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逸特意把主食與肉乾果脯分作兩個倉庫存放,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至少他們還有主食喫。
不過士兵們就要實行配給制了。
綠繡城魔法大族暗中修建的渠道,既是爲了排污,也是爲了妥善利用地下水資源。
因此,即便需要打圍城戰,水也是不缺的。
不過,應該沒有圍城戰打了。
實地觀察了魯爾家族主持修建的地下水網,江禾逸一個頭兩個大。
把這裏炸塌截敵簡單,綠繡城內的水井萬一被污染,他們喝什麼?
血?
黃粱一夢樂了,她一擊掌:“難道說?”
是了,血族在戰場上確實不會口渴。
開罐即食:“你別說,土豆擔心得沒錯,對面軍團戰又陰又穩,我懷疑是能幹出這事的。
根據喬爾統計,城內住民大約還有2000,不過都沒什麼抵抗意志,只是默默等待着被佩里亞接收。
人在當前世界觀下是能被稱量的商品,正常情況下,軍團長沒打急眼應該不會玩屠城洗地這套。
喫飽飯後,鍾澤器快速利用邊角料製作了一些乾糧,分配給每個玩家。
然後,江禾逸一聲令下,全員出動。
“這是什麼意思?”
“城邦被佔領,遊戲就結束了呀!”
“把綠繡讓給NPC士兵防守,這能守得住就見鬼了。”
魔法世界觀下,戰爭攻防以什麼形式拉鋸,玩家們不太清楚。
可整個綠繡建立在平原之上,無險可守,城邦外牆破損,家門敞開懷抱。
合理的分配,應該是留至少10名玩家統帥城內守軍,避免被側翼偷家。
士卒們大多凡人,佩里亞陣中明確擁有超凡戰力。
遊戲不是這麼玩的。
流星劃過天際。
熾熱的尾焰灼燒天幕,拖曳出明亮的軌跡。
玩家視角中,他們像是夢迴尤卡坦半島,以恐龍的身份,回到那個迎接天外來客的清晨。
“儀式魔法!”
佩里亞魔法師們協同構築的強大儀式,將毀天滅地的隕星喚出。
它砸中城垛時沒有立刻發出毀天滅地的巨響。
只有一種詭異而優美的,好似玻璃被碾碎的高頻震顫。
隨後是衝擊波掀起的颶風。
花崗岩城牆像酥餅般坍塌,碎石尚未落地,便在高溫中熔化成暗紅的漿液,隨着獵獵狂風滿天潑灑。
直至此時,地面巨顫。
雙腳踩踏的大地不再能提供安全感,它如一葉扁舟般搖晃,讓每個人瞬間理解了地翻身有多形象。
儀式魔法摧毀了北城,令地面凹陷,熔巖沸騰。
緊隨其後的,是數以百計的流光。
他們像是隕石墜落時碎裂的伴星,以略微遲緩些許的速度,墜入隕石坑。
元素魔法師們最先反應過來。
這是一輪魔法齊射,且是漸進式的。
從被儀式魔法爆破成廢墟的北門,緩慢向着後方的建築羣蔓延。
那些可憐的木質小屋在直擊中燃起熊熊大火,又被後續推進的彈幕摧成粉末。
“牛啊土豆。”
“你,你怎麼猜到對方會開洗地模式的?”
江禾逸說要全員離開綠繡時,有人提出了異議,看法與觀戰玩家如出一轍。
得留點人。
此刻眼看綠繡北城陷入一片火海,他們看江禾逸的眼睛都在拉絲。
“現在沒法解釋,繼續走。”
江禾逸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一種奇妙的預感。
雖說沒打急眼,犯不着屠城。
但他們35人在綠繡城成爲了巨大的變數,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一位求穩的軍團長,萬一採用遠程壓制的手段保證己方零損傷怎麼辦?
他不會說是因爲預感而行事。
自己的指揮能料敵於先,總歸是能振奮士氣的好事。
橘子茶的鵜鶘打了個飽嗝,飛回身邊。
“佩里亞的信使,好喫。”
“喫了8只。”
以魔力凝聚成型的擬態動物信使,是魔法師的基礎信息探測魔法之一。
江禾逸特地讓橘子茶把鵜鶘喊出來對付佩里亞的“眼睛”,原以爲是硬碰硬的較量。
沒想到,對面的魔法信使落入了他的胃中。
根據信使位置,江禾逸已經知道對方駐軍位置??綠繡城東南的一處溪谷。
爲了避免直接與軍團大隊迎頭撞上,他們選擇繞側,潛入一片林地,暗中接近。
但看樣子,這個算盤落空了。
“他們也知道我們。”八音盒提醒,“信使不可能只有8只,鵜鶘喫掉了那些眼睛,仍然被黑暗籠罩的區域就是我們的所在。”
話音未落,強烈的危機感讓每個對魔力有感知的玩家寒毛直豎。
“躲!”
