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純粹比爛的環境裏,表現得像個正常人,就能擊敗百分之99的對手。
這就是虛實邊界二週目模擬的感悟。
把稅制改得擬人。
提供基礎的治安維持服務,保證秩序穩定。
保證基本溫飽。
這3件套,能做到1件,民衆都會心懷感激。
做到2件,領地子民誓死追隨捍衛。
做到3件,被窩訴說的反饋已經是“聖人”。
什麼時候聖人的標準這麼低了......
要是還能提供醫療服務,怕不是真有黃袍加身?
公開審判結束,江禾逸代理領主地位穩如泰山,民衆自發地摘去了“代理”的帽子,所到之處,無不讚頌一片。
鍾澤墨一週目憋的氣順了。
負聲望開局真的沒法玩,現在的局面才正常。
只要玩家拿出與受教育程度匹配的道德感,前期流程應該很難崩。
運營進入正軌,領民信任度很高,虛實邊界趁熱打鐵。
通過本地活躍的冒險者瞭解到,城內的飲水灌溉大多仰賴水井,十分不便,江禾逸當即開啓以工代賑模式,間接大撒幣。
寂靜領內有名有姓的工匠都被徵召,在亮閃閃的錢幣驅動下,方案設計、人員動員,迅速到位。
震驚一個接一個,領民們很快又知曉了,開挖引水渠之餘,領主還拿出了資金,用以加固領地的牆體,老舊的防禦據點全部拆除重建。
一連串的操作猶如老拳,砸得每個人暈頭轉向。
聽聞領主也親至第一線查看工程進展,不少人難以置信地喃喃着,“聖人真的來了。”
事涉自身,有領主牽頭,寂靜領的民衆積極性很高,紛紛自帶乾糧加入,共襄盛舉。
被盤剝得死氣沉沉的領地,忽如一夜春風來,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熱火朝天的氛圍甚至引得行商們都情不自禁多作停留,好親眼看看這位只用數日就收穫全領地愛戴與忠誠的代理領主長什麼模樣。
圍觀不僅來自於領地內,也來自天上。
塔世界開啓後,搪瓷杯密切關注着。
普通人需要通過各大公會自行剪切視頻跟隨着,沉浸體驗闖關爬塔的氛圍,他們則能通過燭火每日給予的權限,關注己方的攻略動態。
這一回,搪瓷杯很自然地拉上了老夥計。
頂着【雪水炒麪】ID的人族唸唸有詞:“我記得你之前可是憂心忡忡,不願意進遊戲的,敢情心口不一啊。”
他們中的不少人都不太願意佩戴儀器。
搪瓷杯也覺得這種心態像極了當年覺得照相機能奪魂攝魄的人,可內心的顧慮總是難以克服。
如果不是小電影真的好看,他也不會適應得這麼快。
搪瓷杯說:“半截身子入土,不知道哪天就進ICU的人就別顧慮太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承認吧,你我都無法預測未來會走向何處。”
雪水炒麪嘆了口氣:“倒也是,誰能想到,有生之年遇上這樣的事呢,我挺希望被一棍子打暈,醒過來後,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只是夢一場。”
塔世界=世界賽的觀點同樣影響到了高層。
作爲崛起中的大國,自信,格外重要。
會認爲只是遊戲一場的人,都是沒在輿論場上單方面被毆打,可笑且愚蠢的傻子。
一個全世界範圍內玩家數千萬,影響人數以億計算的遊戲,根本不能單純以遊戲看待。
如果不是燭火,根本不會有一個國家允許如此龐大的遊戲,以世界服形式運轉。
民衆之間的直接對話消弭了信息差,如同照妖鏡,把各自立場上的妖魔鬼怪現出原型。
面對這個等同於在現實社會基礎上再造一個虛擬小型社會的平臺,他們所能做的,只能是觀察,並想方設法接受它所帶來的衝擊。
沒人知道是好是壞,但對於知道世界之外還存在世界這一點,現下的衝擊或許能起到一些脫敏效果。
正如燭火所說。
“這個世界的生靈還沒有學會協作,以你們對世界與力量的認知,迎接你們的未來,只會是溫柔的溺亡。
雪水炒麪:“所以,我們的成績好不好?”
“前100,我們目前佔了1席。”
“才1席啊?”
