓶星之沙礫,巴肯能把尾巴搖出花。
不愧是遊戲內最硬硬通貨。
“我們急需的道具,上限就是一瓶星之沙礫。”江禾逸笑道,“你幫我們通知其他流浪商人,礦石再加三天產出份額。”
“怎麼樣,還心有餘力不足嗎?”
妙手回春啊!
巴肯臉上的爲難一掃而空,
他肅然回應:“狼人體能一向出色,尋人識路不在話下,請交給我們吧!”
巴肯決定收回對蘆心妖精的腹誹。
原來虛實邊界老爺只是突遭意外,產能下降,本質還是厚道的生意人啊!
巴肯離開後,薯條提醒。
“星之沙礫只剩下4瓶。”
不禁花啊。
被窩不知從哪揪了根狗尾巴草,在鍾澤墨臉上晃啊晃,活似逗貓棒。
她邊逗邊問:“世界之間的對決馬上開始,新地圖需要什麼未知,資源是不是該屯一屯,當個等等黨?”
江禾逸搖頭:“公會據點至關重要,只要對決不禁止玩家使用公會權限,穩定產出的資源足夠我們在起步階段領先。”
“不僅不能等,我們還必須在序號②拉扯燭火的空檔期,加速進度。”
“即便對決開始,我們也必須雙線作戰,直至完善據點功能,保證固若金湯。”
獄卒哥拍了拍喫烤肉喫得全是油的手。
“行,正好四原體還有一會才能上線,我去晃一圈,讓認識的人幫忙留意公會相關的收集物。”
雖然是遊戲裏,但是看他把油漬隨手擦在裝備上,橘子茶還是難繃,喚出兩隻水靈趕緊給他洗手。
被窩也放下了逗貓棒,和薯條一起喫喫喫。
鍾澤墨的手藝總是能驚豔人,一隻烤乳豬酥脆可口。
咬一口棗紅色的外皮,肉汁在口腔中綻放,溫熱的汁水滑入喉嚨。
料汁的醇香直抵天靈蓋,味蕾都爲之跳躍歡騰。
肉已軟爛,些許鹽味託底,白嘴喫肉香味醉人,若是塗上燒烤醬料,蜂蜜芥末,滋味又能豐富幾分。
早知道剛剛招待燭火,就該讓鍾澤墨露一手。
被窩說:“感覺料理的作用遠沒有開服時那麼明顯了,現在做出來也就是滿足下口腹之慾。”
“畢竟不是數值遊戲,人家從一開始就奔着還原現實的製作。”
江禾逸斯哈斯哈,剛從烤爐裏出來的小乳豬肉在嘴裏抽了他一巴掌,真?啊。
但是好香。
橘子茶說:“增添些許數值元素,已經是在遷就玩家們的體驗了,對吧?”
被窩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我們的茶神越來越懂遊戲了。”
“哎哎哎,別把皮都喫了,給薄荷
和克夏她們也嚐嚐。”
江禾逸拿了個盤子夾出一部分,吩咐人偶們送給公會幾位常駐NPC。
“該改口了呀。”鍾澤墨說,“不是常駐NPC,他們是另一個世界的朋友。”
說着,鍾澤墨又開始烤制下一份,決定請公會里的大家好好搓一頓。
只分到了一小盤脆皮的蟲霧光速殺到現場。
“妖精的口腹之慾比我們想象的要強烈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打賭誰會是得到消息第一個到場的,艾蕾?維、克夏、薄荷、史萊姆王都提了,唯獨沒點名的蟲霧最快。
被淌着口水的小蟲霧盯着,橘子茶實在喫不下去,把盤子裏最後一份脆皮餵給了她。
“難怪會被起名蟲霧,你不僅當書蟲偷喫文字,還是個饞蟲。”被窩調侃。
蟲霧抱着和自己一樣大的脆皮,大口大口喫着,話都懶得說。
“你小子一直都沒承認自己是公會造物,喫了這塊脆皮就是我們的人了,懂不懂?”
蟲霧抬起頭,嘴裏嘎吱嘎吱。
“不行!”
