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塞爾作爲法師塔知名人物,空間魔法當之無愧的首席,擁有專屬的樓層以及一座高4層的魔法塔。
蕾妮有幸被他領着參觀過一次,塔內不乏有意思的魔法道具。
薯條覺得以杜塞爾的性格,大概率不會在法師塔的場地內放置自己最重視的物件,更不會輕易把保存意識的容器放在最容易聯想的地方。
杜塞爾行事風格相當謹慎,即便是在與蕾妮的日常相處中,長達數年,也沒有透露出更多有關自己的私密信息。
如果不是與邪魔有緣,連碰兩位邪魔,兩戰虛實邊界,這位安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渣高階,能審判他的,恐怕也只有時間了。
若是省略他大雪山殺死老師與未婚妻的行動,單看他苟活後的人生經歷。
未滿30歲7階。
同年收穫法師塔首席之名,以杜塞爾之名,命名法師塔一整個樓層。
開啓空間魔法課程,自成一派。
帝國授勳賜爵。
財富、地位、伴侶,只要他想,頃刻聚集。
年少成名該有的一切,他一一品味。
40歲8階。
中年功成名就,魔法學界爲他的空間魔法單開一頁。
江禾逸一直不太明白,杜塞爾已經站在了安納的頂端,空間魔法首席如星火璀璨耀眼,他爲何還在唸念不忘一個“天賦”?
他難道不就是天賦與努力最強有力的代名詞嗎?
是鏡心開導了他。
“如果能理解杜塞爾的偏執,我就該提醒薄荷離你們遠點了。”
當下沒有更多線索,只能順着蕾妮的思路往下。
“我們該怎麼進入杜塞爾的私人魔法塔?”
獄卒哥撓了撓頭。
帝國法師塔,整個安納戰力最高的區域。
想不驚動任何人摸到想要的物件,難度不亞於裸裝毆打起源元素。
看大家面露難色,蕾妮忽然咧嘴輕笑:“其實,很簡單哦。”
深夜,安納帝國法師塔,照明水晶照耀下,燈火通明。
遠離法師塔範圍,由擁有資格的高階魔法師建造的私人高塔分立於山脈各處,由不同構造的結界保護。
空間泛起陣陣漣漪,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輕而易舉穿過結界,在高塔內部開闢通路,出現在了杜塞爾名爲高塔,實爲倉庫的一層區域。
進入杜塞爾的倉庫本應困難重重,肉身雖死,庇護倉庫的法陣仍在運轉,即便是空間魔法,也能輕鬆干擾。
可杜塞爾卻唯獨對蕾妮這位最優秀的徒弟留了一條後門。
聯想到他心心念念想要把蕾妮生米煮成熟飯的操作,種種示好鋪墊,倒也算得上是放長線釣大魚,耐心刷好感的典型。
不允許別的學生隨意觸碰的道具,蕾妮可以。
不允許他人進入的倉庫,蕾妮也可以。
“唯有蕾妮是最特殊的”,這個觀念持久地灌輸之下,再反觀格利安家人均不懂人心的逆天操作,若是虛實邊界不在,杜塞爾十有八九能夠成功。
可惜,他的肉身灰飛煙滅了。
留給蕾妮的“餌”,反而讓虛實邊界這羣小賊順杆爬了進來。
1至2層,杜塞爾收藏的大多是藝術品。
安納有名雕刻家與畫家的傳世名作,比比皆是。
談不上有什麼藝術品味,就連蕾妮也覺得他是在附庸風雅,偶爾招待客人時,顯得自己足夠上流。
3層大門推開,映入眼簾的,是大量的人偶配件。
“老師………………”蕾妮頓了頓,改口,“杜塞爾他,這幾年一直在鑽研人偶技藝。”
“也時常和我自嘲,說年紀大了,學習能力下降,人偶技藝練習總是磕磕絆絆。”
現在,看着滿地零件,蕾妮忽然明白了杜塞爾學習新知識的衝動源於什麼。
他已經掌握了精神魔法,也學會了製作儲存意識的容器,且大概率是某種不可言說的邪道。
杜塞爾希望死後迅速完成意識轉移,而不是艱難地重尋宿主。
靈體換軀的技藝在整個安納都還在探索階段,需要人偶與精神魔法相輔相成。
人偶就是他邁向半永生的最後一步。
衆人小心翼翼地檢查房間裏的人偶,以確認杜塞爾沒有“住在”裏面。
薯條忽然猛地打了個寒顫。
“怎麼,恐怖谷效應犯了?”
