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模擬結束,現實時間4:23。
橘子茶摸了摸頭,有些恍惚:“感覺真奇妙,像是多層夢境,居然只過去了這麼些時間。”
大家的私信欄跳個不停。
模擬開始,內外隔絕,玩家無法接收來自外界的信息。
江禾逸瞥了一眼,熟悉的人仍在卡第3層。
果然攻略是攻略,實戰是實戰。
薯條查看了天梯榜,虛實邊界仍然高居第一。
無論三穹還是他們,基本上有實力的公會都來到了第3層反覆受苦,難分高下。
獄卒哥只說了第4層的遊戲類型,大家香檳一瓶瓶地開。
拉芙蕾西亞:“第4層居然是模擬經營,哈哈,沒有等級壓制啦。”
你爲什麼這麼熟練:“什麼都好,我真的不想玩接龍小遊戲了,這個怪物太噁心了,都不敢想它出現在需要次數的樓層能幹掉多少人。”
康復新液原體:“我不覺得是個很容易的關卡,不然排行榜單上土豆的數據已經有變動了。
得知更多細節後,羣裏沉默了。
是模擬經營關卡,卻又不完全是。
“聽着就像是主世界的重要劇情,你永遠不知道哪一項抉擇影響了最終結果。”
“不過,只要土豆他們過關,我們不就能抄作業了嗎?”
“醒醒,我不認爲官方會允許這麼做,模擬之間必有差異。”
休息一會,虛實邊界準備再入第4層。
“小心你們的公會據點。”緋紅八音盒突然私信,“我和罐頭的外國粉絲提醒,有些人打算趁你們攻略時,組建足夠的人數,徹底破壞掉據點。
江禾逸舒緩的神經一秒緊繃。
“什麼人?”
“什麼國家都有,不過聽數量,某個一身泡菜味的國家比較多。”緋紅八音盒說,“我猜他們是爲了讓你們分心,拖緩攻略進度。”
虛實邊界面面相覷,不太明白這事裏,爲啥泡菜國爲何佔比較大。
想不通,索性不去計較,薯條返回公會據點給克夏提供預警。
談話時,克夏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着什麼。
“怎麼了?”
克夏抱着自己蠢蠢欲動的尾巴,有些小小的失望。
“沒,我在想,土豆怎麼沒回來。”
薯條揉了揉眉角,很久沒有泛起古怪漣漪的內心似乎有雙手撓了一下。
“要不是爲了薄荷的劇情順利......”她得意地暗想着。
全員集結,第二輪模擬開啓。
大家先觀察了一番環境,陳設裝飾均無改變,提供給玩家的仍舊是一週目時的信息,沒有暗坑。
獄卒哥環視一圈,憋不住笑問:“誰當暴君?”
道德感很高的鐘澤墨決定緩緩。
江禾逸臉上則是帶着耐人尋味的笑。
一週目結束後,他想到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玩法,值得一試。
“大家,四原體剛剛說的話啓發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嗖”的一下落在江禾逸身上。
“強調只能存在一位領主,讓我們稍微發散思維一些,假如現有的領主死了,會發生什麼?”
他的話瞬間把衆人長久以來的遊戲風格帶出了框架,回到野蠻邪惡的玩家序列。
“如果領主暴斃,領地應當傳承給領主的子嗣。”薯條邊思索邊喃喃,“如果沒有子嗣,那麼就需要選出代理領主,等待帝國裁定。”
瞬間,每個人眼睛一亮。
江禾逸笑了:“一點就醒啊,各位。”
橘子茶還有些懵懂,她摸了摸臉頰:“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一週目,我們最大的困境在於,存在外患情況下,我們是負聲望的領主。
“無論怎麼做,領地的子民都會認爲是戰爭在即的收買人心舉措,根本不買賬,導致所有的計劃無法推進,只能換來卡昂等人的忠誠。”
橘子茶終於悟了:“懂了懂了!人死債消,領主開局暴斃,代理領主也是領主,由他推行改制,人們會竭誠歡迎!”
四原體鼓掌:“對哦,死人比活人好用,這樣完美跳出了遊戲開局設置的負面形象。”
獄卒哥兩手一攤:“可我們該怎麼做,選一個人自殺,消耗挑戰次數?”
這次連對遊戲理解不如他的橘子茶,都向他投去了寫滿了無語的小眼神。
“誰讓你真死了,假死啊!”
“怎,怎麼假死,這座城堡裏每個人都會在開局瞬間認知誰是領主,他們肯定會查驗的。”
江禾逸跟所有人敘述了他構思的計劃。
“妙,妙,妙!”獄卒哥擊掌,“接下來就看各位演技,以及NPC入不入戲了。”
覺得十分有趣的獄卒哥毛遂自薦當死領主。
一個死靈法師,主動要求開局扮演屍體,十分喜感。
世界恢復彩色,獄卒哥領主身份確認。
他毫不猶豫走到書案前揮筆寫下文書一份,按上手印。
做好準備,他二話不說走到書房中央緩緩躺下。
閉上眼時還不忘活寶一下。
“呃啊~~~我死了~~~”
“那你爲什麼睜着眼睛呢?”被窩叉腰嘆氣。
“死不瞑目啊,我演技好不好?”