他言辭堅決:“至少得......再來兩塊。”
三塊脆皮就把戶口從澄澈者遷入虛實邊界,這買賣真實惠啊。
“我猜第二個到的肯定是克夏,進來視線鎖定土豆,尾巴和狗子似地,甩得飛快。”鍾澤墨邊看乳豬成色邊取笑,“因爲你親口吩咐給她,克夏肯定能腦補出奇奇怪怪的畫面。”
猜測再次錯誤。
四原體上線,雖然不知道爲啥大家都聚在這喫喫喫,但是坐下來肯定沒錯。
大家哈哈大笑,笑得四原體發憎。
“沒事,就是感覺,猜想總與現實相悖,有些樂。”
“這就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吧,就像我們一開始只是想在夢裏打打遊戲。”
獄卒哥竟然都比克夏回得早。
安納是生命盡頭才需要交出答案,是否要成爲英雄的起點。
三穹之地,卻是他們不久之後就將踏足的戰場。
虛實邊界大聚餐,所有人都到了場。
人偶們笑着分發着來自“主”的恩典。
一聲聲主人,虛實邊界衆人難免想起燭火,以及她背後的主宰。
不自覺地嘴角上揚了呢。
瞭解背景故事,這聲主人越聽越熱血沸騰啊!
只靠吞噬魔力的史萊姆王也來了,她饒有興致地參觀了長桌上擺放的各色佳餚。
儘管是臨時決定,隨性而來的宴席,江禾逸和鍾澤墨齊上陣,仍是擺了個滿滿當當。
“比澄澈者時期,祭祀大典後賢者們的餐食還豐盛啊。”
淺嘗了一嘴蘑菇湯,越喝越想喝,她竟然抱着湯鍋咕嘟咕嘟全灌了下去。
“嗯,比黑貓和過濾魔力的滋味好多了。”
揭開一道菜的蓋子,是蜜汁羊排,用的還是牧場內澄澈者選育過的黑山羊。
史萊姆王皺眉。
她伸出手,捻起蟲霧。
蟲霧嘴裏叼着肉排的一角,嘴裏鼓鼓囊囊,雙手捂嘴,生怕掉出來。
妖精那點奇異的天賦都讓她用來偷喫,作弄人了。
篝火旁有些吵鬧,獄卒哥從生活系玩家手中換來了釀造的蜜酒。
想着讓公會里有需求的人自取,結果上來就給江禾逸笑話了。
“蜜酒,骷髏王閣下是喝不到蜜水改口了嗎,很襯你的名字啊。
“什麼東漢哈基米啊。”
不提這茬,大家都快忘記獄卒哥本名的諧音梗了。
"
大多數人對酒都沒需求,艾蕾?維倒是例外,只要是喫的喝的來者不拒。
她對克夏用尾巴捆住江禾逸貼貼的異常現象略感詫異,看了看自己粗壯的大尾巴。
忍不住暗道一聲:“這個公會的人真奇怪,還喜歡被尾巴捆綁的?”
她拿水瓢喝了一大口蜜酒,龍眼頓時眯成一條縫,舌頭也吐了出來。
頓了頓,她咂摸着嘴,微微點頭,又喝了滿滿一大瓢。
隨意的抓過烤爐裏,還沒到最佳食用度的烤乳豬。
一張嘴,豬鼻消失。
艾蕾?維豪邁地喫相硬控在場每個人。
“唔,好喫哎人類.....哦,你叫什麼來着,飛上天,墨魚哥?怎麼名字這麼多,不管了,就叫墨魚了。”
“這纔是變成類人種的理由啊。”
“巨龍有什麼好的,混賬種族,軀體龐大,味覺遲鈍,感情稀缺。”
“爸媽都不要我,出生就把我趕走。”
“還得是變小好玩啊。”
說着,艾蕾?維又喝了一大口蜜酒,滿臉通紅。
“還是緹娜好啊.....緹娜多好啊......”
薯條小聲詢問:“薄荷,巨龍的酒品值得信賴嗎?”
薄荷連連搖頭:“別問我啊,畢竟沒有巨龍被灌醉的文獻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