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殺獄卒哥的高階法師感受到了中軍營帳內的魔力波動,齊刷刷回頭。
“統帥!”
預感大事不妙,這羣忠心的法師不顧一切回返,將自己脆弱的背部完全裸露給獄卒哥跟魏審。
不過,兩位功勳卓著的死靈法師,此時沒有追擊的打算。
跑啊!
一口氣直面近20位7階及以上法師,換算等級至少35級的猛人。
獄卒哥用盡渾身解數,依靠起源元素?水,配合【怨靈迴響】在大戰場環境下的妙用反覆操作。
大腦CPU乾冒煙了,纔在狂轟濫炸下保住一條狗命。
恰好,江禾逸的信息也到了。
“撤出戰場!”
緋紅八音盒刺殺得手那一刻,各司其職的玩家們都明白了江禾逸的籌謀。
他媽的,不愧是土豆!
現實裏土豆是個好東西,賽博土豆也是個他媽的好東西!
獄卒哥拽着脫力的魏審跳上一匹馬,結果一頭栽倒。
魏審愕然:“高人,你不會騎馬?”
剛剛的大混戰中,他的小命完全是獄卒哥保下來的。
都是死靈玩家,看着那賞心悅目的操作,魏審自動進化爲迷弟一枚。
他趕緊扶起獄卒哥,自己勒緊繮繩,策馬狂奔。
獄卒哥這時纔開口。
“我都是看馬騎馬的。”
魏審愈發錯愕。
“高人愛好真獨特,難道活春宮不比看馬騎馬好?”
想起這傢伙來自三穹之地,獄卒哥這纔回過神。
感情大家都在亂彈琴。
戰場混亂,照明有限,指揮系統崩潰,佩里亞士卒已經進入草木皆兵的狀態。
踩到滑溜異樣的物體,二話不說舉槍刺地。
被屍爆波及的弓弩手抬手攢射,把同伴釘成篩子。
時不時耳畔邊,就能聽到佩里亞人大聲叫罵“邪祟受死”。
可兩位死靈法師,壓根就沒往那邊投放死靈造物。
他們只是逃亡途中順手搓幾個屍爆助助興。
死靈法師的大手伸到哪,佩里亞人的恐懼就蔓延到哪。
唉,對勁了!
獄卒哥跟魏審坐在馬背上,沐浴着夜風,風馳電掣,神魂肉體都在這漫天的哀嚎中達到了高潮。
太對了,太對了!
這就是他們想玩的死靈法師。
受限於遊戲形式,無法一人成軍的壓抑在這一刻通通化作先抑後揚的鋪墊,盡情釋放。
常規副本形式下你叫我死靈法師,我不挑你的理。
大戰場,請放尊重點,叫我死靈大君!
穿梭亂兵之中,急欲脫戰的獄卒哥眼睛微眯,手作望遠鏡。
“喂喂喂,慢點,往那去!”
魏審馬術精湛,勒馬轉向。
此時屍山血海中,3個猛男吭哧吭哧,像是疲憊的老驢子,深一步淺一步地在被血水浸透的爛地上奔逃。
獄卒哥目瞪口呆。
恐虐面對10倍自身,攜帶軍團級賜福的怪物,居然還能有3個人活下來?
“靠!”
他忙展開起源元素?水的護盾。
開罐即食一刀斬出,刀氣匹練,拖曳着漫天血水轟擊在水幕之上。
駭人的衝擊力震得兩人胯下戰馬七竅流血倒地。
"?"
3個“血人”紛紛一怔。
佩里亞的騎兵也這麼怪物,能擋這一刀?
