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操作,領地之間劍拔弩張,互相指責的氛圍忽然偃旗息鼓。
腐葉與江禾逸派出的冒險者們只進行有限度的摩擦。
白天冒險者們深入密林狩獵,佔領控制。
晚上腐葉精靈出動,趁着沒人活躍,也宣佈佔領控制爭議區域。
不得已的碰面,雙方如野獸般緊張地互相呲牙。
“再靠近,沒你好果子喫。”
“和我們做對,有你好果子喫。”
往往在撂下類似的對話後,雙方各自散去。
黑霜消停了,沒有再發來咄咄逼人的信件。
雪水炒麪雙手抱胸。
“事發區域帝國鞭長莫及,並非正式入侵,烈度不大的摩擦,派遣隸屬帝國自身的核心力量協助鎮壓並不劃算。”
“雖然不知道黑霜爲什麼像只瘋狗四處咬人,但這條瘋狗看上去還是不敢無視帝國的律例,明着背叛隸屬帝國的領地會被唾棄。”
“至於腐葉,他們搶回權杖不進行譴責,足以看出他們息事寧人的態度,既然不願與帝國進一步衝突,那麼虛實邊界可操作空間很大。”
“比起直接對抗,讓所有人承擔無法接受的戰爭與摩擦成本,藉助戰爭逼迫同屬陣營不敢背刺,與敵人打對手戲點到爲止,也算是解題思路的一種。”
“一般般吧。”
搪瓷杯很瞭解這位老友,他說:“我原以爲會是‘還不錯”。”
雪水炒麪說:“打法太保守了,如果是我,會在佈置好領地事務後,帶着團隊所有人奇襲黑霜。”
“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不斷襲殺外出的有生戰力。”
“既然是遊戲,還可以對平民下手,時值秋收關鍵節點,對水源投毒,在田畝放火。”
“趁着夜色,潛入黑霜,挨家挨戶製造血案,增加黑霜整體混亂度,破壞安定與秩序。”
“逼迫黑霜的管理者必須重視生產,將對外矛頭轉向對內秩序維穩。
“當然,我們也可以使用宣傳手段,比方說在暗殺時進行一定程度的屍體破壞,並將破案效率太慢,無法抓捕真兇這點與內部人員作案關聯,讓領地人人自危。”
“爲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搪瓷杯搖頭:“我感覺,你已經很會玩遊戲了,如果你和他們一樣年輕,前100裏,應該穩定有你的名字。
“他們還太生澀,爲了達成動態平衡,把腐葉捲進來,原本只需要有黑霜一個變數即可。”
搪瓷杯噴了一聲:“又來了,不要總是貶低年輕人,他們需要鼓勵。”
“而且,你怎麼能確定這套操作不會出意外呢?”
“萬一你們潛入時被抓到,怎麼處理,總不能拿一次挑戰次數冒險吧?”
雪水炒麪沒繼續,不過他還是覺得,如果親自來,能用最少的成本幹最大的活。
當年他們就是這麼操作的,經驗豐富。
但他也承認,自己對年輕人太苛刻了些。
搪瓷杯每每嘟囔起孫女,他都無話可說,可有些習慣很難改。
江禾逸並不知道有兩位大佬在對着他們的操作指指點點,接連撥動十餘天的時針,領地一切正常。
由於摩擦升級時,虛實邊界全員披甲,與冒險家一起出陣,淺淺對抗了一番腐葉精靈。
這番表率的舉動極大地振奮了領民士氣。
相較於負聲望領主的毫無擔當,願意爲領地親至一線,偉大,無需多言。
討人厭的大貴族巴斯克在領地與腐葉產生摩擦後,閉上了自己愛叭叭的小嘴,一門心思給自己的莊園加固。
維爾特家似乎是猜到了科尼亞審判官的死有蹊蹺,他們特意送來了一大批金幣。
真正意義的送,不要任何回報。
用薯條的話說,這是在購買江禾逸未來的潛力。
與腐葉的摩擦時間越長,領主地位越穩固,下一位審判官想要查詢出真相的概率也更低。
領地內兩個中立勢力,其中一個完全倒向虛實邊界,不斷提供幫助,讓遊戲難度直線下降。
一連跳過十多天,在第58天時,江禾逸停了下來。
“好像,二週目平安無事。”
獄卒哥鼓掌:“這是不是能過關了?”
薯條冷靜發分析:“一週目我們在爆炸的狀況下還獲得了3780分。”
“二週目,我們深受領地人民愛戴,開啓了多項基建大工程,以工代賑大撒幣。”
“領地衛隊成員盡心盡責掃黑除惡,讓行商小販讚不絕口的治安環境,同時他們對我們,對領地的忠誠毋庸置疑。”
“土豆還拿到了“聖人”之名,這個稱號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在可能爆發戰爭時,我們身先士卒,廣受愛戴。”
鍾澤墨摸着下巴,點頭:“這麼一把,實在想不出還有哪些地方處於及格線之下了,總不能因爲我們開啓的大基建項目沒有竣工就不算分吧?”