不太瞭解遊戲的雪水炒麪瞪大了眼睛,本以爲自家陷入了巨大劣勢,他在提示下打開了榜單。
看到前100裏,上榜國家也是僅有一位,且基本在60名開外,而自家唯一那位高居榜單第一,他舒坦地呼出一口氣。
“所以,這些亂七八糟,不署名代表國家的......”
“燭火創造的單位,他們直接與玩家競爭。”
“我們被AI包圍了?”
“目前來看,確實。”
燭火的強大,他們親眼見證。
能被突破她的傑作,雪水炒麪嘖嘖稱奇。
選中虛實邊界觀看時,恰好是二週目開始的收買人心階段。
一路瀏覽,從公開審判,到興修引水渠以工代賑,兩人都是頻頻點頭的。
雪水炒麪讚許:“還是很有民衆基礎的,如果通關基準是看民意,這時候已經可以了。”
“就是錢糧給得太豐厚了,階級兄弟裏不全是勤勞肯幹的人,渾水摸魚的也不在少數,把起點定得太高,會很麻煩。”
“他們的教育基礎怎麼樣,如果很低,太過友好,未必能完全理解這份善意,反而會覺得幫助是理所當然。”
“這羣孩子怎麼不做羣衆的思想基礎,太忽視這部分宣傳工作了,這可是重中之重啊。”
搪瓷杯被叨叨得頭疼。
“你閉嘴,安靜看會電影不好嗎?”
“他們只是在進行模擬遊戲,不是在重走我們當年的路。”
“而且世界觀不同別硬套經驗,你打算和魔法師講邏輯和道理?在這裏,魔法師就是最大的暴力,暴力,就是真理。”
“用我孫子的話說,你這叫指導癮,是會被年輕人罵的,難怪你孫女不喜歡你。”
雪水炒麪頓時沒聲了。
看得出孫女這個話題對他殺傷力很大。
好一會,這才又開口。
“我之前稍微有聽說,你打了個電話,幫這羣孩子解決麻煩?”
“樹大招風,趁我還能動彈,面子還有用,倚老賣老幫他們遮遮風。”
“聽說因此進去了好幾個”
“他們應得的。”搪瓷杯頓了頓,接着說。
“其實我覺得,我們下面的一些人,也該進去談談心。
“他們骨頭太軟,年輕人挺直了腰桿往前趟,他們跪下去就站不起來。”
“站不起來也就罷了,還要伸出手拽着年輕人,張口一句“沒辦法”,閉口一句‘一直以來如此’。”
“我很喜歡孫子轉述網上的一句話,他們像是被抽掉脊椎的狗,軟趴趴的一灘爛泥,既不能指望看家護院,也不能指望他們提供些許情緒價值。這些狗的日常就是無病呻吟,大談昨日,彷彿他今天跪着起不來都是別人的錯,
是環境與時代的侷限性。”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們被時代拋棄了。”
“我覺得很有道理,年輕人有見地。”
“你們懼怕燭火帶來的變化也同理,知道真相卻害怕面對,難道這份真相能比我們當年走過的路難?”
“他老人家要是現在還睜着眼,是會罵我們不知進取的。”
雪水炒麪愣了片刻,笑了:“你比我還能叨叨。”
搪瓷杯也是興之所至,緩了緩氣,擺擺手:“不談這個了,看看戲。”
“對了,這羣孩子的名字,我大多能瞭解,就是這個【獄卒鑑賞專家】,有什麼深意嗎?”
搪瓷杯用手扶額:“這樣吧,要不回去問問你的孫女,我記得她也有關注遊戲的。
雪水炒麪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好領主模擬器一派和諧的氛圍。
開工第一天,江禾逸親自上陣,動用魔法助力工程進度。
象徵性地表明態度後,他就不再現身。
這是鍾澤墨要求的。
領主做表率即可,對這羣受教育程度太低的人而言,姿態過低,有可能被視作軟弱。
保持神祕與威嚴,也是很有必要的。
平安無事的模擬在不斷撥動時針中來到了第15天,出現了突發事件無法跳過。
管家納瓦斯匆忙趕來:“巴斯克爵士,維爾特家族,突然派人造訪城堡。”
幾人面面相覷,想了一會,纔回憶起,這是一週目中提及,卻沒什麼畫面的本地兩方勢力。
整個一週目模擬,他們宛若空氣,毫無存在感,大家都忘記了他們的存在。
大貴族巴斯克派來了一位目光深邃如淵的老者,他拒絕了納瓦斯的唱名,且沒有做自我介紹。
自江禾逸進入會客室起,便端坐於位置上,只有視線跟隨着,看似古井不波的臉上浮現着爲如薄霧般籠罩的輕蔑。
魔法師家族維爾特,則派來了一位年輕俊朗的青年布洛卡。
他謙遜有禮地隨着江禾逸進入房間起身,面帶和煦的微笑。
“感謝兩位大駕光臨,我深感......”