橘子茶無奈蹲下,用手拂過他的臉:“行了行了,請你趕緊死透,安心上路吧。”
獄卒哥沒倔強,乖乖閉眼死掉。
江禾逸拿起一個茶杯,打碎在獄卒哥身旁。
聞訊趕來的管家納瓦斯困惑地看着幾人圍在獄卒哥身旁,一秒後,驚訝與恐懼爬上了他的臉。
像是有蟲子在皮膚下蠕動,納瓦斯嘴角抽搐着,好半天說不出話,只能呆呆地看着江禾逸從屍體上抽出一把利刃。
“不,不......我什麼都......”
納瓦斯被起來,靠在書桌旁。
不由分說地,一份獄卒哥早就寫好的書信出現在視野中。
他在信中描述了突染惡疾,身體急速衰弱的事。
由於沒有子嗣,在病重期間,他任命代理領主爲江禾逸。
“納瓦斯先生,您爲這個領地操勞多年,服待了多代領主,或許老領主們對你是有恩的,可......”江禾逸伸手指向地上的“屍體”,“你確定要還他的恩情嗎?”
納瓦斯語塞,眼睛一時沒了焦點。
“您該清楚,這位領主的喜怒無常與無能。”
“沒有他,對我們而言,都是件好事,不是嗎?”
納瓦斯已經知道江禾逸想要做什麼,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是對帝國律法的挑釁,帝國審判庭會派人來查探,你們瞞不過去的!”
“那是我需要面對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審判庭到來前對這件事沉默,提供配合。”江禾逸說,“事發那一刻,你大可以說是被脅迫。”
“事實上,你沒有選擇。”江禾逸恩威並施,“一旦走漏了祕密,我們逃跑前會先殺了你。我們是被他招攬而來的騎士,你該清楚我們有這個能力。”
被逼得退無可退,納瓦斯頹然低下了頭,再度抬起頭後,他已有覺悟。
“領主大人被烏鴉銜去了魂魄!”
“惡毒的報喪女妖出現了!”
兩聲悲痛的哀嚎,納瓦斯的眼睛裏飽含熱淚。
說哭就哭,渾然天成,這纔是真正的演技派啊!
領主暴斃的信息如風般傳遍整個領地,麪包工坊購買食物的人忽然間翻了一倍。
每個寂靜領人都打算在有限的條件下,暢飲飽食一頓,以安慰自己那被鞭笞得傷痕累累的軀體。
自發地禱告在每個人家中進行着。
並非對信仰中的神明,而是對偉大的報喪女妖報以誠摯的敬意。
同時還有人略帶埋怨地詢問偉大的女妖,爲何不早一些奪走這隻豬的魂魄。
難道是嫌太骯髒?
被窩在領地內轉了一圈,來到了獄卒哥停屍的地下室。
在這裏,所有人都圍在棺木邊,注視着還在裝死的他。
被窩摘了一株狗尾巴草,搔弄着獄卒哥的鼻子:“你知道嗎,全領地都在慶祝你死唉,規格盛大,帝皇待遇,喜歡嗎?”
獄卒哥揭棺而起,嫌棄道:“我只是扮演,扮演,纔不是這個人渣。”
計劃十分順利。
早在一週目,他們就從細微處觀察出了納瓦斯對領主的畏懼,基本猜出了他被領主拿來撒氣的事實。
納瓦斯內心的忠誠早被消磨殆盡,年邁的他無非求一處棲身之所,實在沒道理拒絕虛實邊界出事後親自背鍋的許諾。
橘子茶接過狗尾巴草,繼續在獄卒哥臉上晃:“唉,你這一死啊,比活着的貢獻都要大。”
納瓦斯找來了一具屍體,衆人把它推進棺木,封死。
獄卒哥用裝備把自己包裹得結結實實,以全新的姿態,大搖大擺出現在城堡內。
手寫的文書完美地在生效,沿途所有女僕無一例外微笑着向江禾逸躬身施禮。
第4層不循規蹈矩,果然能獲得更多的解題思路。
被呼喚而來的納瓦斯已經適應了身份的轉換,恭敬地詢問有什麼差遣。
“第一,幫我在巡邏衛隊裏找到一個叫做卡昂的人。”
“第二,粘貼告示。”
“就說......值此領主離世的悲痛時刻,必須有好消息沖淡報喪女妖留下的黴運。
“全領地取消雜稅,免除今年的糧食徵收。”
納瓦斯驚愕地張大了嘴。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那些稅收......將成爲您的,您的……………”
“不是我的,那本該屬於你們。”江禾逸強調,“現在起,你們需要適應新領主的風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