打開面板瞟了一眼,3人眸子裏的殺意立刻變成了慌張。
“獄卒哥你沒事吧。”
他們七手八腳把摔成泥人的獄卒哥扶起來。
“抱歉,有點……………”
獄卒哥哼哼唧唧:“我懂,殺紅眼了。”
爲了減輕負重,恐虐把腰間的“戰利品”都丟了。
找不到送溫暖的騎兵,5個人只好抱團腿着走。
戰場混亂的餘波未熄,這讓他們得以安全地避開天空中飄過的大魔法師。
他們是最後一批返回綠繡城的人。
35人的隊伍,減員13人。
開罐即食最擔心的元素法師們,無一傷亡。
各個團隊裏抽調出的玩家,爲了保護法爺,前仆後繼,用命扛下了佩里亞精銳的奇襲。
滑稽樹的江東鐵壁據說臨死前扛下了5只,可視等級35的魔物足有一分鐘。
同公會的傑鋼隊長一個人擋下了至少6名,來不及查看面板數據,但絕對是高階的魔法師。
四原體撤退時,發現交戰的聲音被不知名的術法隔絕。
別人不清楚那羣遮蔽聲音的魔法師水平,江禾逸清楚。
9個人,卻像是一個整體。
戰鬥時互相協作掩護,攻擊連綿不絕,尋常魔法師連抬手,吟唱都別想做到。
他和薯條配合、默契更勝一籌,還具有裝備優勢,處理起來也感到費勁。
傑鋼隊長居然能攔下6個這樣的狠人。
滑稽樹的人真是太對得起自己的ID了。
李甫然看到魏審,一臉詫異,但隨即上前抱了抱他??儘管現在的魏審滿身血污,和在泥地裏打滾的野狗子差不多。
他很清楚觀星宗的實力不如衆人,於是給大家下了死命令。
用命去扛。
相較於其他團隊,他有些心虛,感覺毫無貢獻。
聽了他的看法,江禾逸樂了。
這個世界上多的是躺贏都不會躺的蠢貨。
認不清實力,總想着要表現,操作。
李甫然和他的觀星宗在自知之明這點上,可比這類常見遊戲“天才”,要優秀太多了。
而且,誰說觀星宗沒貢獻的。
吳絲桐的吟遊詩人用“高階祈福之歌”,擋下了一發險些導致團滅的方陣直擊。
這是吟遊詩人以全部魔力、體力、使用後20秒封印自身技能爲代價,才能釋放的技能。
效果是無效化一次非即死傷害。
看着很弱的觀星宗,居然有一位把技能晉升到高階的輔助。
也是觀星宗唯一一位有高階技能的人,讓人詫異。
成功完成最後一擊的緋紅八音盒心情大好,她有預感,明天會有很多關於自己的精彩切片。
該高強度自搜了。
Tit......
“遊戲還沒結束,所以,我們還沒贏?”
聞言,被窩懊惱地罵罵咧咧。
“後知後覺了,跑路後我纔想起來,該給那些獸攮兩刀的,如果那些個大傢伙狂躁起來,能創死很多人。”
洗了把臉,恢復了人樣,開罐即食長舒一口氣。
“通關條件是阻止城邦淪陷,被敵人完全佔領。”
“沒結束就意味着,佩里亞人還有攻佔的能力。”
遊戲還要繼續。
“說起來,薄荷呢?”
作爲橘子茶發揮“神力”降下的助力,開戰之後,她就消失了。
江禾逸說:“她有特殊的工作要忙,你們就別管了。”
心癢癢,但經歷這場大勝,大家都對江禾逸的安排心悅誠服,所以也沒追問。
城外大戰,城內也在忙碌。
綠繡城住民開始舉家逃離。
原本老邁走不動路的人,也在親朋好友的幫助下,惶恐地帶着細軟跑路。
城內一些大族更是沒等玩家去找麻煩,就開始搬運貴重物品、收斂藏書,出城。
開玩笑,傻子纔不逃。
原本被佩里亞接收城池,可能只是當牛做馬。
被玩家這麼一打,城破之日,佩里亞人報復,必然血流成河!
反倒是喬納這些士兵,本就心存死志,看到戰果,鐵了心要追隨玩家。
死,也要啃下佩里亞二兩肉來。
普通人的物件他們不感興趣,但魔法師居然想要帶走魔法道具?
“不是,你們怎麼偷我們的東西啊?”
獄卒哥一句話,拉開了大逃殺模式。
把這些家族中有價值的魔法道具全部集中。
至於該如何使用…………
大戰時失蹤的薄荷終於露面,她不知道跑去了哪,渾身髒兮兮的。
“來來來,這裏有幾張清單,你們幫我從戰利品裏篩選,全部按比例分類整理好。”
開罐即食接過來瞟了一眼。
清單包含藥草、魔法素材、晶石。
像是擔心孩子太笨,每一樣,薄荷都貼心地畫了圖,方便他們按圖索驥。
拿着飯勺往玩家嘴裏懟着餵飯,不過如此。
“這,這些有什麼用?”納垢濃湯撓頭:“總不能是煲湯吧?”
發現薄荷盯着自己許久,他趕忙上上下下打量。
沒什麼問題呀,薄荷看什麼呢?
下一秒,薄荷像是失去興趣,轉身就走。
臨走前,還從橙空的“三十歲專職大魔法師”手中,接過了一口煉藥用的大鍋。
是橙空的人掃蕩魔法師宅邸時所獲。
他們幹完事回頭一看,薄荷鬼一樣出現在宅邸裏,讓所有人都摸不着頭腦,到底哪鑽出來的。
“媽媽”索要,沒有不給的道理。
納垢濃湯忽然意識到薄荷爲何看着自己。
她看上了自己的武器!
看似是鍋的盾牌。
大概是發現並不能真的當做鍋用,這才毫無留戀地轉身。
不知爲何,薄荷的視角被鎖定,即便是觀戰玩家,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
反正虛實邊界每個人,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對薄荷的折騰,十分放心。
正常情況下,應該趁着佩里亞人大敗,深夜奇襲,奠定勝局。
可經歷了一場大戰,人均精疲力竭,實在沒有再開一局的能力。
有玩家喫着飯就鼾聲震天,要不是墨魚哥做得飯菜實在香,他們的魂應該已經潛入夢中了。
江禾逸跟薯條狀態稍好,也都哈欠連連。
他們坐在牆垛邊上,守着下方睡得橫七豎八的大家。
“薄荷說讓我們先別睡,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說着,薯條打了個哈欠。
她想到了什麼,腦袋一歪。
本來想靠在肩膀上,不料江禾逸恰好伸懶腰,薯條一頭栽倒了他的懷裏。
“呃......”