江禾逸一把扯住還想往前衝的薯條,徑直拉到懷裏,人往後靠,縮到墨魚身後。
四原體等元素法師展現出了玩家訓練有素的一面。
他們齊刷刷向前一步,將元素魔法編織爲護盾,儘可能擴大遮蔽範圍,形成半圓形的光柵網。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不需要任何人指示,僅靠直覺與默契。
這一刻,國服TOP4的元素法師如有神助。
以元素爲主導的漸進式轟炸於前方不到20米的距離綻放。
揚起的煙塵還未散去,密集的“轟隆”,如同燃放的鞭炮,帶着死神索命的“咚咚”聲,鋪到了玩家的臉上。
近乎飽和式的元素轟炸讓光柵護盾頻閃。
即將出現裂隙的前一秒,轟炸停止。
玩家們目瞪口呆。
原來魔法世界和他們也差不多。
戰爭開始,先火力覆蓋。
今天在場的玩家要不是國服最頂級的那批,結陣阻擋動作稍慢,真要重開一把了。
“這也太尊重我們了,分明之前已經動用騎兵,準備進入圍城清掃階段了。”
開罐即食說這話時帶着些許病態的狂熱。
很氣,但也很興奮。
恨不得佩里亞人出現在不遠處,讓他立刻手撕一個解解饞。
瞟了一眼,恐虐的這羣傢伙,各個反應都差不多。
難怪能聚在一塊,真正的物以類聚啊。
“咚咚咚~~~"
沉悶的爆鳴再次響起。
飽和式魔力轟炸,再次襲來。
除卻遊蕩在外圍的3名潛影者,32個玩家被完全壓制。
“媽的,他穩得讓我噁心。”
“異世界版本的司馬老逼登?”
“哪個司馬老逼登?”
“你說呢?當然是洛水成神第一時間溺死的那個。”
手握大數量魔法師,海量步卒、騎兵,攻城魔具,甚至可能有媲美玩家總數的高階戰力。
可這位軍團長,卻一點也不浪。
轟炸後發現城內並無反饋,立刻搜索四周。
通過信使的空白區域,定位江禾逸一行人。
仍然不接觸,先來三輪洗地轟炸。
還未接敵,元素法師的魔力大半用於掩護同伴。
他們還不能輕易散開,佩里亞的彈幕範圍很大。
江東鐵壁俯下身聆聽:“地面在震動,複數腳步,很沉重,不像是類人種。”
“準備接敵。”
被反覆洗地壓制得無法還手,每個玩家都憋着一口氣。
林木倒伏,大地震顫。
爆炸後的滾滾煙塵中,“山嶽”撞出。
這些約莫兩米到三米高的犀獸,身着厚重的黑甲、面甲,只露出一截鋒利尖銳的角。
數十上百一齊衝刺,讓玩家感覺自己身處國道,一輛輛載重百噸的大運王者,拉着鋼卷呼嘯而來。
魔法師、狂戰士、魔武者?
衆生平等!
觀星宗的一個弟子根本沒意識到這些大塊頭的恐怖,竟然妄想與獸來一場西部牛仔式的對決。
讀秒釋放出技能的瞬間,人也被獸撞成一團血霧,當場昇天。
護盾無效,不少元素法師,乃至橘子茶都第一時間發現了這個小笨蛋。
賜福不要錢地給他送上,但在獸不講道理的重量加速度下,這位叫板異世界泥頭車的勇士,去世得很安詳。
鍾澤墨的盾牌被擦了個邊,成了廢鐵。
生魚片老哥貴爲最能喫傷害的苦行僧,本想試一試自己金鐵板的肉體能否與泥頭車一較高下。
看到墨魚的盾牌,他從心地開始走位。
“不對勁,我的魔法好難釋放。”
四原體架起炮臺本想大爆射一番,卻發現融合激流滋不出大噴泉,只是淅淅瀝瀝地滴着水。
薯條還是狠,配合江禾逸,一人斬首,一人砍腿,成功擊殺一頭披甲犀獸。
“你幹什麼?”看江禾逸把手伸進犀獸嘴裏,薯條一激靈,不知爲何,有些臉紅。
江禾逸轉過頭看到她滿臉通紅倒也沒想太多。
“你看這個。”
一個鼓鼓囊囊的紗布包,酷似家裏燉肉用的滷料包。
解開一看,裏面存放着6,7顆瓶蓋大小的異色珍珠。
這些珍珠整體呈現詭異的淡紫色,釋放着讓江禾逸格外不舒服的抑魔力量。
“我草!”