巴斯克家的老者輕敲桌面,江禾逸的暖場詞被迫中斷。
“讓我們開門見山吧,帝國騎士,代理領主,賽博土豆先生,您應當清楚‘代理”,是有極限的。”
“最近你的動作有些太密集了,我們不討厭你的活力,但我希望,暫代領主的你,不要讓自身的做派,輕慢、侮辱了貴族之名。”
江禾逸皺眉:“我做了什麼,讓您如此不快?”
“親自參與引水渠施工,視察糧倉,凡此種種。”老者提醒,“你在褻瀆帝國最驕傲的羣體所承載的榮譽。”
“我知道你渴望一步登天,可你爲了成爲正式領主,想到的竟然是籠絡那羣卑賤的蟲蟻?”
LUT......
老者說話抑揚頓挫,語氣中的不容置疑如同千斤頂,把本胸腹的氣擠壓到了喉嚨。
江禾逸喉嚨很癢,不知爲何,脾氣還不錯的他有了強烈的噴人慾望。
“言盡於此。”
說完,老人起身離去。
他不是來對話,更像是來吵架的。
獄卒哥小聲嘀咕:“聽着是讓你去拜碼頭。”
前任領主世襲,絕嗣後,領地歸屬變成了一個微妙的問題,一切都要等待審判官巡查。
本來不活躍的巴斯克家族似乎生出了,遙控傀儡領主的念頭。
他沒有道理的發難與謾罵,就像是教育不聽話的孩子。
“給你一個機會跪在我面前,求我”。
江禾逸緩了緩胸腔裏那口積鬱的氣,周圍理解巴斯克家思路的人同樣呼吸急促。
身爲玩家,哪受過這種氣。
必須殺你全家!
江禾逸努力擠出笑臉,用禮貌還以禮貌。
“布洛卡先生的來意是?”
“能否修改您發佈在冒險者協會中的懸賞令?”布洛卡微笑着詢問。
江禾逸拿出擬定好的懸賞令,上面的內容是,尋找6階及以上魔法師,協助引水渠的水利興修事宜。
左看右看,沒什麼不妥的言辭,應該冒犯不到維爾特家族。
布洛卡提醒:“我們希望,您能把規定限制在6階,及以下。”
“啊?”
“這會讓高階魔法師,感覺受到冒犯。”布洛卡無奈地說。
“我們能理解領主大人造福領地的心,維爾特家族願意派出3位魔法師協助,換取您的修改。”
江禾逸嘆了口氣:“些許改動,不用破費了,我們會自行招募。”
“感謝領主大人的理解,那麼我就不打擾了。”
會客室內,久久地寂靜後,衆人不約而同發出一聲嘆息。
破世界,規矩真多。
爲求通關,江禾逸不可能兩家都得罪,維爾特家族的態度也是商量着來,很給面子,他也願意給個面子。
一個位階的差異,實在算不得什麼。
鑑於他們整個家族都是強大的魔法師,屠城時候就不殺他全家了。
一直在外查詢黑霜貨物失竊案的卡昂突然歸來。
持續的追查帶來了好消息。
江禾逸揉了揉眉角:“等會,你說是誰盜走的?”
“領地南側,國境之外的,腐葉精靈一族。”
“什麼貨物,值得他們越境盜竊,殺死所有的護送者?”
卡昂嚥了口唾沫。
江禾逸眉頭越皺越緊:“別緊張,說出來。”
“權杖,象徵着腐葉精靈一族鍛造工藝頂點,鑲嵌了能夠汲取草木精粹特殊法陣的至寶。”
“黑霜派出的暗精靈,協助完成了這次盜竊,返程途中被潛入的腐葉精靈擊殺,奪回。”
等於說,這是小偷被正主追殺?
那黑霜遷怒他們幹什麼,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