江禾逸渾身一顫,小聲提醒。
“有很多人在觀戰的。”
薯條紅着臉,同樣小聲嘀咕。
“看就看!”
突然亢奮的玩家羣體裏,有兩個人嘴都樂歪了。
“小霏真是不誠實啊,這些年一直嘀嘀咕咕我們??歪歪,輪到自己不也是這樣。”
“回家過年必須狠狠拷打,我要把這一段剪下來,年夜飯投屏給她看呀!”
有人的父母,真的很壞~~
“乒乒乓乓~~"
後半夜寂靜的夜裏,玻璃瓶碰撞的響動傳得格外遠。
黏在一塊的兩人眨巴着眼睛,循聲望去。
薄荷推着一輛酷似斗車的載具,運來了一大堆黑漆漆的藥瓶。
“起牀,起牀,起牀啦~~~”
薄荷這邊扒拉,那邊踹踹,把鼾聲連連的玩家全都撬醒。
“媽……………別鬧了。”
竟真有人下意識喊了出來。
是橙空攻略組的【氣量狹小的宇宙男鬼】
好了,明天社區、網站都將流傳他喊媽的切片。
“能讓你們恢復精力,消除疲勞,專治瞌睡蟲。”
“只要佐以治癒系魔法,恢復肌肉損傷,你們就能保持精力充沛啦。”
其他人沒享用過薄荷的傑作,只是聽社區說,她是個假冒僞劣魔藥販子,一時間均把視線落在了江禾逸身上。
“喝吧,她說管用,那就管用。”
也有毫不遲疑的。
李甫然毫不猶豫,擰開瓶塞,噸噸噸下口。
辛辣的氣息直衝腦門,這位觀星宗新掌門,舌頭被辣得吐了出來,眼淚狂?。
沒等他吐槽,一股清涼的氣息,順着食道一路蔓延,清新的果香沁滿口齒。
看他一臉陶醉的模樣,大家紛紛嘗試。
觀戰玩家眼看疲憊不堪的玩家,喝完後滿血復活,神清氣爽,再也不住了。
“哇,虛實邊界,你們天天喫這麼好是吧!”
“我說你們劇情能高歌猛進的,有薄荷幫忙,能不事半功倍嗎!”
開罐即食意猶未盡,他舔了舔嘴脣。
“能,再來一瓶嗎,喝太急,沒細品。”
“叫媽媽。”
看了看薄荷手中的藥劑,開罐即食很想說,自己現實生活是個1米8幾的大漢,成熟穩重,絕不會開這個口。
"by......"
“不錯不錯,拿去。’
算了,招笑就招笑吧,遊戲而已。
而且,真挺好喝的。
納垢濃湯提醒:“要被做出視頻切片反覆鬼畜的。”
“幫你們拿的,給我閉嘴!”
“罐頭你想叫,卻扯着爲我們好的名義,好扭捏。”
江禾逸嘆氣:“可惜了,如果能稍微早點弄出來,可以嘗試着夜襲。”
薄荷攤手:“我的吧,我的吧,可我已經很努力了,這裏沒人能協助我處理素材,如果蕾妮在就好了。”
看來大家忙着塔世界時候,這兩人已經很默契了。
李甫然來到江禾逸身旁,還沒作揖,就被眼疾手快的衆人託住。
他們的腰都快跟着彎下去了。
“各位,這是......”
“李甫然道友,以後想說什麼就說,別行禮,怎麼樣?”
“看來高人都是不拘禮數的,倒是無妨。”
他抱歉道:“觀星宗本輪遊戲時間已經到了。”
天剛好矇矇亮,距離江禾逸他們下線的現實時間,大約還有一個半小時。
算出雙方的時間差,他問。
“知道風莢城商店貨物刷新時間嗎?”
“知道。”
“提前一個半刷新時間上線,能做到?”
李甫然和周圍的人都有些困惑,不知道爲什麼彎彎繞繞地這麼囑咐。
他眨了眨眼睛,只覺得高人自有高人做派,連忙應承。
呼喚出夕露,暫停遊戲進程,封存進度,大家紛紛和來自異世界的戰友揮手告別。
“呼,雖然很奇怪,但還是挺可靠的一羣人啊。”緋紅八音盒說,“不知道現實裏是哪的人,找個機會出來喫頓飯?”
那這頓飯錢估計永遠也花不出去了。
一整夜,佩里亞選擇按兵不動,足見落日時分那場大戰,損失慘重。
勝利的天平已經倒向了玩家陣營一側。
“明天上線,應該能分出勝負了。”江禾逸想。