忽然看到薯條小臉煞白,一直把她當哥們看的江禾逸壞笑着戳了戳她的臉。
薯條扯住他的衣角,壓低聲音。
“你說......杜塞爾,會不會已經成功了?”
“什麼成功了,不是被我們打得灰飛煙滅嗎?”
“我說真正的歷史上。”
寒氣蔓延,江禾逸也狠狠打了個顫。
劇情進行到一半時,他就好奇過,現實中的蕾妮,究竟是怎麼走向賢者之路的。
向薄荷示好,意味着與過去彆扭的自己和解。
但可不可能是...………
末世時,蕾妮早就換人了。
杜塞爾艱難走通了半永生之路,卻發現世界開啓了無限循環,於是代替蕾妮尋找其他末世賢者的合作。
其他人從人偶身上走了三份紅色素材,樂呵呵地準備繼續往上,看土豆薯條小情侶竊竊私語,壞心眼的獄卒哥“唉”了一聲。
看兩人默契的縮頭,他哈哈大笑,一溜煙跑沒了影。
什麼小學男生。
抵達頂層,大家眼前一亮。
被窩從書架上取下兩個玻璃瓶:“星之沙礫,他居然有兩份?”
四原體從書桌上抽出一份卷軸:“心靈屏障藥劑,服用後,大幅提升精神魔法抗性。'
橘子茶驚疑着摸了摸展示櫃上的布甲:“吞靈守衛套裝?”
物品介紹只是簡短的一句:“由不願意署名的工匠鍛造。”
金色套裝,三賜福。
吞靈祕術:可將裝備可承受極限精神魔法衝擊,轉化爲實質化魔法傷害反擊。依靠蘇特爾心石,可提供承受極限。
餘下兩條爲自選賜福。
“全是針對邪魔精神魔法的準備啊。”江禾逸嘖嘖道,“爲什麼最後沒帶上呢?”
不管三七二十一,虛實邊界充分發揮玩家本性,把房間裏能互動帶走的物件一掃而空。
裏裏外外又檢查了一圈,杜塞爾的氣息並不在這裏。
薄荷拍了拍手,她站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環視衆人??江禾逸很好奇她非得站那麼高嗎?
“來之前我特地問過媽媽了,杜塞爾想要實現控制蕾妮,他的容器必須在王都範圍之內。”
蕾妮皺眉:“是了......我是什麼時候被他潛入思緒中的?”
她揉搓着眉角,回憶着昨晚發生的一切,忽然臉色一變。
眼看着蕾妮咬牙切齒站起身,大家二話不說,緊隨其後。
一次次空間裂隙撕裂,庇護着衆人走過危險的不穩定魔力空間,她滿頭大汗,精疲力竭。
但她仍不停下,眼睛也已經通紅。
渾身溢滿的殺氣,彷彿昨夜重現。
裂隙開啓,虛實邊界全員落地,愕然環視四周。
“怎麼回到這了?”
格利安莊園廢墟,一片靜謐。
重建的工匠還在路上,格利安只留下了少數僕人看管現場。
此時已是深夜,偷懶的僕人從遠處傳來有節奏的鼾聲,完全沒意識到家族苦苦尋找的大小姐重回事故現場。
“蕾妮。”
薄荷看她滿頭大汗,走路虛浮,忍不住伸手攙扶。
蕾妮沒有拒絕,她強撐着走出兩步,踉蹌着虛脫跪下。
帶着一羣人完成空間轉移,耗費魔力巨大,她早該透支,只是靠着一口氣硬挺着。
到現在,大家也看出了她的異常。
“我們扶你,別急。
橘子茶上前,一左一右把走不動路的蕾妮接到了一處還沒被戰鬥餘波摧毀的石碑前。
蕾妮深呼吸,回頭看了一眼薄荷,又看了看有些擔心的虛實邊界衆人。
她笑着深呼吸,向着石碑雙手合十,祈禱,低聲喃喃着。
少頃,她睜開眼,沉聲道:“薄荷,幫我挖開!”
“這裏是?”
“小尾巴的墓。”
“啊?”
還的是四原體手速快,大家驚疑的聲音剛出口,隔音法陣就到位了。
“掘墓是吧,我拿手啊。”
獄卒哥跳了出來,6只行屍被召喚而出,土狗一般刨土。
墓碑下方兩米,巨大的坑洞顯露。
望着細長黑暗的甬道,蕾妮氣急。
“杜塞爾!!!"
