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顆虹球裏裝着三份樸實無華的【神鍛萬能素材】。
艾蕾?維狂喜。
公會庫存不足以支持她連續失敗之際,彈藥再度得到補充。
打開的第一枚金球就帶了驚喜。
【公會據點藏品(隨機)】2份。
虛實邊界恰好缺少足夠的藏品供奉公會雕像,進一步鞏固據點強度。
【短效禁魔卷軸】2份。
“哈?”
摸獎結果一出,衆人紛紛走上前。
遏制區域內魔力流動,令魔力產生扭曲,干擾施法者。
效果跟鍾澤墨手中的盾牌如出一轍,勝在隨取隨用。
感覺在高難副本中,能有妙用。
【羣星賜福】6份。
“哇!”
木屋內,蛙聲一片。
原地滿血復活的道具唉,虛實邊界走到今天,也只有建立賬號後贈送的1份。
不敢用,根本不敢用,即便在澄澈者神殿反覆受苦,大家都憋着一口氣。
衆所周知,假若一件稀有道具使用即消失,且後續獲取難度苛刻,那玩家會不由自主地對自己說。
“再等等,情況還不夠急迫。”
這本該是彩虹級別的道具,燭火的主宰硬是塞進了金球裏,一塞還是6份。
【?福人偶】7份×2
根據公會當前人偶數據,鏡像復刻,並允許玩家進行捏臉,自定義能力與擅長領域的人偶小隊。
原有人偶的養成度越高,賜福人偶使用得到的反饋就越高。
據江禾逸所知,在公會人偶戰力提升這方面,他們走在了世界服前列。
畢竟從開服階段,虛實邊界的人偶們就得到了薄荷的培養,又有克夏的戰力調教,史萊姆的牧場養成。
如今還多了一位艾蕾?維大工匠,可以學習成長的維度極大的得到了拓展。
好東西啊!
還能更好嗎?
【化身碎片】120份。
“啥?”
橘子茶都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她指了指金球,似乎在說,我眼睛應該沒毛病,這是金色沒錯吧?
120份,足夠虛實邊界又養出一位全新的化身。
太陽雨小隊得以進一步補全。
太慷慨了。
江禾逸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主宰惡趣味上線,等玩家收入口袋,才發現是一堆破銅爛鐵。
獄卒哥正色:“我宣佈,流浪者樂園是我玩過最優秀的副本。”
“它有着無與倫比的副本設計,充分發揮先苦後甜,先抑後揚的創作精神,令玩家忍不住流下感動的淚水。”
“天馬行空令人讚歎的移動關卡,充分體現了計劃趕不上變化,主宰只是動用小小巧思就把命運的無常體現得淋漓盡致。”
“完美的怪物美術設計,看看這血肉大樹,看看這白骨巨龍,看看這......”
獄卒哥面有難色,他編不下下去了。
總之,他突然失憶了。
流浪者樂園除寶藏關外的內容,一概記不起。
主宰給出的遊戲道具很有意思,涵蓋了能讓玩家變強的各個維度。
強化豐富公會玩法的【公會藏品隨機】、【賜福人偶】
提高即時戰力的【禁魔卷軸】。
定點強化的【神鍛萬能素材】。
一口氣提升戰力的【黃昏吸血鬼套餐】。
挑戰失敗,原地賴皮再來一瓶的【羣星賜福】。
假若玩家誤打誤撞進入流浪者樂園副本,又恰好遇到寶藏關騎臉,鳥槍換大炮。
“我們這算不算把副本體驗完了?”被窩在憋笑,“壞的喫飽飽,好處也喫飽飽,不考慮清全圖,被主宰的惡趣味暴打,感覺可以跑路了?”