幾個人一番討論,能挑毛病,也只能是吹毛求疵。
比方說,幫忙做事最多的卡昂,他想要的那個奴隸就還是無果。
100枚金幣,等了幾天果然會降到1枚金幣,可等他興高采烈買回來,還沒等天亮帶給虛實邊界過過眼,人就溜了個沒影。
以玩家視角看一個人踏入同一條河流遭罪兩次,十分滑稽。
“兄弟,兄弟!”
獄卒哥很急,他在房間裏興奮地左看看右看看。
把二週目全部關鍵決斷都記錄下來,大家對視了一眼。
“那就開始吧。”
卡昂突然接收到了通知,帶領非值班衛隊成員,明日中午齊聚城堡,聚餐。
自家領主的豪爽,衛隊成員們早有領教。
單單是開創性的,以半月計發賞金,就已經超越了百分百的帝國領主。
豐厚的賞金下,衛隊的執行力爆棚。
騎士【全人類飛上天】嘀咕了一句“別去南城區“瀉火”,這樣不好”。
雖然衛隊的大家不知道爲何有此一說,但想到可能是領主的意思,他們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很快,有人提出觀點。
“這是領主希望我們能稍微幫襯略顯貧困的北城區。”
去哪瀉火不是瀉火,北城就北城。
同樣受到虛實邊界信息的還有維爾特家族的布洛卡,他被告知,明日家族成員不要外出。
早已對領主的手腕與能力心悅誠服的他們自然滿口答應。
第4層,二週目,59日。
身臨其境追劇的搪瓷杯與雪水炒麪,準備進入開香檳模式。
即便是苛刻的雪水炒麪,也挑不出太多問題。
江禾逸向維爾特家族的妥協堵死了工程提速的可能性,如果允許6階及以上的魔法師參與,2個月時間竣工,不是沒有可能。
“嗯,這些孩子還挺入戲。”雪水炒麪頻頻點頭,欣賞道,“周目即將結束,還不忘請有交情的角色喫頓飯,真浪漫啊,分明是一串數據罷了。”
搪瓷杯笑道:“我說過,是一羣品行很值得信賴的年輕人,上次給你的水果喫了嗎?”
“你說那些橙子?挺甜的,怎麼了?”
“看來我沒和你詳細提及,那就是他們助農的產物。”搪瓷杯強調,“虛實邊界可沒從中抽傭金,用年輕人的話,這叫用愛發電。
“拿自己百萬粉絲的招牌,幹費力不討好,還容易被指指點點的事。”
“達者兼濟天下,這是他們應該做的。”
雪水炒麪本想這麼說。
但一想到這些年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他的臉部線條頓時柔和了下來。
嘴裏酸酸甜甜的橙子味泛起,像是海潮攪動味蕾。
大腦在幫助它回憶跨越大半個國家來到自己桌前,那些品相優異果實的美味滋味。
“嗯......這些人,怎麼喫飽了就睡啊?”雪水炒麪情不自禁睜大了眼睛。
搪瓷杯擺擺手:“人家是工作量巨大的衛兵,要在大街上和牛鬼蛇神勾心鬥角的,不少人還熬了夜,喝兩口暈倒了沒什麼………………”
“稀奇?”
搪瓷杯越說聲音越小。
城堡花園裏,喫下鍾澤墨特製美食的人一個個栽倒在桌面,有人甚至一頭扎進了湯盆裏。
這顯然不是因爲湯水好喝,打算獨佔。
地面上,衛隊成員交疊,口吐鮮血。
城堡內的走廊上,女僕們橫七豎八倒斃。
管家堅持着跑出大門,對着江禾逸等人大喊了一聲“有毒,小心”,就痛苦地雙目圓瞪,暴斃當場。
僅僅幾分鐘,整個城堡已無一個活人。
獄卒哥忍不住蹲下身,爲這位敬業的管家合上雙眼:“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嘻嘻!”
“我真的很需要擊殺數,抱歉。”
毒是獄卒哥親手下的,擊殺數全都算在了他頭上。
219殺。
“我在領地的中心廣場,放置了一個絞刑架,並且宣告了今日會對一位重要人物執行絞刑。”
“廣場下方的地下通道內,我填滿了從商人處購置的不穩定魔力水晶,並且連接了起爆法陣。
江禾逸把一份卷軸交給獄卒哥。
“你帶着它過去觸發一下,就能刷戰績了。”
大家都很忙,獄卒哥刷擊殺,虛實邊界則整裝待發。
“巴斯克,指指點點的仇,我們還沒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