她前所未有的暴怒地喊了出來。
甬道深處,一縷若有若無的魔力波動盪漾而出,像是在......顫抖?
獄卒哥看着這處建造在格利安宅邸內的暗道,唸唸有詞。
“乖乖,格利安真是千年世家嗎,宅邸下面被人掏了,建私宅都發現不了?”
杜塞爾不愧是頂級老陰逼,一手燈下黑玩得令人瞠目結舌。
小尾巴死後,格利安家也不想做得太絕情,於是默許了蕾妮修建一處小墳用作祭祀,也算是留給她和父母感情的緩衝。
杜塞爾敏銳地察覺了雙方之間的微妙,趁所有人不注意,暗中掏空了地下。
鑑於格利安本就在莊園下方建造了四通八達的線路,儲存各式魔法素材,如果不仔細感知,也只會錯誤地認爲是家族設計的一部分。
畢竟,住在王都莊園的,大多是學者,根本不會在意土木建設,魔法工程圖紙這類小事。
借用格利安的威名,杜塞爾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寄宿。
“厲害了,這幾年來,你的悄悄話,心裏話,全都是說給杜塞爾聽的。”獄卒哥還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小嘴叭叭,“他大概率會錄音下來,反覆收聽,提取出關鍵信息,等到給你上課,冷不防切入一下,狠狠刷你的好感,讓
你更加依賴他......嗚嗚嗚~~~”
橘子茶一把捂住獄卒哥的嘴,惡狠狠在他耳邊吐槽。
“你這傢伙,就不會察言觀色嗎,蕾妮眼睛要噴火了!”
獄卒哥偷瞄了一眼,哇哦,蕾妮渾身都在冒煙。
杜塞爾沒辦法把地下空間修建得太複雜,越複雜越容易被發現。
通道盡頭是一扇小門,門背後是圓形的儲物室。
亂七八糟的雜物堆積一地,透過地面的縫隙可以窺見,仍在運轉的法陣,其效果恰好是遮蔽魔力感知。
老陰逼杜塞爾把隱蔽性做到了極致。
漂浮在雜物堆上的金色、紅色道具無關緊要了,閃着彩虹光輝的耀眼道具也不重要了。
全員齊上陣,在堆積如山的各式物件中尋覓着能讓蕾妮順心的重要道具。
蕾妮氣喘如雷,整個人已經頭暈目眩,眼冒金星,她掙脫開薄荷的手,自己爬到了雜物堆裏扒拉。
看到這一幕,大家都加快了手裏的速度。
快啊,快點啊!
蕾妮什麼都挺過了,別到這裏,一口氣不順,被逆天的杜塞爾氣死。
“有魔力波動,還有精神魔法的氣息。”
橘子茶開啓未知啓示,循着那個善意的聲音,在一個木匣中抓住了一枚晶瑩剔透的藍石頭。
她欣喜若狂捧到蕾妮身前。
“我......我能感受到你,杜塞爾!”
別人可能會猶豫,朝夕相處數載,蕾妮只是摸了一下,立刻咆哮了起來。
藍石頭微微發亮。
“蕾妮......我是你的老師,還有很多能教你的。”
“聽我的,我現在對你們沒有威脅,完全可以和睦相處。’
高高在上的杜塞爾語氣清晰可見的慌張,幾近哀求。
不久前還囂張詛咒他們的氣焰,最終被“苟活”兩個字磨平。
一如他當年殺害未婚妻與老師逃回來時。
蕾妮忽然抬頭,環視衆人。
“薄荷,你們,怎麼看?”
江禾逸聳肩:“我不希望聽到獄卒哥操縱的行屍之外的死人說話。”
“我也是。”
整齊劃一的回答。
匯聚於杜塞爾靈魂容器上的視線冰冷。
蕾妮燦然一笑:“謝謝。”
她的手中空間魔法進射,杜塞爾癲狂大叫。
“你們這羣瘋子,你們居然拒絕了最偉大的知識!”
“精神魔法,空間魔法,人偶祕術,只要讓我活着,你們都能學會!”
“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讓我活着,價值才能最大化!”
薄荷手心竄出一縷火苗,加入煉化杜塞爾的行列。
“你不死,我們心不安。”
晶石怦然碎裂,杜塞爾的鬼臉幽幽浮現半空。
“不可理喻!”
獄卒哥一把抓住殘魂:“別急,我是死靈法師,還能繼續煉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