今天的遊戲時間確實也差不多了,不過薯條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說:“再往前走一層吧,我想看看有沒有涉及劇情的細節。”
同樣是遊戲,江禾逸他們被道具迷了眼睛,薯條則被劇情所吸引。
“還惦記着流浪者的背景故事呢?”被窩說,“看上去就是錯誤祭祀,召喚來了扭曲的生命,親手製造了煉獄。”
看祭司手札內容時,他們就發現這裏的祭祀風格極不尋常。
繁瑣、冗長,涉及血肉的詞彙頻繁出現,就連最盛大的慶典都要人工造血雨點綴,將祭祀氛圍烘託至最高潮。
很難不讓人認爲是玩脫了。
陪着薯條,衆人走入了下一層。
並非廣闊的空間,而是一處光線昏暗,周遭充斥着黴味的陰暗所在。
釋放照明光球,衆人辨認出這大概率是一處地下室,不遠處的角落裏擺放着一排排書櫃,以及一張書桌。
一個倒伏在桌面上的人吸引了衆人注意力,他們靠上前試圖一探究竟。
“簌簌~~”
衣服摩擦書頁的聲音讓他們止步。
僵硬,歪斜倒在書桌上的人緩緩轉過了頭。
江禾逸一陣惡寒。
江禾逸觀察一個人,總是習慣性地從頭到腳。
獄卒哥觀察一個人,總是習慣性從腳到手,再到頭。
但在面對眼前怪異的人型血肉團塊時,他們的習慣被震撼的視覺衝擊打碎,視線左右遊移,彷彿對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蘊含着龐大的信息量,只一眼就要燒腦。
他已經不能被稱作人。
五官宛若融化的蠟像,熔成了難以辨認的一團,新手畫師的調色板都比那混亂、混沌的臉部色彩乾淨清晰。
構成眼睛的僅僅是一指不到的狹窄縫隙,它用力眨動眼睛,微弱的光從中透出,近乎癲狂的渴望被每個人窺見。
巨大的血泡隨着呼吸,浮現於喉嚨。
他的脖子被利器一刀斬斷,顯眼的縫合紋路讓他更像是人偶。
暴露在外的皮膚如同流動中突然凝固的岩漿,凹凸不平,慘烈得像是被蠻牛犁爛的田地。
外翻的皮肉,血腥的黏液不斷重複冒泡、破碎這一過程。
隱約可見米粒大小的蟲子在皮膚下方遊動,那介乎於僵硬與柔軟之間的血肉,被蟲子擠出密密麻麻的凸起。
光是凝視它們的移動軌跡,就足以讓被窩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張開了早已腐爛無舌的嘴,口腔黏膜上同樣附着海量的,白白胖胖,類似蛆蟲的東西。
它們飽食鮮血,每一枚都釋放着澎湃的生命氣息。
彷彿作爲人的精氣神,都蘊含其中。
忽地,勉強能根據部分生理特徵判定爲男人的怪物彎腰。
難聽地乾噦如硬物刮擦黑板。
“嘔~~~~”
血塊,不,肉塊被他接二連三吐出。
江禾逸嚥了口唾沫,他意識到,眼前之人正是流浪者樂園的主體民族倖存者。
而這個人,正在以一種難以尋找形容詞描述的痛苦方式,一點點走向死亡終點。
真正的,生不如死。
潛伏於體內,早已接管了身體機能的蟲子模擬出了身體器官的功能。
借用從他身體,或是從其他生命身上汲取的力量,一邊碾碎他體內的血肉,一邊爲他續命。
心肝脾肺腎,或是完好,或是殘缺地從口中,從熔穿,模糊成一團的血肉腹腔中泄露而出。
他對着虛實邊界努力想要抬起手,骨折的聲響適時出現,整根手臂扭曲斷折。
薯條深呼吸:“你就是倖存者?”
那雙已經晦暗的眼眸,從狹窄的縫隙中透出了求生的光。
彷彿薯條是能將他拯救的聖人。
“你們遭遇了什麼,有記載嗎?”
強烈的求生慾望讓男人空前的強大,他超越了身體機能,用還完整的手臂指向不遠處的書架,示意有關他們的一切盡在此處。
然後,他努力嚅動嘴脣。
“救我。”
橘子茶也已經做好了和死神搶客的準備。
可看懂了嘴型的薯條什麼都沒有做,而是徑直走向書架,不顧他的死活。
男人絕望地跪地,早已被蛀蝕的膝蓋“噗呲”脆響,整根碎裂,令他徹底變成一灘能融化在地上的肉團。
代表流浪者民族標記的書籍文獻擺滿了書架。
薯條隨手抽出一本,都能看到上方清晰標註的年代。
這是這個民族代代相傳,不斷更新的流亡史。
江禾逸稍微翻看了其中一些內容,忍不住嘖嘖稱奇。
“怎麼到哪都跟路邊野狗一樣,被主體民族踹走?”
快速瀏覽之下,江禾逸看到了最多的詞彙是??遭受迫害。
他們把這一切歸類於自身的優秀被其他族羣嫉妒。
他們總是會被其他族羣敲骨吸髓,總是在不得已情況下拿起武器捍衛自身的生存之地。
Rit......
微妙的感覺遍佈心頭,他抬頭,發現薯條也在看自己。
看來彼此的感受一致。
怎麼不見這個民族描述生產建設方面的內容?
即便被迫害,被奪走,創造的過程總該是值得被記錄的吧?
遍翻史書,每行字都能被簡練爲兩個字。
生意。
燭火忽然現身,隨手抹去地上噁心的肉塊,眼神裏滿是嫌惡。
薯條愣了,忙上前問:“這些不會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吧?”
燭火點頭。
“這是主宰大人,進入茫茫星海開始旅程前,親自動手屠戮殆盡的族羣。
“滅絕令?”薯條嚥了口唾沫。
燭火繼續點頭。
“小孩也殺?”鍾澤墨有些驚訝。
“如果你真的瞭解他們的歷史,就不難理解主宰爲何暴戾。”燭火說,“主宰們,只是用了他們對待別人的方式,平等地對待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