江禾逸爆粗口了。
還能更尊重點嗎?
這個軍團長爲了對付他們35個人,連抑魔道具都用上了。
局面已經亂了,口含抑魔道具的犀獸來回衝撞,將戰場肆意分割。
被若有若無的抑魔力量干擾,元素法師的護盾被反覆擠壓驅散。
就連獄卒哥的起源元素?水,都難以匯聚能量,形成防守。
量變產生質變,軍團長巧妙運用獸,形成了小範圍內的抑魔場。
被近身的那一刻,他們的敗局就已經註定了。
一聲脆亮的哨聲響遍林地,犀獸如同得到了訊號,四處奔逃。
“不好!”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危險到來,但對方的速度遠比想象的還快。
第5,第6,然後是第7輪元素魔法洗地,疾風驟雨般覆蓋了獸肆虐的區域。
倒下犀獸的屍體內,仍有抑魔道具生效,玩家們撐起的護盾難以抵抗干擾,支離破碎。
江禾逸、薯條、獄卒哥,是最後還站着的人。
依靠虹級道具強悍的防禦力,強撐着不倒下。
開罐即食倒地時猜測,那位軍團長會現身。
無論再怎麼穩重謹慎的人,巧妙的動用手段,全殲一羣高階戰力,無論如何都會在結算時,親自出面。
他猜對了。
以犀獸爲馱獸,巨大的移動軍帳緩慢出現在傷痕累累的三人視野中。
數十名高階魔法師迅速布控,以魔力從各個方位鎖定現場,保證絕對的安全。
軍帳簾布掀開。
一個頂盔甲,英氣逼人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那。
雖然他努力表現出淡定默然的態度,但眼神中的顫抖,還是暴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吾名,奧萊克託,佩里亞落日軍軍團長。”
“戰局已定。”
“不論你們有何過往。”
“且看在你們此刻仍能傲視挺立,我給予你們生的機會。’
“歸降我。”
“歸降偉大的佩里亞!”
開罐即食猜對了。
這是一場大勝。
沒有人能忍住不裝一把,尤其是大量下屬在場,更有高階魔法師見證。
江禾逸三人對視了一眼,紛紛冷笑。
“歸降你媽!”
一齊給奧萊克託比了箇中指後,他立刻大喊。
“夕露,結算!"
奧萊克託的憤怒與驚訝瞬間定格。
他的逼只裝了一半,就被夕露暫停。
以前也是這樣,遇到玩個遊戲,殺幾個人飄飄然公屏打字收徒的,要麼默默爆殺回去。
要麼不給予他一點反饋。
打仗穩得噁心,因此需要勝利後找些宣泄口,這顯然就是個悶騷。
跟這種人掰扯不如拔網線再來一把。
整不死你。
觀戰玩家看着國服TOP喫癟,有人樂呵,有人嘖嘖稱奇。
雪水炒麪嘖嘖道:“目前爲止,打得沒有一點問題。”
“這還沒問題嗎,這可是我們國服的代表玩家。”搪瓷杯很急。
“我說佩里亞那位軍團長,他簡直不像是個AI,更像是活生生的人,處理超凡世界觀下的可疑高端戰力,挑不出毛病。”
“你代入土豆他們會很氣,但你如果是佩里亞一側的士卒,就會覺得很安心。”
“讓人噁心的安心。”
搪瓷杯品出了什麼。
“你對這位軍團長,評價很高?”
“如果不是遊戲故意設計噁心玩家,以現實維度評價,你可以放心把均勢、優勢兩種戰局交給他,他百分之90能給你帶來一箇中上的戰果。”
“尤其是優勢戰局,他可以用任何對手都厭惡的方式,一點點把對方反抗的希望絞殺,且保證自身損失不高。”
評價越高,陶瓷杯越揪心。
這可怎麼辦啊?
土豆,你是隊長,必須想想辦法破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